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这是第二次
冷淡最后把下午的会议推迟, 和陈毛等经理级别以上的人员,‘友好’的聊了一通。
陈毛看着前不久空降而来的女人冲出会议室后,众人很快也各自散了。冷淡稳坐泰山, 面带笑容, 把陈毛看得直扭眉, “你把陈大千金踢走了, 还笑得这么开心?”
“那不是还有你吗?”
“我可不是她那种出身金汤匙, 整天只会云中白鹤的大小姐。”
“所以,公司也不需要这种只收钱不出力,尸位素餐, 游手好闲的懒人。”
这句话,冷淡已经说得格外客气了, 陈毛闻言点头, “可是, 这姑娘是带资源的。”
“带十八线歌星?”
“那个,好歹还是二三流吧。”自家小男友就是圈里人, 陈毛自然敏感了起来。
冷淡斜了一眼,“小人得志没有根基,红不过这年。”
“……”
“留着祸害,还不如你继续当陈家的明珠,不用你看别人脸色, 你反过来给谁脸色看?”得力不讨好的冷淡, 直接白了一眼。公司留着不会做事的人, 冷淡自己还怕出幺蛾子。
陈毛连忙否认, 细声的叨叨起来两家的恩怨。两个年轻人都清楚, 陈家大伯是得志小人,手伸的长还想往冷家里钻。冷小柳表面上也想要帮陈家忙, 可到头来忙活做坏人的还是冷淡一人。冷淡也不觉得什么,就是看陈毛这人真是白长了自己几岁,明明看明白了,还这么犹犹豫豫的,真像个娘们。
都说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陈毛不喜欢陈大千金,同时她也不喜欢刘飞。
长相不过是秀气点,偏偏玩摇滚,飞着五颜六色的刘海,似乎不疼还打了一耳朵的耳钉。私底下,就浓妆艳抹的,更喜欢给自己眼睛画眼线!
一个大老爷们,正经工作也没弄上去,玩这些烧钱没用的。
说起来,那调色盘的脸,至今都让人想不起刘飞的真实面目。好在不用再担心自家事情会影响公司的状况,也把麻烦的人踢了出去。可,陈毛的开心还没涌上来,更觉得糟心。她父母是个讲究一家和乐的善人,很好说话。现在小的被她眼睁睁的看着赶走,作为推波助澜,见死不救的人。大伯母很有可能,趁她上班不在家,找上自家门告状。暴发户的大伯母一向趾高气扬,求人的时候比帮助者还要高傲,陈毛打算今晚就想办法把父母骗出去,旅游什么都好。
神思百转,蓦了,陈毛才叹道,“还好这人没正式合作。”
这年头,哪家哪户没有两个极品的亲戚?而亲戚里面,又都有那么两个好说话的软柿子。在冷淡看来,很多时候是性格造就了人的关系。比如陈家,冷淡虽然和陈毛交好,但是在性格方面,还是觉得对方咎由自取。
这里头没有什么好探讨的,冷淡把事情办了,心里盘算着把预算好的人才抬上去顶位,除了陈毛以外的陈家,谁都别想玩关系再进来了。冷淡一想,心情愉快了很多,挑眉站起来扯了一下工装裤子,“走了。”
走就走呗,还特意说一声。陈毛不以为然,可一个小时后听说冷淡已经离开公司时,下巴都快掉地上,顾不得悲画扇,直接闪电,“你丫的竟然早退!”
“有意见?”
“你不是喜欢玩全勤吗?”
“我又不是去玩。”
陈毛一愣,好好的回忆一番,“是哪个公司有合作?”
“不是,是抚慰有功人士。”
“……”突然不想说话了,肿么破?
“好了,你去慰问你家的落汤鸡。”
“……”
自以为解释又没听到回话的冷淡,利落的把电话挂断,放下手机。
八月的天,闷热难受。像是锡纸包裹住,放在锅里隔绝了空气的烧一样。冷淡把车开到了山头上的一棵树下,得亏了这样的自然景色,徐徐夏风,倒是聊胜于无。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她其实也不算早退。有时候借着公事出去,开车到山头上吹吹风,也不是没试过。不过,那都是烦心的时候。而她今天清理了不必要的人,神清气爽的应该去嗨。只是,冷淡总会习惯的一段时间后,安静的理理思绪。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好的,不好的。
身边,还多了那么一个人。
“就知道你躲这了。”
萧秘书背靠着车,两条腿交叉,两手插在裤袋里,眺望远方。
冷淡轻笑,“怎么躲,你都找得到。”
“很好找。”萧秘书侧头,俯视着车里的人,“心烦?”
“没有。”
冷淡眉目依旧,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却透着一股让萧秘书酸涩的平淡。他知道有些人,说一不二,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所以他只是等着,看着,想她应该怎么雷厉风行的把人拿下。然后他可以心服口服的,被她打败。
可是等到这人真的出现了,她又表现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神态。
她的行动和意思摆的很足,但又愿意拉长线,慢慢的摸索这条路上的荆棘和石头。她的耐心太足,透露了内心里太多的期许和欢喜。这些平时他引以为豪的观察和了解,反而让他倍感煎熬。
这人有心,却又没心。
冷淡歪头,靠着车窗边,“我妈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很好,到时候你也不用这么累了。”
“承你吉言。”冷淡才不把这句话当真,冷小柳就是为了不困在公司处理文件,才出国游玩。当然,嘴上还有很好听的理由,是海外开发市场。但不得不承认,冷小柳玩的时候,还是为公司出了一份力。
这可是公司最大的工程,四五十岁的年纪想玩玩,她也不好说什么。就是累的时候,有点埋怨。
来了两通电话,萧秘书都转身去处理了,半响回过头来,“一起吃饭?”
冷淡瞥了车上的时间,已经五点多了,摇头,“不了,约了人。”
又来了。
萧秘书看着冷淡眼里清凌凌的掀起涟漪,神色冷了几分,点头,“那我先回不去了。”
来匆匆,去匆匆。冷淡轻撩耳边凌乱的长发,把车窗关了上去,安静地看着萧秘书的车下了山坡。旁边那座山头因为得天独厚的婉转公路,每天半夜的时候,都会有很多帅哥辣妹,装着钱开着车,在这里比赛盘转。很多人借着发了财,也有人丧了名。但不管这么样,这也算是一块黑色地带,有钱有权的把这里包了,就连警察,也没有办法。
相对应的,有些人就在这座山头上,每天通宵摆两个烧烤摊,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冷淡看着有人跟着上来了,便发动车,回家去。
时间已经六点二十,某人还没有电话过来。
冷淡很少被人放鸽子,这辈子被放的,只有当年净身出户的精子提供者和养育自己的冷小柳。所以,哪怕冷淡不是心高气傲,但这样的待遇,不得不说还是很新奇的。
就像刚见面的一样,冷淡心想,这就是除了外貌之外,最吸引她的地方了?
难道自己自虐?
冷淡想想就好笑,最后按了应三天的门铃。
[谁?]
“我。”
里面噼里啪啦的连声动静,冷淡听得眉头直跳,“开门。”
[等等!马上!额,很快!]
断断续续,犹豫不肯定的话听得让人一头雾水,冷淡拿出手机,电话过去。
里头手机铃声响了足足三十秒,应三天才接了起来,“你等等,很快的。”
冷淡除了眼镜长时间工作,有点亏损,其他感官是很好的。比如,那边咕噜噜的水声,“你在……煲汤?”
长达五分钟的等候,应三天一头大汗的把门打开了。
冷淡站在门口,没有动。
应三天尴尬的摸着自己一头水,露出憨态的笑容,“我,我刚才洗了头。”
冷淡往前走了一步,越过房门,清晰的看着右边开放式的厨房……一滩水渍。哪怕是用毛巾擦过,但那湿漉漉的感觉,是不能忽视的。空气中,闻到了一股汤水烧干后,肉食煮焦后的味道。
这种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冷淡看着这个场景,木然叹道,“真应该把这个场景记录下来。”
“啊?”
“让网上咆哮进化万能的男人好好看看。”
“……”
“什么叫做厨房杀手。”
冷淡啧啧摇头,煲汤而已。煲成了灾难现场,一般人等,很难有这样深厚的功力。
应三天为自己异想天开煲汤喝的行为臊红了脸,“我在家里,没做过饭。”
冷淡把包包放下,逡视起厨房。
主人家的应三天反而很拘谨的跟了上去,“不好意思,这个汤”
“这是第二次。”
“啊?”应三天一愣,“什么第二次。”
说话的人背对着应三天,垂眼把外套脱了,放到了座椅上。慢条斯理的把袖子折了起来,把湿哒哒的毛巾丢开,拿着一边的碗冲洗干净。然后拿着勺子,开始勺汤。
应三天惊愕的上前,抢过汤勺,“别喝。”
碗里只有那么一点汤渣和米兰的鸭肉,冷淡意外的又喝了一口,“下次放多点水。”
“……”
“少点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