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正文完结)答应我吗？
“我知道我伤害过你, 你不肯原谅我，我就一直等下去。但是小山，你生我的气, 恨我讨厌我都可以, 就是能不能不要对我无动于衷。”
比起那些情绪, 无动于衷才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吧！
他很认真, 也很深情的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脸上甚至能够看到一丝哀求。
曾经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何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会在自己的面前放低姿态，近乎恳求的语气期望她能够施舍给他一点有波动的情绪, 而不是始终漠然。
她终是做不到冷漠。
……
从四川回到虹城后，她收到了路亚发来的微信。内容是, 他最近在筹备一部年轻人奋斗题材的电影。
这是他首次担任电影制片人, 这部作品也算是他的心愿之作。电影以短片组合形式呈现, 每个短片都是不同的故事。
路亚想邀请楚小山担任其中一个短片的女主角，在那个短片里, 女主角就是一个摄影师。楚小山很适合这个角色，几乎等同于本色出演。
看到这个消息，她激动的同时却又有些犹豫。
犹豫的是，她并非科班出身，也没有任何演戏经验。她知道以路亚现在的名气和身价足够邀请一二线女星参演。
而她拿什么去和那些当红女星相比呢。
她把自己的顾虑原原本本说给路亚听, 路亚下一秒就打过来视频通话。
楚小山又惊又喜的接起电话, 视频镜头里, 路亚似乎是处于工作状态, 语气急切的向她解释道：“我会邀请你出演, 自然已经将各种因素考虑在内，你不用过多担心, 拍摄过程中遇到一切问题，我都可以帮你。”
她没有立即答应，正常人在面对这种事情难免会紧张和犹豫。
这固然是展现自我的机会，但也要考虑自己的实力能否胜任。
她的挣扎和焦虑有一定的道理。
路亚都懂，看着她为难的神色，他笑着安抚道：“小山，我相信你，这个女主角的人物设定很符合你本身的形象，你不需要过多的演戏技巧，本色出演就好。”
其实抛开这些顾虑，对于这次的机会她很心动。有了路亚的这句话，她觉得自己勇敢尝试一下，任何事情都要迈出第一步才会有第二步的。
她说服自己，然后点头道：“好，那我试试。”
“这就对了嘛，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那就这样，具体进组时间我稍后通知你。”
就这样，一个星期之后她带着小雅正式进组拍摄。
刚开始确实有诸多不适应，但她谦卑好学，闲暇时间都是和各位前辈请教，或者找小雅对戏。
她会看一些专业书籍，再不然就是对着镜子磨炼演技。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她已经进组一个月。
钟绍阳得知她拍电影的消息后，兴奋的给她连着发了好多条微信，还说过几天要来探班。
三天之后他果然来了。
虽然楚小山没什么名气，但钟绍阳的实力可是和路亚不相上下。
他的到来，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炸了。
尤其是女工作人员，激动的“啊啊啊”直叫。
钟绍阳买了好多甜品和奶茶叫路路以楚小山的名义给大家发下去。
虽然他们之间已经不常联系，甚至楚小山一度认为他们会不会就此陌生。可这一次他特意赶来剧组给她撑场面，还贴心的给大家买甜品奶茶，就是希望他们多多照顾她，毕竟她是个没名气的新人。
不管她在别处混得多么风生水起，但在演艺圈里，她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没人撑腰会很艰难。
楚小山怎么会不懂呢。
只是越是感动就越是愧疚。
见她发呆，钟绍阳拍了下她的脑门，她呼了声“痛”，惹的钟绍阳嘿嘿笑，“你大哥我够意思不，你学着点，演艺圈没那么好混，有点眼色，嘴巴甜一点。”
“我以后又不会真的干这行，也就演这一次，过后还是乖乖的去拍我的视频。”她是很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也明白什么真正适合自己。
“你不想进圈接这个戏干嘛？为了钱？不对，你又不缺钱。为了名气？也不对，一部戏的热度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谁认识你是谁啊！”
“都不是！人生嘛，重在尝试，你就当我图个新鲜感。”
“哟……小丫头真狂。”
钟绍阳没在这待太久，他还有工作。走之前又嘱咐她几句，然后说等她这个电影拍完，回去后两人再聚。
她的这一部短片拍摄时间并不长，转眼已近尾声。
网上不知是谁上传了几张路透图，其中一张是楚小山和路亚对戏的画面。
忘了说，路亚也是她这部短片的男主角，所以两人戏份很多。
听说起初两人是有一场亲密戏的，但不知后来怎么被删掉了。
得知这件事后，楚小山还觉得好险。
虽然路亚是她偶像，但她又不算什么真正的演员，也没有为艺术献身的觉悟。
她觉得拍戏不适合自己，就是因为她传统的观念里，始终认为，能和自己亲亲抱抱的只有她最爱的男人。
想到这，脑海里不由得出现了纪怀远的那张脸。
一年前，那个男人在自己唇上疯狂掠夺的画面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虽然当时觉得恐惧和心慌，但不知为何在过后回忆起来，竟莫名的脸红心跳。
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纪怀远倒是挺消停的。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想来，男人的热度已经被她耗尽，到放弃的时候了吧。
说回那几张路透图。
一开始在网上看到她倒不以为然。
明星拍戏的画面被人拍下来上传到网络上的事并不少见，只是她没想到几张路透图又在网上掀起了波浪。
起因是评论区里有人认出了楚小山，知道她就是几年前那个热搜中的绯闻女主角。这个人的一句评论不出几分钟就被顶到了第一条。
随后就有人不知在哪里翻出来几年前的热搜，当初那些首发的微博都已经删掉，这些显然是一些小号的漏网之鱼。
因为这条热搜被翻出来，立刻就有人说，“楚小山手段高明，靠着与顶流男明星和黎安董事长的绯闻进入演艺圈又攀上路亚这棵大树。”
之后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简直是将几年前的事又重演了一遍。
只不过这一次，楚小山显然要比之前淡定很多。
网络上的这群喷子。他们并不在意事情的真假，他们只在意自己喷的爽不爽，舆论的热度够不够高。
别人一张嘴，一双手，想怎么做她控制不了，而且她也没那个能力。
倒是这两年做短视频和摄影积攒下的一些粉丝在得知她被网络轰炸后第一时间发声为她撑腰。
这让她很感动。
不过因为她过往的事情带给路亚不好的评论声，楚小山心里很愧疚。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担任制片人，对他个人发展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她不想连累他。
她特地找到路亚说想退出拍摄，让路亚再找一个合适的演员，所有违约造成的损失和需要赔偿的部分她全部负责。
路亚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她，表情十分严肃，“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讲义气不负责任的人么？你是我找的演员，不管这件事的起因如何，我都该做出相应的承担，而不是出了事情把一个女孩子推出去挡事。”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拍摄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你不准再提退出，至于网上的事，我会处理。”
楚小山被劝了回去。
那一晚她迟迟没有睡着，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朱小雅几次提醒她该睡觉了，但她就是没办法入睡。脑子里一堆事缠着，其实是应该发声的，毕竟她现在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闷着不说话并不是长久之计。
但说什么呢，网上的言论明显是在造谣，若这些事不是和路亚有关，热度也不会这么高。
真不知道她这个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呵，其他女明星想上一次热搜都难。她倒好，动不动就能因为各种优秀的男人而到热搜到上面领略“风光”。
她差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品质有什么问题，可仔细一想，她也没做错什么。
不茶，不白莲花，也不靠着男人上位，她有今天，哪一步不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到了半夜十二点，她刷微博的时候，发现说她手段高明的那条热搜的热度已经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纪怀远发的一条公告。
她点进去看，这男人竟然发了一条……
【既然热搜中有提到我，那我单方面做出一个回应，热搜中的楚小姐同我是青梅竹马，我已经追求她很久，但她迟迟没有给我回应，并不存在她“靠着”我这个说法，望各位谨言慎行，我公司的律师团队时刻准备着。】
楚小山瞪大着双眼。心里震惊的已经容纳不下其他情绪。
她竟然觉得，纪怀远发的这条公告竟然有那么一点帅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简直就是男友力max！
她控制着情绪往下刷，评论区里，一片“卧槽”声。
还有网友说，“你们难道就没人注意到么，钟绍阳和大boss都说和楚小山是青梅竹马，意思难道不是说，楚小山的家境也很好？”
这条公告的热度一直挂在热搜第一，就连稍后路亚发出来的声明的热度都没能赶超。
路亚表示【我和小山是在一次颁奖礼上认识，当时她以粉丝的身份同我要签名，而我也和她表示，我也是她的粉丝(摄影和视频粉丝)。她是个很有灵气的女孩子，我很喜欢她的作品。这次电影拍摄是我亲自邀请她来担任其中一部短片的女主角。说句玩笑，我倒很希望她攀着我这棵大树，但人家不需要。依旧是那句话，造谣者请删除微博，必要时，我会发出律师函。】
楚小山还沉浸在纪怀远发的那条公告中，路亚发的这条，她也只是一扫而过。
倒是朱小雅，在看过之后，变身“瓜精”本人，跑到她床边坐下，笑嘻嘻的说：“小山姐，我可真羡慕你，纪大boss对你紧追不舍，现在就连路亚都对你表示了欣赏，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美女。”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楚小山笑着摇头，并不接话。但朱小雅不肯放过她，还磨着她说：“小山姐，你有没有发觉，路亚发的这个声明有个需要细品的地方？”
“什么啊？”她倒是没注意，脑子里都是纪怀远说的那些话，堵的满满的，怎么甩也甩不开，哪还有余地想别的。
“就那句啊，他说他倒是想让你攀他这棵大树，你不觉得听着有点暧昧么？”
楚小山听后皱眉思考着，倒没琢磨出什么来。
“你想多了，你没看前面那句么，他说他开个玩笑而已。”
“才不是，以我多年的八卦经验，这句话绝对有问题，小山姐，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路亚真的和你表白，你答应么？”
“啊？”
这是她完全没想过的问题。
她虽然很喜欢路亚，但那种喜欢是崇拜，是欣赏，并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在里面。况且，她也从没认为路亚会喜欢她。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荒唐了。
她推了下朱小雅的手臂，“你问的这个问题不成立，我拒绝回答。”
“都说假如了，小山姐，你就说嘛？到底会不会答应啊？”
楚小山坚定回答，“不会。”
……
杀青的那天，她意外在拍摄现场看到了纪怀远。
两人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见面，男人随意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虽然不够正式，可在人群中，还是那么耀眼的存在。
她原本还好奇纪怀远怎么会出现在这，结果过了会儿，路亚就带着她过去打了声招呼，路亚说：“纪总是我们这部电影的投资人之一，不过我也不需要为你过多介绍，你们本来就认识。”
路亚事情比较多，之后他就走开了。
楚小山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说她和路亚原本有一场亲密戏，但临拍摄之前却被删了，那时候还觉着奇怪，但现在……原因反而明了了。
多半是这个男人做的
她没再维持虚假的笑容，转身准备走，却被纪怀远拉住，“为了保护你，我可是拉下面子在微博上发了公告，你就不想回报我点什么？”
本想刺他两句，但看他那一脸期待的样子，她不由得好奇这男人突然说这话有什么目的。
她半笑不笑的问：“那你想要什么回报？”
“我想要一个可以和你做朋友的机会。”
“……”
这下换她无语了，本以为给他这么好的一次狮子大开口的机会他会要求……
结果他却想和她做朋友。
楚小山气笑了，却忍不住问：“做朋友？为什么？”
许是察觉到她不再抗拒自己，纪怀远突然倾身向前，半俯身贴在她耳边说：“我是说……我想换一个可以做你男朋友的机会。”
楚小山心脏“扑通扑通”剧烈狂跳了几下。她压着心跳，眼神下意识往一旁闪躲，不敢看男人的一双含情眼。
“给我这个机会么？”他追问着。
楚小山转过身不说话，可面上却添了一抹笑意，怎么收都收不住。
男人又走到她面前，继续问：“给我吗？”
“嗯。”
没听清她回答了什么，纪怀远正准备再问一次，却突然回忆起方才她脸上的笑容，和单字的音调，他心里突然开始澎湃。
“你说什么？”
楚小山不说话了。
他好着急，一把抓起楚小山的手，紧锁着她的眼睛。
“你再说一次。”
“嗯。”
“你答应我了？你愿意我做你男朋友了？”
他激动的声音扬高了几分，身边有几个工作人员看了过来，楚小山吓得立刻踮起脚堵住他的嘴。
“我没答应你做我男朋友，我的意思是，我要考虑考虑。”
这样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他很激动，很开心，差点要抱起楚小山庆祝这一刻。
可周围都是人，他要压制自己的冲动。
“我最近心脏不太好。”
“？”
突然听纪怀远说这一句，楚小山没懂他的意思。
“你千万 要好好考虑。”
这一瞬间，她忽然就懂了。
她一只手捶过去，被男人握住按在胸前，也顾不上挣脱，“纪怀远，你怎么还这么腹黑？”
……
这边一杀青，楚小山就立刻回了虹城。
她决定给自己和朱小雅都放一个月的假，好好的放松一下。
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搂着她心心爱爱的小纪睡了一个大觉，一直睡到天黑下来，她妈敲门叫她吃饭，她才起床。
楚阔说他闺女越来越有出息了他这个老爸感到十分自豪，说什么都要和她喝几杯庆祝庆祝。
父母两个喝了两个多小时，喝到最后楚小山人都开始晃悠，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趁着她妈不在，她小声问：“爸，你之前为什么要告诉纪怀远，我在燕子沟？”
提起这事，楚阔嘿嘿笑，心虚的挠挠脑门，观察楚小山脸色，见她并不生气，才回答说：“他那段时间总来找我，做了很多努力，我就想啊，你以前那么喜欢他，不论最后你们有什么样的结果，给他一次机会总是没错的。”
“爸……如果我答应他，你会怪我么？”
“傻丫头，爸只希望你幸福，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不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老爸永远支持你，就算你最后失败了，还有老爸给你做后盾，别怕，勇敢点。”
她喝醉了，却也异常清醒。
白天觉睡得足够多，到了晚上反而无眠。
回房间披了一件外套，从家里出去，到外面的凉亭里坐坐，吹吹风。
她独自一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现在的她，有了事业，也变得足够优秀，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楚小山。
她也是很多人的偶像，也成为很多人前进的方向。
可为什么，这样的她，却始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呢？
有时候很快乐，可静下来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又觉得缺少了什么。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都不叫我？”
闻声回头，看到了纪怀远。
他来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发呆。
“喝酒了？”
“嗯。”
“喝的很多么？”
“嗯。”
“那……智商还在线吗？”
这是什么问题？
楚小山偏头看着他，皱着眉头表示不满。
男人忽然发笑，又凑近了几分说：“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拒绝我吗？”
“嗯？”
脑子一瞬间就清醒了几分，她突然睁大眼睛，看着男人身体朝着她靠过来，呼吸慢慢接近。
她伸出手去推，却被男人抓住顺势拉进怀里，“我还没答应你。”
“那就答应吧，不然我的心脏要死掉了。”
他是这样说，嘴唇随后贴上来，她后面所有的话都化成了细细碎碎的呜咽声。
晚风不算柔和，但她被纪怀远紧紧扣在怀里，又丝毫不觉得冷。
她感受到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的乱窜，头脑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糊涂。
兜里的手机“叮铃”响了声，是微信提示音，她推开纪怀远，平复心跳从兜里拿出来，打开微信一看，是路亚发来的。
再一看详细内容，她脑子突然就炸了。
【小山，你睡了吗？我思考很久，可还是觉得应该早点和你说，我喜欢你，从晚会那次见到你就留下了种子，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朱小雅嘴巴是开光了吗？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她仅剩一点的醉意也被这条微信强大的冲击力给击散了。
她握着手机，盯着屏幕，呆呆傻傻的。
直到手机被旁边的人从手里抽出去。
“不好意思路先生，她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哦……我是纪怀远。”
楚小山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纪怀远用她的手机给路亚发了一条语音，而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发送出去。
她急着去拿手机，男人却将手机丢在一旁。
他转回身，在她呆滞且震惊的目光中将她再一次抱进怀里。
“纪怀远……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