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逃婚也要看黄历啊,这一路遇到都是不该遇的人
玉骄没想到这么顺利就从后门溜出了岑家别苑, 顺着小路走出小树林时,玉骄不知该往哪里去了。犹豫了一会,决定回儒镇的方家老宅远远看一眼, 也算祭奠了一回文杰, 然后去上海找文绫, 玉骄在骨子里是希望文杰的孩子最终能够认祖归宗。
当离方家越来越近时, 玉骄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想到当初和父母家人一起来方家贺寿时的情景,忍不住泪水盈眶。
看着方家门楼上如今挂着赵府的匾额,玉骄极力克制着悲痛, 因为怕被人认出来,玉骄不敢久留。没走两步, 玉骄被一个人挡住去路, 看着卓盈鄙视仇恨的目光, 玉骄没有心情再与她纠缠,绕开卓盈继续走。
卓盈却没有放过玉骄的意思, 竟然跟在玉骄的后面,玉骄见甩不掉卓盈,决定和卓盈索性来一个了断,不过是吵一架或是打一架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在江南的巷子多, 玉骄特意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站着等卓盈。卓盈见玉骄停下等自己, 也有些惊讶, 迟疑了一下, 还是慢慢走到玉骄跟前。
玉骄平静地看着卓盈,问道:“跟着我干什么呢?”
卓盈冷笑一声, 不屑地说道:“你走你的,我走我的,难道这大街是你买下了?”
玉骄不想和卓盈这么磨嘴皮,皱着眉说道:“好吧,我在这休息,你请便。”
卓盈拉下脸,也不走,冷冷地看着玉骄,说道:“你来方家干什么?”
玉骄厌烦地闭上眼,靠在墙上不理会。
卓盈见玉骄这样,更是满眼恨意,说道:“我每天来方家门前等着,是怕哪一天文照表哥回来找不到家,我好带他回家。你呢,你来方家门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是想亲眼看看方家不剩一个人了,心里才甘心是吗?”
玉骄虽不想和卓盈计较,但心里还是被触痛了,睁开眼哀怨地看着卓盈,却懒得多说一句话。
卓盈见玉骄难过,迟疑了一下,随即脸色又阴沉下来,说道:“姓童的,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有哪点好,竟让文杰和岑沐晓被你迷得团团转。你回家照照镜子,论美貌吧,你比周彩屏还稍逊一筹;论个性,论气质,你哪有文绫的一半;论贤惠,你不如曹蕤嫂子;论才干,你不如文锦;论温柔端庄,你不如岑沐蓝;论文化吧,天啦,别说梓涵,你连我都比不上。”
悲痛中,玉骄被卓盈的话说得有些哭笑不得,静静地看着卓盈,实在无话可说。
卓盈突然义愤地说道:“告诉你童玉骄,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岑沐晓也迟早会死在你手里。”
玉骄一愣,卓盈的话令她心里还未结疤的伤口又一次裂开,随即勃然大怒,极力压住怒火说道:“好好的,你咒岑沐晓干什么?你走吧,我不想和你多说话。”
卓盈突然笑了一声,眼里却流下泪来,说道:“你凭良心说,文杰待你不薄吧?他刚死你就嫁了人,好,你们离了婚,这事不怪你,可这么久了,你到过他坟头看过一眼吗?一日夫妻百日恩,除却夫妻这一层,你们还是亲戚,你也是从小喊他表哥的,有你这么绝情的吗?”
玉骄脸色煞白,嘴角抽动了一下,还未出声,眼泪已倾泻而下。
突然,一声焦急的喊声传来,却是梓湛从巷口冲了过来。玉骄和卓盈都愣住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梓湛。
梓湛跑到玉骄和卓盈面前,面色紧张地看了看两人,急切地问玉骄道:“骄骄,你怎么在这儿,刚才听小艾说在街上看见你了,我还不信,出什么事了吗?”
玉骄看着梓湛,一时有些恍惚,扶着墙站稳,说道:“梓湛,是你啊?”
梓湛不知道玉骄又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扶住玉骄,焦急地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在这儿?快告诉我。”
卓盈一旁冷笑,说道:“不会是你们约好了私奔吧?太有意思了,岑沐晓花轿抬走了你的新娘,你再拐走岑沐晓的老婆,哎呦,这也能风水轮流转!”
梓湛大怒,扬起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恨恨地放下,对卓盈警告道:“你给我滚,再胡说试试。”
从未见过梓湛发火,卓盈和玉骄都吃了一惊。卓盈咬咬牙,瞪了梓湛和玉骄一眼,转身离去了。玉骄看着卓盈孤独落寞的背影,觉得卓盈其实也很可怜,想到方家花园相聚的盛况,到如今物是人非,不禁心痛地捂住胸口,脸色越加苍白凄楚。
梓湛见状,更紧张了,问道:“骄骄,岑沐晓欺负你了对不对?是不是他发现你怀孕的事了?你告诉我!”
玉骄此时无心再解释,对梓湛摇摇头,说道:“你别多问了,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帮我离开这里,别让岑沐晓找到我。”
梓湛郑重地点点头,不再多问,扶着玉骄来到街上,在一家客栈帮玉骄取了行李,便拦了一辆人力车直奔码头。
船舱内,小艾陪玉骄聊天,小艾像是很高兴见到玉骄,这让玉骄多少有些诧异,可玉骄心里很乱,何况以前和小艾本就无话,所以只淡淡地应一两句而已。
小艾殷勤的给玉骄重新端来茶点,却突然说道:“这是你和我们少爷的缘分未尽,本来是前天要来送山货的,咱们的管家却闹肚子了,所以今天才来送货。你说巧不巧,今天我生日,少爷便带我到镇上来玩,让我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我刚出铺子就看见少奶奶了,我赶紧告诉少爷,他还不信呢!”
玉骄想安静一会,又不好说出口,只得闭上眼假寐。
小艾说到兴头上,也不管玉骄愿不愿意听,自顾说道:“现在你和少爷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当时岑沐晓将你抢走后,我从来没见少爷那么伤心,我真想找岑沐晓拼命。我没想到少爷那么喜欢你,早知道,我一定帮少爷把你抢回来。”
玉骄闭着眼,手却抖了一下,一直认为自己苦命,甚至也曾觉得自己是灾星,可从没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的命运是如此可笑。
梓湛进来,面有难色地看了看玉骄,说道:“今天不能送走了,岑沐晓可能将清安江封锁了,也不能去姚家,我妈会为难你,只能暂时去灵山寺避避风头,过几天再说,你看行吗?”
玉骄这时方才发觉自己将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不知道玉腾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岑沐晓的手里,可此时当着梓湛的面实在开不了口说要回去,犹豫了一下,只得点头同意梓湛的提议。
巧的是,和第一次上灵山寺一样,慧明主持也等候在渡口。
梓湛在船头给慧明主持行礼问好,并半开玩笑地问道:“师父这次也是刚好出门吗?”
慧明哈哈笑道:“缘来即缘,缘去随缘,老衲在此恭候二位施主。
梓湛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舱门,脸上有些疑惑,但随即不以为意地对慧明笑了笑,这时他身后的舱门打开,小艾扶着玉骄走出来。
梓湛对慧明只说了玉骄要在灵山寺借住,其余还未及说出,慧明主持就已请他们上山,好像并不在意梓湛要说的理由,这让梓湛和玉骄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梓湛原本想让小艾留下伺候玉骄,但玉骄不知为何心里总感觉小艾和友娣以及香香不同,和小艾独处实在别扭,婉言拒绝了梓湛的好意。
当暮色四合,禅房内油灯如豆,只影独坐,更添一丝悲苦。
想到白天卓盈骂自己的话,玉骄一阵心痛,她并不怪卓盈,相反却觉得卓盈虽然在众人眼里有些不合群,其实却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玉骄深感卓盈骂得对,自己确实太对不起文杰,自以为是天天想着文杰,却一次也没到文杰坟前祭奠过,文杰若泉下有知,不知该有多寒心。
从行李箱里取出琵琶,抚弦轻挑,曲声幽咽,相思无限,一曲未完,玉骄的眼泪早已将琴弦滴透。抬眼望着窗外的明月,想着此时月光也正洒在文杰孤寂的坟头,玉骄顿觉肝肠寸断。
明天无论如何要去文杰的坟上拜祭,玉骄在心里这么决定着,想到文杰死后,自己没有为文杰写过只字片语的悼文,不觉又愧疚起来。可能旧时识字的人都有一种习惯,在高兴或悲伤时,喜欢用诗词来寄托情感或寻求些许的慰藉。
玉骄提起笔,心中的千言万语尽倾泻在一首清词上。先写了词牌《诉衷情》,接着写“悼亡夫文杰”几个字,玉骄再一次泪眼模糊。
词为:“哀弦音碎两难收,魂断楚江流。
前尘旧梦难诉,一洗月如钩。
情最苦,几时休,鬓眉秋。
素笺残墨,抵事难书,与夜听幽。”
听见敲门声,玉骄忙收了泪,开门一看,吃了一惊。看着立在月下的慧明主持和梓湛的爷爷姚仕琦,玉骄愣神中微微屈膝行礼,一时说不出话来。
姚老太爷姚仕琦脸色灰白,咳嗽时微微有些颤抖,玉骄很不安,以为姚仕琦是来为梓湛的事,这才抱病来找自己算账的,因而低眉准备受责。
禅房内,姚仕琦和慧明主持神情凝重,加上姚仕琦偶尔的咳嗽声和窗外稀疏的鸟鸣,更显得气氛异常,玉骄站在两人面前,低眉顺眼,礼节性的拼住呼吸。
姚仕琦开口了,但语气慈霭,不似兴师问罪而来,说道:“孩子,终于盼来这一天了,原本打算去岑家找你的,毕竟我时日不多了。我给你的鸳鸯铜剑收好了吗?”
“嗯。”玉骄应着,没想到姚老太爷开口问的是铜剑的事,玉骄一头雾水,满脸疑惑对看着姚仕琦。
姚仕琦和慧明主持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姚仕琦说道:“这件事是到告诉你的时候了,是关于你外公宝藏的传说。这个秘密已渐渐被人淡忘,不会再对你们造成伤害了,是到了告诉你的时候了,你可是柏钊兄唯一的外孙女啊。”
玉骄震惊,继而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顿了顿,凄然一笑,不屑地含泪说道:“与我有多大关系呢?我和文杰正是因为祖上的恩怨才落得这般凄惨,纵使有座金山又如何,能换回文杰的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