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石天磊大败而归, 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东都是各方必争之地。通过这，可以过黄河直达长江流域, 掌控江南。
刘副将镇守东都, 宋之问要求将宋青松送回平县, 由宋夫人照顾。在东都停了一个多月, 宋青松已经醒了过来, 毒已经解了，但是身体却垮掉了。
宋玲阁想和哥哥说些话，但是她现在没有好的身份, 而且宋青松见到她就恨得牙痒痒，后面只好不去见他。看得出来刘小英母子俩的死对他影响很大, 加上自己废了一只手臂, 颓丧了许多。
母亲一封封信送来, 希望宋青松能快点回家，家里人都担心的不得了, 终于在过年前赶了回去。
宋家聚齐了，就连小叔也被送回来了。只剩下宋凌然和宋之问在外面。
年三十，一家人吃年夜饭。
宋家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双胞胎宋巧巧和宋思雨经过这几年的磨炼也成熟许多，不再争强好胜，而是乖巧地坐在宋之卿身边, 偶尔给父亲小声说话。宋之卿歪着头, 神情恹恹的, 吃了两口就体力不济, 被下人带回去休息了。他现在常年卧床, 出门就是抬着或者坐着木椅，几乎不开口说话, 只是眼神更加阴郁不屑。
宋之卿走后，宋思雨似乎感觉到轻松了一点，她转头问旁边的嫣然，“这个是南边新送来的荔枝吗？怪甜的。”
嫣然点头，“是小叔叔送回来的。”
周氏忙着布菜，“夫君，这个药膳糕你尝尝吧，味道挺不错的。”
宋青松食不知味地尝了一口，放下了筷子。
周氏脸上带着笑容，继续给他端茶送水，笑盈盈地低声劝道：“父君，你多吃点，”
宋青松不耐烦地推开，“我自己没手吗？”
周氏脸上笑容窒了。
“爹爹，爹爹……”宝儿叫了起来，伸手要抱，宋青松伸出一只手，将宝儿抱在怀里，给他一根筷子沾了沾酒，把宝儿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周氏心疼地要抱回宝儿，“夫君，宝儿还小，不能……”
宋青松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嘴角有着讽刺的笑容，“怎么，我成了废人，你想让我儿子也成为废人？”
他神情凶暴，怀中的宝儿一下子吓哭了。
周氏眼圈儿红了，却仍旧轻声漫语地说：“宝儿还小，这酒不能喝。”
宋玲阁不开口，冷眼旁观。大哥自从受伤回来后性子变得易怒急躁，现在外面局势一天比一天紧张激烈，他却只能像废人一样待在家里，当然心气不顺，大家也都避免刺激到他。但是这样，却更加让他难受，仿佛他真的成了一个废物。
宋夫人开口了，“大郎，你媳妇心疼孩子，难免小心了点。翠英，把宝儿抱过来。”
“乖，宝儿，不哭了，到祖母怀里，这个果子好吃。”宋夫人把宝儿哄得不哭了，由奶娘带了下去。
宋青松眼神透着讽刺，“慈母多败儿。”也不知道是讽刺宋夫人还是周氏。
“嗤——”一声嗤笑响起来。
宋玲阁眼睛一眯，轻轻踩住了身边司马文昭的脚，司马文昭却更加笑起来，“大哥这是恼羞成怒了？”
“别乱说话！”宋玲阁声音很冷，目光也很冷。
宋青松却一下子更加怒了，指着宋玲阁和司马文昭，道：“这是我宋家，你司马文昭算什么东西？还有你，宋玲阁，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宋青松喝了不少酒，心底的郁气却越发重了，周氏想要拦住他，却被他甩开。
宋玲阁看着母亲，心里难受，早知道就不应该一起吃饭，但是母亲说一年了，一家人也要吃个团圆饭，她现在这个样子要出现，肯定要带着司马文昭，不然宋玲阁本人不出现，她一个女婿出现什么意思？
是的。自从宋玲阁借用司马文昭的身份去了一趟东都，宋家就正式承认了她和司马文昭的婚事。也是为了以后能够便宜行事，父亲说年后打算让她去绥阳，如今各个地方必须要有宋家自己人。
宋玲阁欣然答应了，她曾经训练的女子军，如今发挥了巨大作用，被父亲投入了各个地方，成为探子，打探各种消息。
“大郎，你喝醉了，来人，扶着少爷回去休息。”宋夫人道。
宋青松却不愿意，他笑着推开了上来的下人，“母亲也是看不起我了吗？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失误，你们都暗地里笑我，笑我为了一个女人误事，父亲来信训斥我。可笑，我还不如那几座城池。”
宋娉婷道：“伯母，我想去给父母上柱香。”
“娘，我们先退下了。”严怜起身，小步后退，躬身道。
宋夫人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巧巧，思雨，记得早些睡。”
周氏道：“嫣然，你去看看弟弟。”
双胞胎姐妹和严怜及悦心姐一起离开，嫣然一步一回头走了。下人们清场。
宋青松眼睛一直盯着宋玲阁，“你怎么不滚？！”
“大郎，她是你妹妹！宋玲阁！”
“哦，是真的吗？”宋青松靠近宋玲阁，“你是男人没错吧？怎么我不知道我娘和我爹在外又生了一个呢？”
“宋青松！”宋夫人气他口不择言，然而话音刚落，宋青松一拳就打到宋玲阁头上。宋玲阁并没有躲闪，宋青松却突然拿起桌子上的银器冲着宋玲阁的脖子去，“当初让你这个逆贼跑了，如今就死在我手里吧。”
周氏惊叫！显然没想到宋青松说动手就动手。
司马文昭随手把桌子上的瓷碗扔过去，砸到了宋青松的脸，宋青松下意识的躲闪，然后暗卫就出现了。
“啧，我现在连动作也生疏了，真成了一个废人了。”他疯狂地大笑起来，小声充满了尖锐的愤懑之情。
“玲儿，你没事吧。”宋夫人扑过来，上下检查着宋玲阁，神情非常紧张。
宋青松看着母亲焦急的神色不是作假，他一愣，接着大笑起来，“娘，你糊涂了吗？他是我妹妹，那这个是谁？现在不光把我当废物，还把我当白痴了吗？”他上来几步，语气又急又怒，“他一个外人老掺和我们家的家室，别忘了当初是我，是我们宋家灭了他全家，如今你们倒是养虎为患，也不怕被一把火烧死。”
宋玲阁却神情复杂，她看着司马文昭又看看哥哥，没想到司马文昭会救她，也没想到哥哥会这样急躁，连分辨都不给她。
司马文昭要迸发出怒火，嗤笑：“蠢货！”他倒是想报仇，可是哪有机会呢，就像是这次来参加什么家宴，还不是被针灸定住了某些穴位，看管的严严实实的。他为什么不来，这可是他难得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机会，就算看了一场戏，也值得呀。
再说，他要报仇，可不会找死，就不信等不到时间，有的是机会。
“你说什么？”宋青松又惊又怒，想要上来打他，暗卫却及时将司马文昭带走。
如今屋里面只剩下四个人了。周氏、宋玲阁、宋夫人及宋青松。
宋夫人叹口气，“大郎，你先冷静下来，我和你说。”
宋夫人说完。周氏和宋青松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周氏想上前拉住宋玲阁的手，却看着她的脸又犹豫了。
宋玲阁又说了几件小时候的事情，重新又复述了当时的情景。
周氏听到他们在晋安郡和尤明岛的事情，已经信了大半，而宋青松依旧半信半疑。
“大哥，大嫂。”宋玲阁喊了一声。
宋夫人道：“大郎，我知道你心有怨气。如今你父亲已经广寻天下名医，你的手臂能好的。你仍旧可以回到军中，仍旧是我宋家嫡长子。”宋夫人加重了嫡长子的三个字的语气。宋青松明白这个身份的意思。
如果父亲能成大事，那么他就是正统继承人。
这是母亲对他的承诺？可是父亲怎么想的，父亲信中对他怒气慢慢，失望之情溢于纸上，他说他贪恋女色，因小失大，冲动易怒，不顾大局。
贪恋女色，呵呵……难道一个男人不应该护住自己的女人吗？
英娘肚子里可是有着他的亲骨肉，为了他千里迢迢赶来，受了委屈也不会说，一心一意只是为了他，可是他要救人的时候，怎么都不同意了，当初可是只要让出京都就行，京都给了石天磊，石天磊就会放她们母子俩回来。他有信心，就算让出了东都，他也能给打回来！京都仍旧是他们的，只不过浪费些时间和人力财力罢了。然而都不同意，父亲立即派来刘副将，把他给架空了，他才铤而走险。
当初父亲都能同意两个城池换妹妹，如今他的女人和骨肉怎么就不能了。宋青松心底有了一丝怨气，想到英娘惨死在眼前，又想到是因为家里照顾不利，她才远赴千里寻他。他也知道有些人怎么看待他的，估计和父亲的看法差不多，但是他当时真的只想救出英娘。
想到这，他瞪了眼周氏，当家主母嫉妒…，英娘何其无辜！可叹英娘死前还说下辈子还要和他在一起！
他恨啊！恨石天磊，恨造化弄人，恨刘副将！他也恨自己的无能！
宋青松神情变化莫测，宋玲阁停下了话头，转而对周氏道：“也不是故意隐瞒众人，但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还望大哥和嫂子能保守秘密。”
宋青松道：“没有法子恢复吗？”
“父亲在寻能人异士，至于未来，”她苦笑摇头，“先活着要紧吧。”
“大哥，你也不要灰心，先让严怜姐给你针灸，凌然找了一套剑法，左手可以练习的。”
宋青松一愣，“那谢谢他了。”
“那我先回太守府了。母亲，你好好和大哥说说话。”
宋玲阁知道大哥心底还有疑问和不满，但这个只能寄希望于他自己解决了。
出去后，发现司马文昭还没回府，两个暗卫一左一右看着他。
“找我有事？”宋玲阁问。
司马文昭笑盈盈地，犹如小女儿状，“哎呀，父君。”
宋玲阁猛地列出几步远，“你疯了吧？”
司马文昭恢复原样，“我要去绥阳。”
“好。”
这下倒是轮到司马文昭吃惊了，他打量着宋玲阁，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她心底打什么主意。
宋玲阁却转身离开了，又停下。“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