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记录四十三：身不由己】
碧宁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知名的空间，不是飘渺荒芜的时空断层，也不是庄重肃穆的时空之庭, 更不是任何一个普通人生活的时空区域。
总之, 没有他熟悉的迹象。
“碧宁, 你醒啦！”
是素娆的声音。
碧宁看着素娆飞速冲来的身影一瞬间有点恍惚, 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无论如何挣扎都是一个死字，所以他把心一横所幸把时空斩裂剑都一同留给了那个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 身边还有那个让他头疼的家伙。
狂奔过来的素娆坐到他身旁，抱住他把头埋到了他怀里, 仿佛在确认他是真的苏醒过来, 腻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碧宁, 你在时空之庭门口晕了。”
“嗯。”他有些不在状态的应道。
“我带着你逃啦。”
“哦。”
“你放心，这个地方只有我这个灵兽知道, 其他人不会来打扰的。”
“是吗？”
碧宁是清醒的，同时他也希望自己不要清醒，因为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眼前这个人，从前他可以对她不收敛脾气，对她大吼大叫, 但是现在……
“碧宁, 想吃什么吗, 我去弄点回来。”素娆愣了一下, 口气不复刚才的活泼。她浅浅地笑着, 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柔情。
碧宁没有答话，心中又千头万绪让他无所适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巧的手掌心摊在面前，看上去是那样稚嫩和容易摧毁。
他现在果然还是小孩子的状态。
素娆见他不愿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心中不免一紧，她扯了扯她的衣服，用撒娇的口吻说：“碧宁，你不理我了吗？”
“没有。”他冷冷地回答。
如果可以，他希望在认识她的时候就去了解她的一切，而不是等到这个人已经入侵他的生活甚至是心里那片谁都不能分享的土地之后才发现她说的一切都是谎言。
没有一个人希望自己被人骗，不管这个谎言对他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碧宁……”
面对他的冷漠，素娆几乎哽咽，为了他，她将一群群的制裁者就地正法，为了带他逃离追捕，她费尽心思把他带到这里，帮他恢复被时空斩裂剑消耗的法力，她在他身边守了好几天，为的就是等到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可现在他的眼神是那样陌生，陌生地让她几乎怀疑这个究竟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碧宁。
“我去，弄些吃的吧。”她说。她需要离开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至少当前，她还无法接受他的态度。
素娆刚想起身，没想到一只手被碧宁拉住，待她转身之时，就听到他说：“素娆，靠过来。”
“碧宁？”
“我说靠过来。”
说着他用力扯了下她的手臂，把她矮小的身躯揽到自己的怀里。
“对不起。”
“碧宁……”
碧宁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还是不行。偶尔他也想要一个任性的机会，从来都是自己依着她宠着她，这次她隐瞒了这么多的事，他也是真的心里有火，看到她似乎还想继续蒙混下去，心里头那些情绪就统统涌了上来。
可是……可是看见她的神情，他却是那么心疼。
二人相拥着坐了一会儿，彼此都在享受着温存的时光，可这样美好的时刻，最终还是被碧宁的一句话所终结：
“素娆，我会回去领罚，之后你就别再跟着我了。”
素娆的身子一僵，那一刻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过错她曾经有过不少，即便是撒谎这样的事也只要对他微笑一下，便会被他毫无保留地原谅。
明明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碧宁，不要赶我走……” 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素娆在他怀里祈求着，祈求着这个决定还有一丝的转机，“只要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等你回去我跟神主大人说，什么都会没事的。”
碧宁胸口闷闷地说不出话来，本来他们身份悬殊，就算他在此借故疏远她似乎也无可厚非，可他就是做不到，做不到对她说一句狠话。他圈紧了怀中已在呜咽的姑娘，在她的发顶上落下一吻，说：“素娆，你明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什么是问题？”伏在他身上的素娆坐起来，摸了摸满是泪痕的脸，说：“什么是问题？本来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即便是我自私想要牺牲她，那也是我的事。”
碧宁只是摇头，“当你决定跟着我的那天起，你的事就不再只是你自己的了。”语毕，他自嘲地笑了笑，戏谑道：“我果然是自虐狂。”
“你怎么能这么说。”素娆不满地嘟嘟嘴，“喜欢我就成自虐了？”
气氛骤变，碧宁知道是自己破功了，不过他也不想回到刚才那让人透不过气的氛围中去，只好跟着说：“谁说我喜欢你？”
“不准你口是心非。”素娆又扑到他怀里，抱着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人，喃喃自语道：“碧宁是喜欢我的，一定是的。”
碧宁的脸挂上了苦笑，手顺着她的长发来到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说：“素娆，我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素娆一听是他的胃在呼唤食物，立马从他怀中跳了起来，着急地说：“我去弄吃的！碧宁等着我！”说罢一个人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跑着跑着，脸色却又暗了下来，她停步，回头注视那个依旧躺着的身影，心中的那个念头也越发强烈，她需要想到一个真正可行的办法，不能让他的决定成为现实，绝对……
房间内。
碧宁看着空荡荡的怀抱突然有些失落，他到底还是对她太过依恋，曾经以为自己会把她当成宠物或者待她像个孩子一般照顾，到头来却发现他把心也赔给了这个吃货。
可惜赔上了就只能自认倒霉，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没了我，你一样可以吃很多好吃的……”
“素娆，我爱你。”
他该回去了。这次他的决定谁都不能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