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私奔(上)

39.私奔(上)

宜景好奇地看薏苡的气色,依然不好的样子,但是精神还好。

“薏苡,听说你昨天病了,今天就好了吗?”

“临时生了病,这不,扎了几针。”

薏苡倒没展示扎了哪里,但是笑容淡淡的,好像重病初愈,十分劳累,又懒得敷衍的样子。

“扎针?什么大毛病吗?”

“营养失调,可能起了虫子。”柳纡荥淡定地提起。

那一定不是普通的虫子。李民生深谙他实话说一半的事,肯定有一半是真的。

“哦,难怪。”宜景和李民生突然一起叹了一句。

宜景愣了一下,回过去看书,又一会儿,想了想又回过身。薏苡奇怪地看着她。

“你脸红什么?”薏苡说。

“那啥,还是我们中医博大精深啊。”宜景说完没头没脑的一句,就又回去了。

薏苡笑容满含深意。

柳纡荥倒是愣了一下,自从接受了外面的知识,这话听着还是有点怪怪的。

柳纡荥不可能大庭广众太腻味,但是举着薏苡的手指看什么的,也让李民生抬头瞄了一眼。

李民生依然很好奇,为什么扎在指甲里,倒有点像传统治胃病那种啊。

虽然昨天陆薏苡表现为面黄肌瘦、气色不佳的样子,但是接住柳纡荥稳稳当当,可不是有气无力能做到的~

要不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呢。

满腹的吐槽,李民生看起了地图。这里,唔,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地名;这里,哦,原来它是在这里的;这里,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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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桥卧波,烈日煦阳,渌江的桥与桥之间,刮旋着乱风,风势正在剧烈地变幻着。

“小阿玓!”梦世出手偷袭。

少年转头,接着招式。

长着大大的杏眼,三庭五眼出奇的标准,导致除了端正外,一时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还是太端正了啊。

少年还不大高,大概还在长个,但是功夫上毫不马虎。用巧劲把攻势隔开,加上只是切磋,梦世手上没用多大劲,两人有来有回过了十来招。

收神敛势。

“怎么样,被放逐了一年多,非叔好歹还是调你回来啊。”梦世笑道。

“放逐?你们都是这么说我的吗?”阿玓笑了一下。

“那能怎么样,谁让你下手那么慢,竟然让张家的人接应走了甄磊呢。”梦世叹了气道,“不过那次也不能全怪你,大哥哥们集体掉链子了嘛。别灰心,做好你的执刑人。”

三个字一出,稚嫩的眉目似乎也肃杀了起来。

“不过你怎么想到把锅砸在柳家身上的,这下张家连后续动作都没有了。”梦世不经意地说着。

“其他几族有柳家的妙用?”阿玓搭着河边的栏杆,踢踏着,看着对岸高楼密布。

“也是。”梦世点头,“如果墨池城是一个小国,最久远的柳家,应该就是卧得最深的潜龙了。”

渌江急转,波涛拍岸。

“对了,你知道柳纡荥吗?”梦世突然道。

“拜托,我才刚回来。”阿玓道。

“但是据我所知,你和他交过手了吧。”梦世转头道。

“他?”阿玓眼色沉了沉,道,“他是什么来历?”

梦世笑了。

“一个搅乱了莫城局势的人。”梦世道,“你说他是谁?”

“我只是想不到非叔会拿陆薏苡下手。难道只是为了威吓、辖住柳纡荥吗?”梦世自言自语分析着,“不过看起来这个柳纡荥有点难对付啊。追女人的手段也有点好啊。”

“……”

“难得追个妹子容易嘛我,居然这么就被啃掉了。”

“那个陆薏苡是什么来历你们调查过吗?”阿玓道。

“陆薏苡?”梦世笑道,“哦,你也见过她了吧!是不是挺漂亮的?具体来历我也搞不清楚,据说她母亲是跟个男人跑了的,还是陆启明的妹妹……因为都死了,陆薏苡被抱回来养……”

“跟男人跑了?陆启明?都是什么东西?”阿玓皱眉。

“我听着也觉得有点悬。”梦世托着头道,“难道真的和我天生一对?据说我父亲也是跟人跑了。”

“……”阿玓抽了抽嘴角,脑残才想从杨梦世嘴里听出些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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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柳纡荥在门卫领到了包裹。

“怎么,原来你莫城外真的有朋友啊?”薏苡好奇地看着。

纡荥翻来覆去地拆着,拆出来居然只是一个看起来挺可爱的大鲨鱼。

薏苡尴尬地眨着眼,柳纡荥也尴尬地举着这么一个布偶。

“所以,把这东西寄到学校的,是你的损友吗?”薏苡笑道,接过来抱了抱。

“我大概知道是谁。”纡荥道,“不过你要吗?他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有了女朋友,送过来正对胃口。”

薏苡戳着鲨鱼嘴,笑道:“好啊。”

来到小饭馆,一碟蒸饺,一碗素面,葱油的香味。

年轻的脸庞,一个文静、白净的女孩,一个斯文、呆板的男孩,坐在狭窄的桌椅上,忙碌的饭馆,大家带着心知肚明的宽容,又是一对早恋的男女生啊。

放在自己子女身上严肃对待、全程预警的事,放在别人身上却能付之一笑。

但是——帅气不过百。

“呕……呕……”

伏在路旁,薏苡为难地拍着纡荥的后背,说着风凉话。

“叫你不要乱赶浪漫了,瞧你身娇体贵的样子,哪里像能随便吃东西的人啊。”

“只是碰巧,碰巧前面锅没刷干净!”

“碰巧?”薏苡一脸的不忍拆穿,抱着鲨鱼抛高高。好一会,薏苡拉着他的手就走。

“还是回去吧,姐给你煮豆子吃啊。”

……

做不了食物链顶端,柳纡荥只能对着一碗素面,再次稍显犹豫地提动筷子。

这次没问题了。慢条斯理吃干净,顺便冲洗干净。

还是这间空置的房子。

“明年我就年满十六了,会搬出来住。”薏苡道,“知道你主意多,但劝你别打我主意啊。”

“搬出来?嗯,也是没办法。”纡荥道,“你应该不会让自己露宿街头的吧。”

“当然。”薏苡道,“我想着把你这里租下来,给小益他们开个小店刚好。”

“那不就是我开始说的那样吗?”

“是啊,不过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同意啊。小益好像更偏向于让弟弟继续上学,一个人经营又太辛苦,招人就是贴钱又亏本,我和她接班还差不多,可是这样还能继续指导她功夫上的事情吗?”薏苡顺推着。

“你还想把她教成一个神偷?”纡荥问。

“不行吗?”薏苡道。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高看她的天赋了。”纡荥说。

“你查到她功夫来源了?”

“这倒没有,可能真的是她自己练出来的。”

“那还有什么?”薏苡挑眉。

“你让她偷什么?”纡荥摊手。

“……”

“你又不稀罕珍宝,需要徒弟孝敬你什么?”薏苡一脸莫名,纡荥反而怀疑,“你真要偷什么?”

“问那么多干什么,这小可爱到底谁送的啊?你小青梅?”薏苡抱着大玩偶不撒手。

“嗯,你听说过陆家还有支派吗?”纡荥道。

薏苡摇头道:“我知道的不多,仅仅是亦璃告诉我的一些。是陆家的人?”

“嗯,这些年全靠他们一家帮忙掩护。”纡荥点头。

“说来也不是太远。”纡荥道,“就是主脉旁支。”

“我听说过,陆伯伯,是陆家的庶子中最年长的一个……”薏苡道,“上面还有一位大伯,在十年前的那场大劫里,已经殉难了。”

“那是陆家的大公子,陆启圣。”柳纡荥道,“我要说的,是他的另一个胞弟,陆家的二公子,陆启贤。”

“哎?那为什么说陆伯伯现在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大家都那么说,是因为陆启贤当年就已经被陆家家主从族谱上除名了。”

“除名?!”

“他和陆家的一个织工,跑了。”

“不会是字面理解的意思吧?”薏苡睁着大眼。

“就是广义理解上的。”直到纡荥说出那两个字:

“私奔。”

“……”又是私奔啊!为什么说又?薏苡表示父母当年私奔也是这样。

“多少年了,为什么好像没人提过一样?”薏苡问。

“大概……二十五六年?太久了。”柳纡荥回忆着说。

“据说当时虞伯母,是陆府上最基本的女工,缝补制衣的那种,和你母亲她们可不同。虞伯母现在也是长得一般,个性很有魅力。”

“他们也不记得谁先看上了谁。陆伯伯认为她见识抱负不一般,不输男子,虞伯母则认为大家公子看上她,学识、才华都高攀不上。但是最后却是两人一时没把持住出来的事。”

“伯母先发现自己怀孕了。出于对家庭的理解,嫡庶的区别看待,陆伯伯认为就算能把伯母纳了,这个孩子可能也保不住。而且伯母地位也着实太低了一点。”

“所以,陆伯伯为了不让骨肉牺牲,最后出于责任,策划了整个私逃。”

“陆家的人也找不到?”

“他们跑得挺远的,一路跑到了北方,陆家手还不能那么长。”

“那你们这种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公子哥,还能在外面生活?”

“你怎么总是考虑这么现实的问题?”纡荥笑了。

“这个话题……”纡荥挑眉,薏苡总觉得这里面有十分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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