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夫妻把家还
冷淡从小到大, 几乎没有离开中杭市去走亲戚。以前没亲戚,也穷。冷家两母女除了各自工作上学,根本没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冷小柳还好, 后来为了工作闯开了, 出省出国什么都慢慢的尝试。只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比较窘迫, 有时候汽车都是挤着端了小板凳坐个二十多小时。再去最近的公共厕所洗漱之后, 继续去找合作商谈生意。
等到冷淡第一次离开, 那已经是上大学的时候。
自己女儿寒窗苦读,有了出息还自愿接班努力。冷小柳高兴啊,所以冷淡是直接飞过去的。再不济, 也是后来出差地段不算长,冷淡会坐几回高铁。
但她从来, 都没有坐过火车。
那种春节时段, 普通座位上的火车。
应家人口多, 人心齐,过年都会去老宅子。离着不长不短, 应三天提前在网上抢购,给两人买火车票。
然后,冷淡悲催了。
火车上有什么人啊?全都是辛苦劳动的社会人民,可能是中年夫妻,可能是年轻人的一家三口, 又或者放假后旅游归家的大学生。这里面可能是半年回家一次, 也可能是三四年才回家一次, 脸上的期待和高兴不言而喻。
冷淡并没有鄙视劳动人民, 看不起谁的想法。可问题是这里面的味道复杂, 刚一上车就有些人带着汗味或者是什么特产。有两人累了,索性脱了鞋子放在车壁的暖箱上, 蒸腾出一股无法言说的味道时,另一股熟悉的味道涌了上来。
车还没开,就有人兴致跃跃的为自己泡开了方便面。两者互相掺杂混合到了一体,冷淡闻得自己差点没吐。
“没事吧?”应三天没想到冷淡的反应这么大,毕竟坐车都不晕的人,坐火车肯定没问题。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一趟火车这么考量人。
别说冷淡,应三天自己也有些难受。
应三天打开了一瓶矿泉水,看着冷淡几口喝下后,道,“要不你上去睡?”
冷淡眼圈发红的摇头,应三天又心疼又无奈的解释,“我就买了这下铺和中铺,可是下铺地墙壁发热厉害,味道更大。”
“我们要坐多久?”
“现在走了两个小时了,下午六点就到。”
那还有八个小时?冷淡更觉得难受了,抱怨的要去拧应三天的胳膊肉,“早知道我就开车去了。”
中途的时候,冷淡遇到了应二商,大概知道应家没有经商的老板人物。但都是各个行业出类拔萃的精英,好吧她男朋友不算,所以被她利落的收了。
冷淡怕这里面还有点别的原因,又觉得自己头一回上门应该更照顾点。加上应三天还没有驾照,一路上她开过来会表现得太过强势,所以没有多想,就想着让应三天做主安排回去的交通工具。
可谁知道,有钱的应三天想要带着冷淡感受一下自己当年出来时候,坐着火车的那种感觉。原打算的情侣温馨回忆,却被生活拍打的毫无防备,彻底变成了人间惨剧。
应三天觉得自己真是做错了事,觉得把冷淡丢上中铺也不好。反正自己不困,干脆让冷淡躺在下铺,自己坐在一边守着。
被子上也有一股空调和复杂的味道,冷淡皱着鼻子,拿着东西呆在枕头上。躺下的时候,应三天把外套盖了上去,“要睡吗?”
“会不会头晕啊。”
“没事。”冷淡摇头,觉得躺着不舒服,干脆靠着车壁坐起来,“你陪我聊聊你家里人吧。”
应三天会心一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点头道,“我家里现在一共十个人,我爷爷和爸妈大伯大伯母。我爸妈很争气,第一生了我哥应一宫。后来大伯不服气,和我大伯母一起一口气生了二商,四徽和五角。”
“噗,大伯母这么厉害啊。”
冷淡很自然的笑着接话,应三天听了这称呼,暗自笑的找不到边,“对啊,我刚好呢排在中间。”
“那你名字呢?按理说,你应该叫应三羽吧。”
“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娘吗?”应三天苦笑,“这是我眼睛后来不好,看了一些励志书籍之后,就把名字给改了。”
“那五音不就断了?”
“断了好啊,他们可羡慕我了!”说到这个,应三天反而得意的直抖腿,神情下满是对自己主意的赞赏,“你想想这几个名字,好听吗?”
冷淡摇头。
应三天来劲了,开始嘟囔起来,“你听一宫这个名字,就像是练神功之前的自宫一样。还有二商,这是骂他智商不足太二吧?我就娘们兮兮的不说了,四徽相当导演,这名字勉强吧有点艺名的意思。五角,那是什么鬼?是五毛钱还是什么东西绝了?”
车壁暖暖的,冷淡总觉得脑门上氤氲着热气不够用了。应三天说到自己家里人,可能是亲切思念,可能是迫切想要自己不紧张的了解,一张嘴竟然说的没完没了的。
只是可惜冷淡心理上得到了很大满足,也支撑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车里太难受了,味道复杂,空气也不流通。脑袋就这么歪着,不自觉的竟然眯着眼睛睡了一觉。
等醒过来的时候,人自然不清醒了。
应三天带着冷淡走到车厢一头,洗了把脸,借着接口的地方吹点风。冷淡懒懒的靠着应三天,很是感叹,“你以后不能喷香水之类的东西。”
“我没喷啊。”
冷淡舒服的蹭了蹭,“干干净净的,闻着才舒服。”
应三天好笑的顺着冷淡的头发,刚才一睡弄得头发摩擦生电,已经乱了。怀里嘟嘟囔囔的发号施令了,“梳子在包包里。”
冷淡不大舒服,包包是挂在应三天身上的。
于是,有那么两个向来这边抽烟,或者找厕所的过道人,都被站在走廊的一对情侣杀到了。
年轻人看到男朋友给女朋友轻轻地梳头,动作轻巧表情温柔,十分贴心。而一些抽烟之类的男人,总是还没过来就被那个男朋友用眼神杀直直的盯着,直到你走开为止。
那阴测测的目光再回头,又如暖阳一样。
冷淡并不察觉,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最后的半个小时,两人就这么干脆的站了过去。
两人的衣服不多,两个箱子几乎都是带过来的见面礼。
外面的空气又凉又清新,冷淡精神好了很多,跟着应三天一路往外走。
刚检票出去,迎面而来一对夫妻。
“小羽!”
“爸!妈!”应三天拉着冷淡,快步走上前。
应爸爸直接给了应三天一个拥抱,“这么晚才回来!”
“我这不是才刚放假嘛!”
应妈妈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应三天身后的身影,“小羽啊,这位是?”
不是说了小羽的女朋友还是大老板吗?这女的长飘飘满脸憔悴,苦不堪言的,不像啊。
应三天回头看着冷淡温温吞吞的,脸上掩不住的暗色。因为睡得不踏实,又站了很久腿麻了,走过来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不由好笑,“哦,我女朋友觉得车里又挤又乱的走了。”
“啊?”
“这是我半路捡的。”
应爸妈对视一眼。
“不信啊?你看这走路的样子,她刚才想跑来着,刚把她腿打断了。”
在过路人惊恐的眼神下,应三天一手揽着冷淡,毫无廉耻的笑的比若春山,灿烂的让人惊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