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锦绣依然

30.锦绣依然

赵延鼎看见管家手里的古书后一下从椅上跃起, 夺过古书和银票来看。

方铭九奇道:“怎么,我们家门房还是个大财主呀!告诉他,老朽我去给他做门房得了。”

方二先生对父亲说道:“这银票要真是他的, 他又何必神色慌张引人怀疑, 还是问清楚再放他走。”

赵太太走到赵延鼎身边, 看了看银票说道:“这不是我们赵家的银票吗?”

赵延鼎将古书攥到袖里, 只举着银票, 咬牙吼道:“这对狗男女,我今天就休了这个贱妇。”

众人一听便明白怎么回事了,方铭九即刻命管家带老丁来问话, 却有下人来报老丁已逃跑。

玉骄暗自舒了口气,这才叫歪打正着, 梅艳应是百口莫辩了。

周彩屏上前对赵延鼎说道:“赵老板, 这书怎么这么面熟啊, 若我没记错,这就是那日我在你们赵家看过的琴谱吧?”

众人大惊, 这才想起当日赵延鼎和梅艳说周彩屏偷了赵家的琴谱和一张一万块大洋的银票,为此文照大闹赵府,赵延鼎的庶母惊吓而死,文照和周彩屏也差点丢了性命,一时震惊全清安城。

方铭九喝问赵延鼎道:“延鼎, 彩屏说得可是真的, 你作何解释?”

面对方家众人怨恨的目光, 赵延鼎铁青着脸, 只得说道:“这样看来, 彩屏是被冤枉的,是梅艳这个贱人勾结老丁偷了琴谱和银票, 嫁祸给彩屏,我被这贱人蒙蔽,还请舅舅和文照两口子原谅,对不住了。”

方铭九大怒,借此下了逐客令。赵延鼎的旧宅早已赎回,已无借口和颜面赖着不搬走,倒也爽快答应即刻准备搬离方家。

次日,经过大半天的纷杂忙乱,赵延鼎一家总算在下午搬走,方家上下人等像送了瘟神一般,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喜气洋洋。

方铭九的病突然好转,这天晚上便召集全家重又在花厅一起吃晚饭。方铭九兴致很高,问起纺织厂的筹备情况,方二先生和文继、文照都一一回答,并商量年后的运营计划。

方家的男人们聊得很高兴,唯有文杰低头自顾吃饭。文继和文照也试着问文杰一些想法和建议,也是想借机缓和和文杰的关系,可文杰总是淡淡一笑,不予理睬,文继和文照不免失望。

相比男人那桌的热闹,女眷这桌犹显冷清。大太太碍于公公之命,虽然身体不支,只得勉强过来,却是一脸病容,连筷子都不曾拿起。

二太太端然而坐,因为哥哥赵延鼎和梅艳的事正自烦闷,对曹蕤的招呼置若罔闻。周彩屏倒是泰然自若,却因害喜之故,也只是随便喝了两口汤而已。

曹蕤更是如坐针毡,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哪里还有胃口。因而这一桌就像是给玉骄和文绫姑嫂两个准备的,两人看上去都有些没心没肺似的,吃得津津有味,与身边的女眷形成鲜明对比,把邻桌的文杰看得差点忍俊不禁。

这时,下人来报曹显来了,曹蕤心里暗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赶紧以此借口离开。

谁知方铭九今日高兴,非让人请曹显来花厅相聚。曹蕤不好违拗,只得失望地重又坐下。

曹显笑呵呵地抬脚进来,文继等平般辈的赶紧起身相迎。曹显被请到方铭九身边坐下,虽然刚从别处的饭局过来,此时也免不了和方家兄弟斗起酒来。

大太太仿佛也精神许多,看着曹显,夸赞道:“我们曹少爷一身戎装,愈发威武英俊,把我们家的后生都比下去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娶了媳妇,你姐姐也就不再为你的婚事操心了。”

众人都笑起来,玉骄也笑了笑,大太太的话让玉骄想起了梓涵,想到梓涵应已放假回家了,玉骄心里更是开心,一抬头,见婆婆二太太正盯着曹显看,并且眼里流露出意味深长地笑意,玉骄不禁一怔。

晚饭后,方铭九将儿子、孙子及曹显叫到自己的书房陪自己畅聊一番,文杰默默站了会就悄悄从书房后门溜走了。

当文杰落寞地回到自己住的书房门前时,见玉骄独自立在冷月清辉之下,忙紧张地问玉骄怎么了。

还未等玉骄回答,文杰忙又问道:“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玉骄忍住笑,摇摇头,轻轻说道:“没什么啊!”

文杰怔了怔,突然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么冷的天,没事站在风口请魂啊!快回去。”

文杰知道自己说得过分,立即后悔了,目光闪烁地看向一边。

玉骄愣了一下,友娣闻声从书房里出来,看着文杰和玉骄,不知二人怎么了。玉骄赌气急步离去,友娣不知如何是好,跑到文杰身边,怯怯地等着文杰吩咐。

文杰低头说道:“别管我,快去看看少奶奶。”

友娣赶上玉骄,不住劝慰,玉骄置之不理。

友娣急得差点哭了,说道:“少奶奶,你不知道我们少爷这些天心里有多苦。”

友娣说着声音已哽咽了,玉骄一怔,不免同情和愧疚,暗自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

友娣说道:“我们少爷真不是存心的,他是关心少奶奶才这么说你的。”

玉骄说道:“我知道,我没生气。文杰被曹显多灌了几杯,快回去照顾他吧。”

友娣半信半疑地看着玉骄,有些温吞地问道:“三少奶奶,这时候你找少爷真的没什么事吗?”

玉骄心里苦笑,只怪自己多事,也不介意在友娣面前实话实说。

玉骄将亲手绣的荷包塞到友娣怀里,说道:“今日腊八,大家都忘了过节,哪还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我这礼物确实也不像样,只是想来祝贺一声而已,没想到自找了一顿骂,是我活该。”

友娣感动地热泪盈眶,玉骄走远了,还怔怔的站在原地,用虔诚的目光相送。

次日早上,难得出个好太阳,玉骄心情极好,破天荒地主动想去给婆婆请安。刚出了房门,友娣和曹蕤的丫头墨喜来请她去落雪斋聚会。

玉骄当然乐意,却随口说道:“我正要去给婆婆请安,一会回来。”

墨喜笑道:“二太太昨晚去大太太房里说话,睡的晚了,这会怕是还没起来。”

友娣笑道:“一会梓湛少爷和梓涵小姐都来,等他们来了,少奶奶和他们一起去二太太那不也好吗。”

听说梓涵要来,玉骄非常高兴,兴冲冲地就往落雪斋走去。

到了落雪斋,玉骄还未跨进门,就听曹显说道:“文杰,你今天穿这身棉袍就是为了挂这个荷包吧?难看死了,是你小子的哪个想好送的吧?”

里面爆出一阵哄笑,玉骄哭笑不得,有些懊恼地立在门口。

文杰笑道:“可不是吗,昨天我生日,我小情人送的。”

见文杰难得开这种玩笑,文继、文照等哈哈大笑。

玉骄气得咬牙,心里暗骂着文杰,怕文杰又说出什么难堪的话来,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

曹蕤和周彩屏忙上来相迎,曹蕤边帮玉骄脱下大衣,边说道:“昨日腊八,竟把老三的寿辰忘了,弟妹,我们商量了,今天给他补过生日。一会儿,梓湛、梓涵要来,卓盈也来,难得大家聚聚,就以这个由头热闹热闹。”

玉骄故作诧异地说道:“呀,昨日是腊八啊,被舅舅一家闹得,我忘得一点影子都没了。”

顿时,众人的笑容凝固,偷眼看向文杰和文杰身上挂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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