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新婚
许久不见李若霆,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满面的瞅容。这位仁兄靠窗而坐,目光飘忽不知道落到那里, 不时端杯闷上一口酒。
“你这个样子……是被你爹又训了?”我凑过去好奇的问。
“训什么训?”李若霆说, “我爹就我这一个宝贝儿子, 舍得?”
……
不晓得是那一位仁兄为了避开他爹宁愿拖着伤腿也要偷溜, 我好心的没有拆穿, 任他摆出一副愁容一杯又一杯地喝酒。
我自吃我的醉鸡,相安无事。
没过一会儿,李若霆凑过来问, “你们女孩子最稀罕什么?”
我用力撕下一只鸡腿,听他这样问, 不觉得多了几分好奇, “你……莫不是看上了那家姑娘……?”
我顿时恍然大悟, “你这是为情所困啊!”
“这天下最难懂的莫过于女孩子的心了。”李若霆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端着酒杯, 深情怅然的很。
我笑眯眯地凑过去,“是那家的姑娘?长得好看吗?是活泼可爱的……还是善解人意的?你这样的人……喜欢的应当是温柔似水的姑娘吧。”
当然,这个推测完全是按照李若霆一惯的喜好总结出来的,每回去天香楼,他叫的都是同一类的姑娘——那种捏着帕子, 柔柔地叫着公子的女子。
“你站在你自己的角度告诉我, 究竟怎么做, 你才会开心?”李若霆不答反问, 我能通过他急切的语气判断出他对这件事的反应很是迫切。
“很简单啊, 吃喝玩乐。”我啃了一口鸡腿,拿着鸡骨头说, “你带她来吃好吃的,去天香楼玩好玩的,她一定会开心,她一开心自然就喜欢你了。”
“真的?”李若霆表示怀疑,“我怎么觉得,吃喝玩乐只有你才会喜欢?”
“额……”我扯着鸡翅膀的手一顿,斜了李若霆一眼,“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么?你自己不也爱吃爱玩?”
“说的对。”李若霆摸了摸一把,将那酒杯啪地一声放回桌子上,一手灵活地打开他的那把扇子,貌似风流潇洒地扇了起来。
我打了个寒噤,瞅着窗外街边未化完的积雪,忽略掉四面八方地奇怪的目光,捂住额头道,无奈地问,“你……不冷么?”
李若霆丝毫没有被人鄙视的自觉,继续扇着他的扇子,并且得意洋洋地笑道,“冷?本公子不冷,本公子现在热情澎湃……”
我:“……”
过了几天,李若霆来找我,模样并不如那日从酒楼分别时的意气风发,反而垂头丧气地。
我仔细的瞅着他一直低着的脸庞,他藏无可藏,只好露出他那只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的左眼。我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你爹打你了?被揍成了这样,这也太……你是做了什么忤逆不孝的事情了。”
“你别问。”李若霆捂着眼睛,满脸怨气,“我坑害你一回,你也坑害我一回,咱们算是扯平了。”
“什……什么坑害你……”莫名其妙被人冤枉至此,让我心里很委屈,“我没做过的事情,我可不认。”
“等等。”我忽然想通了这件事,“你的意思不会是……你的眼睛,是被你喜欢的姑娘揍成这样的吧!
提起这个,李若霆一脸吃瘪的表情,让我直想不厚道地大笑一场。
“没道理啊!你带人家吃喝玩乐,人家为什么还要揍你?!”我想不通这位姑娘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会狠狠地揍李若霆一拳,如果李若霆带的是我,我一定会感谢他。
“我说了你说的那些只有你自己喜欢吧!”李若霆恶狠狠地说。
“你这一回看走眼了,以为人家是朵娇软的花,不想被刺到了吧。”我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谁让他一直给我出些馊主意的,这叫做天性有常。
“是朵有刺的花。”李若霆点头表示赞同,“我喜欢……”
“哈?”我惊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你确定自己不是被刺激到了?”
“天下的女子一个个温柔似水的有什么好,不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个姑娘,可不一样。”他说起这个姑娘的时候,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独一无二的宝贝,眉眼飞扬的很。
“不知是那家的姑娘……”我试探性地问道。
“将军家的独女,上的了战场杀得了白晶老虎的女子!”李若霆扬着下巴,得意地说。
“……什么?”我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几月前李若霆对这位将军家的独女还是一副不屑的样子,怎么这么多天之后,他的态度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你带她逛了窑子?”我已经能够想到当时这混乱的场景了:那女将军一手提起李若霆的衣襟把他给扔了出去。
“没逛上,还没来得及进去瞧上一眼,她的拳头已经朝招呼了过来,还骂本公子轻浮,浪荡,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李若霆摸了摸自己乌青的左眼,不解地问,“我就奇怪了,我虽说混迹青楼,可从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她进都没进,就给我定了罪……”
我觉得这跟我出的主意没什么关系,李若霆这个名声,即便他们先去的是隔壁的六宝斋,那一拳头照样会朝着他招呼过去。
“你同她解释啊。”我说,“你不同她解释,她怎么晓得的,这一拳头你挨得理所当然啊。”
“说的也对。”你若霆重新燃起了斗志,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六宝斋。
至于后来他是怎么赢得这位将军独女的芳心的,我不太清楚,只晓得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如愿以偿地抱得美人归。
而我,在那时也有了新的身份,那就是大昭秦相的新婚夫人。
记得新婚夜里,秦逸送走宾客以后,用秤杆挑开我的喜帕,烨烨的烛火下,他一身喜服站在床边,白皙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红。
他应是被那些同僚们缠着喝了不少的酒,但奇怪的是,除却脸上红晕,竟看不出他有一点点的醉意。
手执酒杯,他慢慢的坐在床边,此时下人们业已退下,我竟有感受到了此前从未感受到的紧张的感觉,手心里全都是汗,这才开春,春寒料峭。
秦逸看出了我的紧张,伸手把另一杯酒递到我的手中,即使知道我手心中的汗渍,他也不拆穿,只是温声说道,“夫人,喝下这杯交杯酒,我们便安歇了。”
夫人,这个称呼让我愣了片刻,秦逸的手顿在空中,他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我接过酒杯。
新婚前已有专门的人教了新婚时的规矩,我接过酒杯同秦逸的手腕交叉而过,慢慢地喝完杯中的佳酿。
秦逸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前去解他的衣带,我心想接下来怕就是同床共枕了,也不是没有同他同床共枕过,因此我很熟练的褪去沉重的外衣,并把盘得紧紧的头发散开。
这头发盘得很紧,我费了九牛二虎只力都没有将它散开,反而拔掉了几根头发,疼的我眼泪都掉了下来。
秦逸褪去喜服,转头见我正和头发较劲,走过来坐在床边,“我帮你。”
我慢慢放下手去,感受到他用很轻柔的力道摆弄着我的头发,不一会儿,头发被他成功散开。
我脱掉鞋袜,用极快的速度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秦逸去吹灭了烛台,接着抹黑睡到了床边。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竟有些热,于是偷偷的睡到了最里边,把腿晾到被子外面。
一只手顺着床铺伸了过来,秦逸的手臂揽在我的腰间,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一个翻身到了我身体的上方的。
“唐小四。”他的声音低沉的有些不正常,“夫妻之间同睡一榻并不算圆房。”
“那什么才算圆房?”我问,天真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掉进了秦逸的陷井。
“你想知道?”虽然这样问着,但秦逸显然没有说想或者不想的机会,感受到他的手流连在我的胸前,并成功摸到里衣带子,轻轻一扯,那衣服已经被他轻轻的撩开。
“你……你脱我的衣服做什……唔。”惊讶的质问还没说完,已经被他用嘴堵了回去。
这是亲吻,我知道。这亲吻不似前几次那样让我无所适从,相反,当他亲着我的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像是……躺在棉软的云上似的。
我稀里糊涂地被他扒了衣服,再稀里糊涂的被他牵引着去扒掉了他的衣服。
直到秦逸低声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句,“也许会痛,但据说只会痛这一下,你别怕。”
接着,我只觉得有什么被撕裂了的感觉,一把捉住秦逸光滑的肩膀,仰着头,疼得我眼泪直流,“骗人,骗人。”
说什么只痛这一下,明明是一直痛着,我报复性的一口咬在秦逸的肩头,他连吭都没吭,身子撑在我的上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隐忍着问,“好……好一些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