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甜不辣7.0

7.甜不辣7.0

远瞻异常沉静的声音在权宜头顶炸响。她怔了几秒,睁大眼睛,好好瞧了瞧宋远瞻。

桃花眼,大浓眉,高鼻梁,小翘唇。

印象中那个好看的男孩子长啥样来着?居然记不起了?

权宜望着远瞻笑容尴尬,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抚掌,表现得很有权威的样子道:“既然都亲过了,那你就是我的好伙伴了!”

要亲过才能结为伙伴?

远瞻眉头一皱,道:“刚才那个男孩是你的伙伴吗?”

权宜内心纠结良久,点头。虽然她很嫌弃姜彻,但他也的确是自己的好伙伴。他们前后脚出生,从同穿一条开裆裤起长到了现在懂得男女有别的年纪。

“那……你也亲过他?”远瞻磕磕巴巴地问,眼里闪过一丝小惊慌,他抿唇偷瞟了眼权宜的表情。

我有亲过姜彻么?

权宜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她专注地回想了下,觉得应该是不存在这种情况的。

她和姜彻太熟,不好下口啊!

“没有哎!”权宜歪头笑,像一只软扑扑的小面糕,让人忍不住想推倒。

听到这个回答,宋远瞻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悬吊吊的心终于得以安放。但又很奇怪,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

他不知,权宜更不知。只有天知地知神鬼知。

***

物理当堂测验结束以后,教室里乱作一团,大部分人围在一起对答案。权宜讨厌凑这个热闹,她将右脸贴在桌面上,视线懒散地朝向宋远瞻,俨然与世无争的清高派作风。

权宜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定是住了个定时炸-弹,只要标有“考试”的这个遥控器一按下,她的头就会“嘭”的一声爆-炸掉。

就像此刻,她头疼欲裂,居然幻听出了“123”的倒计时音。

宋远瞻整理桌面,抽空瞥了她一眼,问:“要我去帮你对答案吗?”

权宜皱紧眉头,连连摇头,表示自己还不想那么早面对那个悲伤的话题。

她总是在这个时候,深刻地理解到毛-主-席当年总结的游击战术是多么的精辟有道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只不过,她李权宜代表的是敌方,考试是我方。她屡战屡败,屡败屡不想战,最后不得不发出感叹:生活不只有诗和远方,还有满是油墨味的战场!

可惜,理解李权宜的人没有,不理解的眼前就要两个。宋远瞻是其一,姜彻是其二。

姜彻在讲台处核对完了答案回到位置上,看见权宜一张苦瓜脸笑得幸灾乐祸,怂恿她道:“去吧!早死早超生!”

马丹!我在这一世活得好好的!死什么死啊!超什么生啊!我可以拒绝不?权宜欲哭无泪,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课桌。

宋远瞻随手从课桌肚里摸出来一本书塞进书包,然后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安慰又不像安慰:“不对也没关系,说不定明天早上老师就改出来了!”

纳尼!老师都这么敬业的吗?

听到远瞻的话,权宜瞳孔开始地震,心口一恸,猛地抬起头,大眼睛怔怔地望着他,仿佛是在向他求证他是在开玩笑的。

“你们不走吗?”

平日里都是权宜和姜彻在走廊上等宋远瞻,今天他都收拾好有四分多钟了,却见这俩人屁股还黏在凳子上,终于忍不住发问。

“走不了。早上迟到了被罚扫厕所。”

权宜怏怏地将屁股从凳子上移开,走向教室后面的清洁角拿扫帚。正打算从旁边的后门出去,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扭头看了一眼。姜彻那家伙还稳坐在凳子上,两肩一耸一耸的。宋远瞻默默地卸下了书包,身边黏着周慕。

周慕是什么时候来的?来干嘛?

权宜的好奇心被勾起,叹了一口气,倒转回来站到姜彻前头的位置上,敲他桌子:“喂!姜大佬,你不扫吗?”表面上是在冲着姜彻说话,眼睛却一直在宋远瞻和周慕之间瞟来瞟去。

姜彻放下他的小人书,笑容猥琐,语气得意:“有人帮我扫!”

“啊?”权宜收回视线集中到姜彻脸上,调侃,“谁帮你?你的小女友?”

姜彻瞬间垮下脸,心里愤愤然:老说我有小女友!我自己怎么从没见过!难道是幽灵女友吗?

“反正你让他帮忙把我那份也一起扫了吧,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权宜把手上的扫帚交接到姜彻手上,回到自己位置,一股正宫范儿,正色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请你哪儿来回哪儿去!

周慕缓缓站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嗫嚅:“对不起,我,我以为,你走了。”

宋远瞻给权宜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小题大做,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

权宜领会,努了努嘴。但她就是见不得周慕围在他身边,不管是在谈论学习,还是其他什么。

当天晚上,权宜思想觉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她在日记里对自我进行了深刻的剖析,用五个字精简地概括自己对待周慕的态度:傲慢与偏见。

后来,她追忆似水流年,翻到自己那本破日记本,呵了一声:瞎几把剖析!

权宜态度强硬地夺回了自己的位置,却眼睁睁见着宋远瞻拿着试卷跟着周慕到她那边去了。

眼见着周慕的头距远瞻的肩越来越近,从权宜的角度看甚至都已经重合了一部分。

权宜气,伸腿蹬姜彻的凳腿。

姜彻懵,放下小人书,叹了口气朝权宜无奈道:“你又发什么疯?”

“姜彻!给我讲题!”

姜彻笑,用手指转了转耳洞,“大姐,我没听错吧!你让我给你讲题?我几斤几两重你还不知道?”

权宜瞪他,心想:既然你知道自己的份量,那刚才对完答案还笑那么开心!权宜烦躁地摆手,强势道:“不管!给我讲!”

“姐,饶过我,我去帮你扫厕所,成吗?”姜彻毕恭毕敬地捡起刚才权宜递给他被他一脚踹到地上的扫帚,从后门逃了出去。

赵源刚把男厕打扫完洗了手出来,看见姜彻来了,以为他是来视察工作的,赶紧迎上去笑呵呵地汇报情况:“彻哥,都打扫完了!”

“嗯……”姜彻点头,将手上的扫帚甩给他,“把女厕所也扫了吧!”

“哥!我亲哥啊!不带这么坑的!”赵源被吓得花容失色,虽然他老早就对女厕所的构造产生了浓厚兴趣,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闯进去。

姜彻拉下脸来,一本正经板起手指头,口算:“我一共在你这儿买了10个视频。一个十块,俩二十,仨三十……你该还我……”

“我去……还不行嘛!”赵源的表情难看极了,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姜彻朝他挥了挥手,慢条斯理地转身往教室走,想着把最后那几页漫画看完,赵源应该就打扫完了,然后他就去找老师交差,回家,一切perfect!

赵源拖着扫帚在女厕所门口踟躇,他又气又恼又想哭,明明那些资源他之前看着都没问题的,是他彻哥太正气了么?

“还,还有人在吗?”

赵源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他狠了狠心,硬着头皮迈出了第一脚。

呃……和男厕也没啥两样,快点扫,扫快点,快点回家!

抱着这样的想法,赵源一扇门一扇门地推开,每个都马马虎虎扫一两下就闪。

最后一个独立间扫完就大功告成了!

***

“啊!”

姜彻刚走到厕所距教室一半的距离处,就听到从厕所传出一声尖利的女海豚音,侧过头,看见赵源跌跌撞撞,以一副见鬼的样子出来。

“你叫的?”他问。

“不,不是我!”赵源摇头又摆手,语无伦次。

“你这变态!”

姜彻记得《红楼梦》中,王熙凤的出场是属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他觉得以这种方式出场的人,通常性格也都会像王熙凤那般豪爽火辣,再加上这糟糕的出场词。怎么看都应该像是李权宜的设定才对!

怎么会?

会是程半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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