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29.29

太后提出的英国留学,展鹏辉自然极力反对,他说:“我不会去的,到那里做个二等公民有什么意思。”

太后恼了,“让你读这么多书就是用来气我的吗?”

“你这是盲目的崇洋媚外!”展鹏辉不屑一顾,“读研的话哪里不可以,干吗非要跑那么远!”

“让你出去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不好吗?”

“那也不需要出国那么远啊……还要一去三四年……”

“小昕啊,你说他是不是太不懂事了?”太后见说服不了展鹏辉赶紧要搬救兵,可见楼昕一脸恍惚,转过头愣愣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小昕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太后关心的问,“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啊?”

“哦,”楼昕反应过来,微微笑道:“我没事。”

“反正我是不会出国的!”展鹏辉总结似的撂下一句,起身就走。

“喂……”太后大为尴尬,看着楼昕喃喃道:“你说他这孩子……小昕啊,你一定要帮我好好劝劝他,手续差不多都办好了,只差他点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跟他都是说好的,大三结束就去英国,现在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小昕啊,拜托你啊!”太后拍拍楼昕手背,颇是语重心长。楼昕神色尴尬,却还是点了点头。

走出咖啡馆,抬头就见那人站在马路对面,遥遥看着自己。楼昕在门口站定,也望了过去。这里不是市中心,来往的车辆人群也不是很多,二车道的马路,偶尔的刹车声,间或的鸣笛声,楼昕只觉脑袋混乱一片,直愣愣看着对面那人向着自己跑来,

“你干吗呢?”展鹏辉捏住楼昕肩膀,他以为自己一出来他就会跟着出来,却没想到太后走了才看到他出来。

楼昕不说话,只是愣愣看他,神色之间的迷茫让人心疼。

“我们回去再说。”展鹏辉自然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把拉起楼昕就走。

他不对劲!地铁里,展鹏辉帮楼昕占了个位置,自己站在一边观察他的表情。那人自从回了趟家以后就非常不对劲。跟他说话总是走神,眼神空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睡觉的时间也晚了许多,整天泡在网上,问他就说是要查资料,可当自己说要帮他,他就说不用。

展鹏辉忽然觉得楼昕是在拒绝,是在下意识的排斥他。

为什么?

“你妈是不是在逼婚啊?”一到家,展鹏辉就拉了楼昕坐下,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逃开。

楼昕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你很奇怪,”展鹏辉直接说:“自从你被你妈叫回去以后就很奇怪。”

楼昕垂下视线,“没有啊,就是最近有些累,大概是春天了,有些春困。”

春困?展鹏辉无语,五一还没到就开始犯困,那夏天怎么办?

展鹏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你担心……”

“呃?”楼昕抬头看他,神色慌张。

“我不会出国的,”展鹏辉柔声道:“你放心。”

楼昕看着他,神色稍有缓和,但却似乎又蒙上了一层什么,让人看不真切。展鹏辉隐隐不安,不会有什么事吧?

只是很快,展鹏辉就知道了楼昕奇怪的原因。他妈妈病了,通俗的说法是骨癌。

可这件事并不是楼昕说的,而是太后无意中提及。楼昕甚至没有告诉展鹏辉他把妈妈接到了这边的医院。

展鹏辉知道楼昕性格里倔强和自我的一面。可他无法理解楼昕为什么连说也不说一声,他把自己当成什么?难道自己就真的一点也帮不上忙?还是,他根本没有把自己当作他的恋人?

楼昕走出住院楼的时候竟然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展鹏辉,他知道自己躲不过,索性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你最近瘦了很多。”展鹏辉答非所问,微蹙的眉间写满担忧。

“我没事。”楼昕抿了抿唇,忽然觉得嘴唇干涩得痛。

“医药费够吗?”

“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

难怪回去了那么久。展鹏辉脑中快速旋转,“我跟我妈商量商量去。”

楼昕一把拉住他,“你们家是经商,不是做慈善的。”

展鹏辉一怔,“那……”我能做什么?

“先回去吧。”春天的夜空,暗沉无光,厚重的云层飘过来,遮盖了一切反射的光华。

楼昕抓着毛巾站在浴室发呆,镜子被雾气蒙住,白茫茫一片。

医疗的费用让他倍感沉重,这是一个无底洞,而他已经想尽了一切办法,可不过杯水车薪。

什么方法能来钱很快?这是楼昕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无本,快速,金额巨大。

可是世上那里会有不要钱的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只是楼昕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钱这么渴望过……

怎么办?楼昕伸出手,抹过镜子上的雾气,里面的男人样貌平凡,普通至极,没有任何值得别人注视地方。

即便是去卖身,估计也不会有人要吧?楼新讽刺的想,伸手抓住胸前的挂件。

难怪古代的黄金百两就已经非常值钱,楼新粗略一算,人民币就是100多万,如果胸前这个不是只有十几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拿去卖掉。

胡思乱想,楼昕甩甩头深深吸气,穿上衣服开门出去。

被窝很暖,这是展鹏辉一大好处,冬天的时候他就跟个暖炉似的,楼昕都觉得根本不需要开空调。

手臂伸过来抱住了自己,楼昕往里靠了靠,好让两个人贴得更近。

“好香……”展鹏辉在楼昕颈项蹭了蹭,带着些微撒娇的味道。

“洗发水的味道吧。”楼昕不以为然,淡淡道。

“我也用一样的啊,可就没有你那种味道。”

“心理作用。”楼昕笑。

“楼昕,”展鹏辉紧了紧手臂,“不要离开我。”

楼昕一怔,却是不动声色,微微叹气然后“嗯”了一声。

展鹏辉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

楼昕站在病房外面,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在亲情面前,爱情也许根本不值一提。

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他此生最亲的人,那是他的责任更是他的义务。即便要他用生命交换,他也在所不惜。那种血浓于水的感情让他愿意放弃一切去交换。

可是……

楼昕每次凝视展鹏辉的时候,都是那么移不开眼,仿佛少看一眼他的生命就会缩短一些,那眼神里弥漫的哀伤让展鹏辉无法视而不见,可他也一样无能为力,楼昕说的不错,无奸不商,没有商人愿意做没有利益的慈善。他忽然比任何时候都厌恶自己的父母,却只能责怪自己没有能力。

两人对视,却是相对无语。

唯以不永怀,唯以不永伤。

***

“小辉,你怎么来了?”楼家妈妈惊讶的看着出现在病床旁边的展鹏辉,“小昕他刚走……”

“嗯,”展鹏辉在一旁坐下,“我是来看您的。”

“你真是有心啊……”楼家妈妈一直记得过年那大包小包,还有那束玫瑰花。楼昕自然不会说是展鹏辉送给自己的,只好借花献佛,说是展鹏辉送给您的。

“阿姨你好点没有?”展鹏辉知道其实他们并无血缘关系之后便坚持了称呼,这个无伤大雅的举动自然没人跟他坚持。

“还是老样子,就是辛苦小昕了,其实……”楼家妈妈已经瘦得脱了形,脸色干瘪,毫无气色,“我这个病也什么治的必要,医生总是说手术手术,可也不见得能治好,也无非就是多活几年,可代价实在太高了……”

“阿姨,病是一定要治的。”展鹏辉坚定的说,“费用您放心,我跟楼昕会想办法的……”

“你们能有什么办法?”楼家妈妈叹气道:“我就是拖累了小昕,其实……我就是舍不得他,不然我早就……”

“阿姨!”展鹏辉迅速打断她,“您放心,一定会办法的。”他站起来,“我先走了。”

其实许多癌症病人并不是真的是被病魔折磨,而是心理的压力和治疗的方式,求生意志被残酷考验。

展鹏辉站在病房外面的时候,一个念头在他脑海形成,他相信楼昕也想到了,可自己却无法主动,他只能极力配合,完美演出,希望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