23.第二十三章

23.第二十三章

青蓝对上龙野阴郁的脸, 他眼底的痛是那么的明显,就这样□□裸的呈现在她的面前,让她不忍卒读。青蓝慌乱的想挣脱傅格的手, 可是傅格的手反而加紧了力道, 将她牢牢的牵在胸前。

忽然, 龙野唇角一扯, 居然笑了起来。只是眼底依然寒意森森。

“呵,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场面有点熟悉?”他挑高眉,好整以暇的望着傅格和青蓝。

青蓝蓦然想起几年前,也是在这个餐厅, 傅格撞见她和龙野在一起吃饭的场景,也这样尴尬, 不过当时傅格和龙野的位置换了过来罢了。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说她林青蓝水性杨花?

青蓝不禁觉得心头无名火起, 她反手挽住傅格的手臂, 不管龙野气得要喷出火来,“那又怎样?我爱和谁在一起, 你管得着吗?”

傅格安抚的拍拍青蓝的手背,龙野的唇角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冷了。

“你刚和我分手,就迫不及待的要找另一个男人了吗?”他冷哼一声,“——还是一个曾经抛弃你的男人!”

“你……”青蓝气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样的互相伤害, 难道能让彼此更加快乐点吗?

突然小腹一阵疼痛, 冷汗从额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 晕过去之前, 她似乎看见龙野的脸上布满焦急心慌的表情。

她居然幸灾乐祸的想,知道着急了吧?谁叫你这么蛮不讲理?!

……

可是疼痛终于把她带进了无限的黑暗。

林青蓝醒来的时候, 周围一片洁白,大概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床头放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房间里没有人,她有点恍惚的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小腹依然不时传来隐隐的疼痛,她记得昏迷中似乎有医生在帮自己动手术,好像是阑尾炎?

她有点自嘲的想,这个阑尾炎发作得还真是时候,就这样恰恰的解了她的围,让她不必面对龙野和傅格之间的斗争,不必气得七窍吐血而亡。想来上天的安排果然有他独到的地方,身体的疼痛比精神的虐待自然好过得多。

正想着,门被人推开,周浩洋从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青蓝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看见浩洋比看见那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要让她觉得放松。

浩洋看见床上睁开眼睛的青蓝,热情洋溢的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青蓝,你总算醒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看到你真高兴,浩洋。”青蓝由衷的说。

“是看到我手里的鱼汤高兴吧,”他打开食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钻进青蓝的鼻子,“这可是淑虹熬了一晚上才做好的,你可千万要喝干净,别辜负了人家的手艺。”

“戴淑虹?”青蓝饶有兴味的看着浩洋,“你和她……”

“是呀是呀,”浩洋耳根微微泛红,“你不接受我,就不允许我接受别人么?”

青蓝赶紧举手声明,“我可没那个意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还不是听了你的建议,”忽然他提高声调,由衷的说,“不过淑虹真是个好老婆呢,什么事都帮我做好,有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青蓝一脸坏笑的看着他,“还没过门呢,就老婆老婆的喊上啦!说吧,你要怎么谢我这个媒人?”

浩洋不满的叫起来,“什么时候你变成媒人了?我和她早就青梅竹马啦!”

“哼,你这是过河拆桥,好了伤疤忘了痛。”青蓝撇撇嘴巴。

“好啦,好啦,快点喝汤吧,这不谢你来了嘛。”

青蓝满意的端起手边的鱼汤,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浩洋,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是兆诚的傅总打电话给我的,他说等会再来看你。”浩洋有点疑惑的问,“怎么你和傅总很熟吗?我看他好像很关心你似的。”

青蓝这才想起原来浩洋并不知道她和傅格的过去。

“哦……恩……恩,他是我学长。”青蓝假装喝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原来如此!”浩洋恍然大悟,“我说呢!不过他那么紧张的样子,还真不象一个学长对学妹的关心。”

“呃……你来的时候还有其他人在吗?”其实青蓝想问的是:龙野在吗?

“没有啊,还有谁知道你病了吗?”

“呃……没有,我随便问问。”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从门口伸进来,后面是傅格带笑的脸。他把花递给浩洋,然后在青蓝床头坐下,“青蓝,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她呀,就是体弱多……”浩洋接口道,可是一回头,刚好撞见傅格的大手温柔的抚摸着青蓝的脸,话说了半截就楞住了。

“你们……”真的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他想问。

傅格却状似随意而又关切的说,“脸还是太苍白了点。这几天多炖点汤好好补补。”

青蓝看看浩洋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十分尴尬,她侧过头,避开傅格的手,傅格倒也不在意,径自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水喝。

这时,浩洋却突然走到青蓝面前,学着傅格刚才的样子轻轻抚上青蓝的脸,温柔的说,“恩,不过皮肤还是那么光滑。”

侧眼看傅格的表情,他先是一阵错愕,随即脸上便有了隐隐的怒气。

“果然……”浩洋若有所思,“你们绝不是学长学妹的关系那么简单。”

青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周浩洋,你在搞什么鬼!”

他无辜的耸耸肩,“我不过是做个试验罢了。”说着压低声音,“说吧,傅格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青蓝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傅格这时候也踱过来,“青蓝,我等会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必须先走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叫人帮你弄,晚上再来看你。”

“不必了,你先走吧。浩洋在这里呢。”

傅格点点头,又俯身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拉过她的手,殷殷的叮嘱着,“手有点凉,你身体不好,别怕热,多穿点衣服。”

“咳咳,”浩洋假装咳嗽,打断了傅格的婆婆妈妈。

“那个……傅总你就放心吧,”他大大咧咧的说,“有我在,青蓝没事的。”

“恩,那就有劳你了。”

浩洋不自然的和他握手告别,心说,什么和什么啊,好像你和青蓝不分彼此似的,还有劳我了,好像应该我和青蓝比你熟悉多了吧。

等傅格走后,浩洋轻轻的扶青蓝躺下,青蓝对他说,“浩洋,你也回去吧,看你一脸的胡子渣,你昨晚没睡好吧,回去休息下,下午还上班呢。”

“……你什么资本家啊,我照顾了你一天一夜,下午还安排我上班啊,能翘班一下不?”气闷!

“不行!”青蓝假装板起脸孔,把他往外推,“我发你工资可不能白发!快回去吧。”

“好。”浩洋突然在床边坐下,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磁性,“我看你睡着了再走。”

青蓝呆了呆,喜欢……温柔的浩洋……总是那么贴心的浩洋……

为什么龙野总是……她心里一痛。

醒来这么久,青蓝也确实有点累了,刀口还痛着,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沉睡去。

梦中,有个温暖的大手在她的额头轻轻的抚摸着,唇边有凉凉软软的湿意。

青蓝模糊的想,浩洋这家伙,趁她睡着了吃她豆腐,等她睡醒要好好的骂他一顿!随即一阵倦意袭来,她陷入更深沉的睡眠中。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一个女人笑吟吟的看着她说,“你醒啦!这一觉可睡得够久的!”

“你是……”青蓝疑惑的问,这个女人似曾相识,但是她在脑海中把所有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还是没想起她是谁来。

“我是戴淑虹啊,你不记得我啦。”她也不以为忤,依然是笑吟吟的样子。

“啊……淑虹啊,真是好久没见了。”青蓝这才想起来,相必是周浩洋不放心,所以叫淑虹来照顾她。她有点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她亲切的拍拍青蓝的手,“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多不放心啊,好好地养身体,什么都不要多想。”

“谢谢你们。”眼眶微微有点湿润。

淑虹摆摆手,“别那么客气,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青蓝释然的笑了,从小就没有母亲的照拂,青蓝越发觉得这样的感情可贵。

住院的日子是十分枯燥无味的。傅格、浩洋还有明瑶虽然每天都按时来看望她,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整片整片的时间闲在那里,幸亏傅格带了很多书来给她解闷,可是大部分时间青蓝还是在睡觉中度过。

白天睡得多了,晚上经常睡不着,青蓝拿起床头的十字绣,那是她叫淑虹帮她买的,其实她的性格本定不住做这些细致的活,不过是特意找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分散注意力,不想让自己想起龙野。

这些天来龙野一次也没出现过,每每听到门响,她总是在心里想着,下一秒出现在门口的如果是龙野,她要怎样给他脸色看,可惜他从来没给她摆脸色的机会。心里从失落到失望到伤心再到麻木,有时候也骂自己不争气,龙野他明显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人,自己老这么念念不忘的算什么?可是下一刻听到门响还是忍不住要期待。

呀!针不小心刺破皮肤,一滴殷红的血珠慢慢渗出来。青蓝楞楞的看着手指尖的血,也没去做任何处理,心里这才悲哀的发现,克制着不去想他,可是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才发现,想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一时间索然无味。

她无聊的把绣具放回床头的桌子上,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睡不着……头有点胀胀的疼,可还是……睡不着……

她关了灯,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躺着,让脑袋里保持短暂的空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一些幽暗的光点,是外面的街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的。这个时候,医院里已经静得毫无人声。

门把有扭动的声音。

可能是护士来巡房。青蓝依然躺着没动,她闭上眼睛,就当已经睡着了吧,护士随便看看应该就会走了。

门被关上。青蓝听到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她。脚步声停在她的床边,随即没了声响。她有点紧张起来,似乎不是护士。那会是谁?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不是护士,自然更不可能是傅格等人,那么会是谁想要害她吗?

手心里被冷汗浸得湿涔涔的,她紧张地一动也不敢动,却又必须故意调匀了呼吸,脑袋里千回百转只是在想着对策。

对方似乎静静的在床边坐下,青蓝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一个熟悉的呼吸声似有似无的慢慢靠近她的脸。

青蓝心下一松,随即鼻子就有点酸涩起来。

龙野……为什么这么晚过来?

鼻间嗅到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原来,他是喝了酒……

青蓝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忽然似乎听到极低的一声叹息,仿佛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充满无奈,充满淡淡的伤感。

青蓝心口一窒,呼吸都艰难起来。她感到龙野温热的脸轻轻的贴在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伏在她的身边。也不知过了多久,龙野的头终于动了动,然后他站起身,在青蓝床前伫立了一会,转身轻轻离去。

青蓝睁开眼,看到黑暗中他宽厚的背显得异常萧瑟,眼睛一润,一滴滚热的泪珠粘湿枕巾。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去。但是淑虹开门的声音还是马上就惊醒了她。脑袋里象有一个小锤子一下一下的敲着,眼皮酸涩——这就是睡眠不好的恶果了。

淑虹拉开窗帘,“怎么样?昨天睡得好不好?”

她可怜兮兮的指着眼圈上挂着的两个硕大的眼袋,“看这个就知道了!”

淑虹看着她,“扑哧”一声笑了,“好了,医生说今天帮你做个检查,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她高兴得叫出来,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接下来的一天,就在医生安排的各式各样的检查中度过,幸亏青蓝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办好手续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得知自己马上就可以出院,青蓝的心情十分雀跃。

其实如果要求的话,今天也可以出院了,可是青蓝还是固执的要等到明天,她的心底隐隐有一丝期待。

晚上,青蓝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心跳也似乎“滴答、滴答”的跳得麻木,他——今夜可会来?

时间似乎已经走过了午夜十二点,青蓝听到门把轻微的“咔嗒”声。心里终于舒了一口气。依然如昨晚一样,龙野只是轻轻的走到她床边,静静的把脸贴在她的手上。

黑暗里的沉默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青蓝甚至不愿意开口打破。终于,她感到龙野动了动,似乎又将这样默默的离去。

“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龙野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我很想你。”他低低的说。青蓝心里一紧,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别过头去,突然龙野的手掌覆上来,粗糙的食指温柔的擦去她的泪水。

他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喑哑,“别哭,是我不好。”

青蓝突然爆发了,她双手使劲的捶着他宽厚的胸膛, “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为什么招惹了我又去招惹别的女人?你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都不来看我!……”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这几天来所有的委屈都尽情的宣泄在他的身上,直到精疲力竭。

龙野的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仿佛失而复得的珍宝,只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青蓝收了眼泪,抬起头看他,“我明天早上出院。”

“我来接你。”他低头看她,狭长的黑眸竟也是星光点点,“带你回家。”

青蓝缓缓摇头,“不。”

他眼里迅速的闪过一丝怒意,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她无声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写着你明明知道的意思。

“你担心其他女人?”他的理解似乎还有一点偏差,“你放心,我从来不带乱七八糟的女人回家。”

“龙野,难道你的字典里就没有‘忠贞’这两个字吗?”青蓝的声音有点无奈。

“忠贞?”龙野的眼睛闪了一下,他轻笑起来。

青蓝愤怒起来,“有什么好笑的?男人难道就不应该忠贞吗?”

龙野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青蓝,你成熟点。我喜欢你,难道这还不够吗?”

青蓝推开他,“算了吧,龙野,我迟早要结婚嫁人,我不会永远这样。”

龙野眉头皱了一下,迅速把她又拉回自己怀里,霸道的说,“你可以嫁给我。”

“嫁给你?然后看着你身边的女人一个又一个的换?”青蓝提高的声音。

“至少你的地位不会改变。”他居然深以为然。

简直是鸡同鸭讲!青蓝感到心里积聚的怒气马上就要达到零界点,她重重的呼吸着,试图平息这即将爆发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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