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多情总被无情恼,活该又无奈
和上次被周彩屏推下水不同, 那次落水是在天寒地冻的时节,落水后很快就失去了知觉,而这次玉骄在水里却尝尽了苦头, 就在意识将要模糊时, 被一只大手揪住头发往上拖。
玉骄头皮被扯得疼痛难忍, 加之落水者求生时的力气本就吓人, 玉骄猛地一脚踹向那人, 那人身体被踢远。虽然被玉骄踢开,可那人手里还牢牢揪着玉骄的头发,玉骄自然也被那人顺势扯过去, 一阵钻心的疼痛,玉骄彻底失去了知觉。
舱房里, 虽然刚刚醒来, 玉骄忍着剧烈的头痛和喉咙的灼痛, 迎着岑沐晓愤怒的目光,玉骄不屈地瞪着岑沐晓。
岑沐晓立在床前, 双眼通红地怒视着玉骄,咬牙说道:“行,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死都不愿跟我走,说跳就跳,真够种啊!”
玉骄称愿地冷笑一下, 轻咳着, 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我不是讨厌你才跳, 我是为文杰的尊严而跳, 别总自以为是。”
任玉骄怎样无畏, 此时也不得不避开岑沐晓骇人的目光,轻咳着垂下眼睑, 听着岑沐晓捏紧拳头发出的“咯嘣”声,心里一阵发毛。
突然,岑沐晓“嗤”的一声笑起来,玉骄听得竟有些毛骨悚然,连看岑沐晓的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
岑沐晓拖来一张凳子,骑上凳子,含笑看着玉骄,说道:“看来你会长命百岁了,你没资格为文杰而死了,好像。”
又轻笑一下,说道:“因为你已经被我——。”然后欲言又止的样子。
四目相对,玉骄轻蔑地冷笑,她知道岑沐晓的秉性,知道岑沐晓绝不可能对自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来,不过是想解恨才故意这么说而已,玉骄这么想着,竟有些解气,更有些心酸。
岑沐晓竟然羞涩起来,说道:“我一心想着救活你,没考虑那么多,我看箱子里的衣服都是现成的,就给你换了。”
玉骄嚯的一下坐起,倒忘了这一层,惊恐地看着身上眼生的粉色绸褂,同时也感觉到腿上也穿着干爽柔滑的绸裤,玉骄脑中“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岑沐晓眼中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但很快消退,沉痛地说道:“唉!文杰可能对我们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所以这么冷淡你,现在若是知道这件事,怕更是容不下你了。”
玉骄此时觉得已也无颜面见亲友,更无脸再见文杰,含着泪,浑身战栗着,咬牙切齿地对岑沐晓说道:“岑沐晓,我恨你!”
岑沐晓略略皱了皱眉,虽觉得有些过分,但却没有立马放过玉骄的意思,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救人还有错了,不能看你淹死,那也不能看你活活冻死啊!你恨我什么呢?我骗你上船是我不对,可我也救了你一命不是,咱俩就算扯平了。现在我为你成了逃兵,你因为我成了弃妇,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后就凑合着过吧。”
接着还不忘补充一句,温柔地问道:“不知童小姐意下如何!”
玉骄脸色煞白,对岑沐晓恨得不能再恨,努力地告诫自己,要死也要自己死,决不能就这样被岑沐晓活活气死,否则死不瞑目。
玉骄虽没有哭,眼泪却顺着脸颊滚落,牙齿打颤地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来,道:“滚。”
岑沐晓很自觉地起身走到门边,就在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像是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侧过头,严肃问玉骄道:“你要是因为我看了你的身子再跳江,那这次是因为我才跳江的,跟文杰没关系了,对吧?”
玉骄一阵天旋地转,只想和岑沐晓同归于尽,双手在被子上摸索了一下,实在没抓到什么可砸的东西,忙在头上乱抓了一下,发现头发披散,根本拔不出发簪之类,气得胸口闷疼,痛苦地叹了口气。
岑沐晓见状愣了愣,怜惜的目光在和玉骄喷火的目光相遇时,嘴角一扬,诚恳地说道:“放心,我还会捞你上来。”
玉骄几近崩溃,心里想着那些出门被车撞死的话都已不足已来诅咒岑沐晓,本就不会骂人,一时也想不出骂人话来,情急之下指着岑沐晓怒不可遏地骂道:“岑沐晓,你出门被鸟屎砸死,被牛角顶死,被——。”
玉骄还未骂完,岑沐晓手扶在门把上,已经哑然笑弯了腰,随即关门离去。
玉骄虚脱地仰头倒下,已无力气哭出声,任由眼泪横流。听见开门声,玉骄以为是岑沐晓又回来,觉得自己反正快要死了,即使岑沐晓再说什么混账话也无所谓了,闭着眼等着岑沐晓开口。
一个女人的声音同情地说道:“姑娘,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会架不住的。”
玉骄吃惊地睁开眼,见一个妇人端着盘子在看自己,玉骄非常意外,没想到船上还有女人,不由得感到亲切,一眨不眨地望着妇人。
妇人放下盘子,在床边坐下,笑容慈蔼地对玉骄说道:“姑娘,活过来就好,把我们吓死,以后可不能这么糊涂。来,这都下午了,一定饿了,我熬了粥,多少喝一点吧。”
见玉骄呆呆地看着自己,妇人又说道:“姑娘长得真好看,就像姑娘身上戴的玉锁一样美,我看着都喜欢的不得了。”
玉骄疑惑地看着妇人,突然猜到什么,睁大眼睛看着妇人,希望能从妇人口中得到证实。
果然,那妇人见玉骄惊疑地看着自己,忙解释说道:“这船上就我一个女人,自然是我来帮姑娘换衣服,所以看见了姑娘戴的玉锁,只是觉得姑娘的玉锁好看,我可没想过要偷姑娘的玉锁。”
玉骄暗叹一口气,虚弱地闭上眼,不想再说一句话,任凭那妇人怎么劝说她能吃点东西,玉骄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妇人叹了一口走了。
可很快,岑沐晓板着脸踢门进来,正要发火的样子,看见玉骄惨白的小脸,微微一怔,颓然坐在床沿。
许久,岑沐晓难掩绝望地皱眉道:“原来你是真爱上文杰那小子了,是我自作多情,对不起,我送你回去就是。”
玉骄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岑沐晓,没有感激,也并不意外。
岑沐晓冷笑一下,压抑着怒火说道:“你给我听着,起来乖乖吃饭,我说送你回去就送你回去,否则——。”
咬咬牙,瞪着玉骄,又道:“否则,我让船慢慢开,没个一天一夜怕是回不去,而我就待在这里陪你,别人怎么想我可管不着,你看着办。”
这时候岑沐晓还这么欺负人,玉骄又恨又无奈,实在也是被岑沐晓欺负怕了,为了能早点回去,不得不挣扎着要坐起。
岑沐晓忙扶着玉骄坐起,见玉骄这么急迫的想回到文杰身边,岑沐晓的心也凉透了,眼里也是一片冰冷。玉骄抬眼看了一眼岑沐晓,还未说话,竟连打了两声喷嚏。
岑沐晓顺手脱下自己外套,披在玉骄身上,命令似的说道:“穿上,喝了这碗粥我就让船往回开。”
玉骄心里虽骂着岑沐晓,还是乖乖伸手将外套套上,正准备接过粥碗时,突然,伴着一声巨响,船猛烈的晃动了一下,玉骄差点摔下床,而岑沐晓却失控地摔倒在玉骄身上。
玉骄惊恐的和岑沐晓面面相觑,玉骄颤声问道:“地震了吗?”
岑沐晓不舍地深深望着玉骄,平静地说道:“撞船。”
这时,听见外面曹显扯着嗓子,气急败坏地喊道:“岑沐晓,你给老子滚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