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分手的理由
门外, 蔡维安依在墙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有句话,叫世界上没有拆不散的CP, 只有不够努力的小三。更何况, 就她的观察来说, 白阳跟唐兰兰还不是一对。
只要她身段够软, 缠缠缠, 她就不信有她撬不到的男人。至于盛君豪,这个三心二意又小气自私的男人,扔了也不可惜。反正, 她蔡维安的男人绝对不能比唐兰兰的差!
见门里半天没回应,她又软叭叭地喊:“已经八点半了, 你们动作快点吧, 不是跟那帮孩子约好九点到酒庄的吗?”
门里, 兰兰看了一眼白阳,见他也是一脸嫌恶, 一腔烦躁的浊气倒散了。
蔡维安一二再再二三地来缠,不就是要勾引白阳兼气她吗?她不能就这么受着呀。
“蔡维安,你不去楼下大堂里等着,跑上来想干什么?”兰兰堵在门口,隔着门板喊。
“我只是想来跟你们解释一下, 我跟盛君豪分手的原因。有些话, 当着盛君豪的面不方便说。”
剩菜分手分得这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兰兰其实相当意外。人皆有八卦之心, 更何况还是前任和小三, 她真挺想知道这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眨了眨眼,看着白阳, 低声问:“咱们要不要听她胡扯八道呀?”
白阳只想兰兰离盛君豪越远越好,盛君豪如果真的分了手,又来认真地要追兰兰,他不又多了一道困难?
他笑了笑:“你都知道她会胡说八道了,还听它干什么?浪费时间吗?”
白阳冲到门口,敲了敲门板:“蔡维安,你们那点破事没人感兴趣!赶紧滚。”
蔡维安倒也不失望,白阳这样才有男人味啊。她娇媚地咯咯一笑:“好吧。你们要是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我到楼下等你们吧!”
说完就听见“嘚嘚嘚嘚”的脚步声离开了。
兰兰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蔡维安更可恶的人了。挑起她的好奇心,吊起人胃口,就是为了让他们忍不住主动去跟她说话吗?接下来,她大概就顺理成章地挤到她跟白阳中间了。这绝对不可以发生!好奇心什么的见鬼去吧。她可是来玩的,谁要浪费时间跟蔡维安玩宫心计?!
盛君豪坐在大堂的沙发上读兰兰发来的攻略。听到她喊:“走啦!”
他抬起头来,一眼就呆住了。
兰兰今天打扮得十分可爱。黄色的棒球帽,白身黄袖的T恤衫,一条浅咔叽色的棉麻背带裤。小脸粉白柔滑,新鲜得像刚结出来的桃花骨朵。白阳走在她身边,像一棵大树,护着一株娇花。本来,那个位置是他的……。
他忍不住又转眼看了一下蔡维安。蔡维安今天打扮得尤其精心,细眉红唇,一双大眼睛描得更是柔媚如妖。可是……他暗暗叹了口气。这是一个小时整形化妆术的成果。
昨天晚上,他第一次见到她卸妆后的样子……一脸惨黄,皮肤上还有好多浅咖啡色的小斑点,像个中年荷尔蒙失调的大妈,气得他想去控告化妆品公司就是诈骗犯。收了钱把丑女人化腐朽为神奇,让只看颜值的男人上大当。
两人一个嫌对方小气自私,一个嫌对方太丑骗人,大吵一架,都决定分手更适合他们。
现在再看到兰兰天然去雕琢的美丽面孔,他心里后悔得滴血。
坐在他对面的蔡维安抬了抬头,撩了下她今天特意做出来的大波浪长发。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郁金香形连衣裙,一心想给白阳来个惊艳。可惜,白阳的目光只落在兰兰周围一米之内,根本没往她这边看。
车出了地库,外面阳光很大,兰兰掏出墨镜架上,可爱之余又多了几分酷。
上车的时候,盛君豪慢了蔡维安一步,只好挤到白阳后面坐着的。空间狭小,他挤得腿酸,本来一肚子怨气,可此时发现,坐这边,他能看到兰兰可爱的侧颜,就觉得腿酸也有了点价值。
“兰兰,晒不晒?防晒霜抹了吗?我回头给你买把伞吧?帽子只能挡脸,挡不了胳膊。”
兰兰:……。盛君豪对你好的时候,也能真好。可惜,现在说这样的话,只能召唤她的鸡皮疙瘩。
“兰兰,你渴不渴?后座有水。”
“兰兰,你今天穿得真好看!”
“住嘴!”“SHUT UP!”吼人的,中文是白阳,英文是兰兰。
“盛君豪,你就不能安静点?让他们好好开车找路?”这回是蔡维安。
盛君豪气愤地发现,他好像被孤立了……。
波尔图是葡萄牙第二大城,一条美丽丰饶的杜罗河将它一分为二,葡萄牙因之得名,它也是著名的波特酒发源地,是葡萄牙的酒都。这也是为什么兰兰选择酒庄作为此行第一站的原因。
其实,杜罗河汇入大西洋的入海口处,两岸有大大小小48家不同的酒庄。并不是所有的酒庄都开放参观,也有的酒庄主要做观光,比方说离著名的路易一世大桥不远的CALEM,广告就做得很厉害。还有SANDEMAN酒庄也很有名。
但是,攻略达人唐兰兰却另劈蹊径,选择了Taylor\'s Port。这是波尔图最古老也最大的酒庄,拥有这家酒庄的家族曾经号称波尔图第一家族。
他们到时,钟宏他们几个已经到了。
买票的时候,兰兰刚拿出钱来,白阳就拉住了她的手,俯身下来,低声说:“付钱这种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跟我争?会让我很没面子。”
兰兰想了想,瞥了一眼盛君豪,白阳这样也好,免得有人喊要给她买伞。她回头偷偷记个账,要么回去还钱,要么回头找个机会给白阳买些东西。
酒庄布置得很有情调。并不会简单粗暴,上来就给你发酒。而是两条小路,一条通向酒窖和历史展,一条通向花园。
他们先去参观酒窖。酒窖都是木石砌成,尽可能地模拟岩洞,空间高大。
他们进门就吓了一跳,门口搁着的大酒桶居然快有两层楼高!之后中间一条黑沙石甬道,两侧整齐地堆放着一个叠一个的大酒桶。年深月久,都成了灰黑色,空气中都泛着甜腻的酒香。
钟宏他们忙着跑来跑去地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几个人摆出各种怪样照相。
兰兰看得挺羡慕,可是开口叫白阳给自己拍照,她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走到酒窖深处,有一个挂了TAYLOR\'S 徽记和名字的大酒桶,等钟宏他们几个各种排列组合拍完了,趁白阳不注意,蔡维安把手机往白阳手里一塞,跳到酒桶前面,骚首弄姿地摆了个POSE,娇声喊:“白阳,帮我拍张照片好不好?”
兰兰想白阳能听她的?正准备看笑话,没想到白阳还真眨了眨眼睛,拿过手机按了一通。
蔡维安笑得心花怒放,就说没有她泡不软的墙,撩不到的男人!
她一连摆了四五个姿势才罢休:“谢谢。”
兰兰……心好塞。
“兰兰,你去,我给你拍几张。”白阳轻轻推了她的肩膀一下。
兰兰僵着脸,把手机交给他,走到桶前。
白阳拿着手机对着她:“笑一笑!”
她也很想笑啊,可是脑子里都是刚才蔡维安得意的嘴脸,心塞如石,笑不出来。
盛君豪脖子上挂了个大大的尼康单反,见状立刻抓住了机会:“兰兰,我相机好,我来给你拍吧!”
兰兰也不懂相机,但摄影是盛君豪的业余爱好,两人交往的时候,真给她拍过不少好照片。反正……白阳都给蔡维安拍了,她当然也可以给盛君豪拍!
她转头看向盛君豪,浅浅一笑,咔嚓咔嚓咔嚓,盛君豪一连给她拍了好几张。
白阳脸色一沉。收起她的手机。
兰兰见状,就要走过来拿手机。白阳却冷声道:“你站着,别动!”
他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张力,兰兰听得心里居然有些发涩。她嘟着嘴没动。
蔡维安挤到白阳身边,得了便宜还卖乖:“白阳,手机还我吧。”
白阳使劲把手机往她手上一拍,把包包往地上一扔,取出一个大相机来。
他摆好的阵势:“笑一个!”
兰兰勉强扯了扯嘴角,觉得白阳变得好凶。
她躲开白阳的眼神:“好啦!拍两张就行了。”目光却无意中落在蔡维安脸上……咦?那是什么表情?
蔡维安此刻欲哭无泪。手机里的照片没一张能看的!全部模糊不清!天呀,她的可是苹果8,随便按也不能模糊啊?!这什么逆天的技术!他特么一定是故意的!
她眼睛一眨,转向盛君豪:“你相机好,呆会儿也给我拍几张呗。”绝对不能承认白阳故意拍坏了她的照片,就让唐兰兰继续生白阳的闷气呗。
没想到盛君豪冷笑一声:“你不都拍过了吗?我的储存卡可没那么多空间!”
实在不甘心没有到此一游的留念,蔡维安笑:“你技术好,用我手机也行啊。”
不对呀……兰兰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好像错怪了白阳了呢,怎么办?
见白阳还举着大相机,一脸黑。
她立刻笑得像朵太阳花:“再啪两张吧!”
她笑得太美,一连串咔嚓咔嚓咔嚓……白阳总算稍微顺过了心头这口恶气。
二楼是酒庄历史展还有波特酒的简单介绍。兰兰一边看,一边负责给大家讲解。大家倒是一起长了不少见识。
等参观出来,他们才去了花园。
花园不大,但是有绕了玫瑰花的小拱门作入口,还没进去,就觉得浪漫。
花园里散养着几只羽毛靓丽的大公鸡,绿草如茵,蓝天如洗,真是让人心旷神怡。
花园里有小桌椅,一角有酒店餐厅,到里面领了酒,可以拿到院子里吃喝。
钟宏他们都跑到外面去了。蔡维安怕晒,选了室内。
兰兰不想跟她在一起,领了酒和小点心,跟白阳一起选择了室外。
盛君豪几口喝完酒,吃了点心,就抓着相机去栏杆边拍照去了。这里可以鸟瞰杜罗河还有圣路易一世大铁桥,景致一流。
兰兰不太能喝酒,可是这里的10年TWANY陈酿很滑顺,入口又甜又醇,她忍不住一小口一小口,把一整杯都喝了个干净。
白阳却动也没动,低头一句话不说。
“你不尝尝这酒?很好喝。我看有人写游记,说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葡萄酒。”
白阳闷声道:“我一会儿开车。”
“阳哥,你不至于这点酒量都没有吧!我们几个开了瓶40年的,真他妈好喝。来来,给你们尝尝,谢谢队长给我们找了这么个好地儿。”
钟宏坐得离他们不远,听了一耳朵。说着就拿着瓶子过来,给他们倒酒。
见白阳的酒杯还是满满的,钟宏跑到店里又去要了一只酒杯,倒满给他。
兰兰劝道:“阳哥,我刚才看地图,这里离河边坐船的地方也不远,其实不用开车下去了,停车还麻烦。咱们走着去,还可以顺便逛逛历史小城。很漂亮的小城,上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的。”
一声软软的阳哥,总算让白阳的心情有所好转,他拿起酒杯,一仰脖,一杯下肚,憋了半天的一句话总算蹦了出来:“你干嘛让他给你拍照?”
兰兰也有点酒意上头。这波特酒酒精度大概在19.5%,比一般红酒更能醉人。
“那我不是生气嘛,谁让你给蔡虫拍照的!”
她满脸的酡红,薄醉微熏,嘟着小嘴,眼波里漾着光。
白阳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余地……这样的兰兰,他真是恨不能抱在怀里捂着,就怕她化了。
“我故意给她拍花了。不然她以后还会作妖。哪像你呀,对着盛君豪,笑得那个灿烂……”
“不行,拍花也不行!看见她撩你,我好烦哦!”兰兰一边说,一边头软软,已经有点撑不住,她用右手背撑了脸。
白阳一愣,旋即一颗心澎湃如涛涛的杜罗河水。
他的春天,脚步已经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