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原谅.少女
欺骗了。原谅吗?
拉过小指, 悔约了。
罚你什么好呢?
吞下一千根银针?
NONONO,这太没创意了吧。
让我好好想想……
嗯,对了, 干脆让所有人都来欺负你。
怎么样?这个主意好吧。
呵呵呵呵呵~~欺负, 欺负, 欺负~~
你是悲剧的女主角。
噢噢噢噢噢~~~
下课, 善柔去了洗手间。
哗哗作响的水, 那个女生仍在洗头。
洗漱台前,善柔说: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女生停下手指的动作,说:
“不关你的事。”
善柔不再吭声, 倒不是为着女生的话,而是镜子映照的身后, 来了几位人。
看是来者不善。
“啪!”
其间的一人, 一掌拍在善柔的脸上。红红的五指印, 如果她能噙着泪,害怕地望着她们, 那么效果真是太好了。
云上,不能有违法纪律的学生。
可是,那个红发少年不见了。
传说让科学证明,全是他人编篡的。
善柔注视着她们,没有哭, 也没有夺门而逃。
很简单, 洗手间的门已经给她们从里面反锁了。想必, 门外也有个把人守着。
她既不天真, 也不乐观。
所以, 只能无动于衷地看着她们。
一边的女生,自顾自地洗着头, 丝毫不受周边的影响,大家也都竞相忽略她。善柔想,能不牵连她,就好了。
好虚伪的念头,你自身难保,不好好担心一下现状,还有闲情关爱“无辜”的“路人”。
“扒了她的衣服,拍几张照片?”一人道。
“这不解恨。要不,找几个男人……”另一人没说话就被人敲了脑袋。
“我说是现在拿她怎样!”那人火气很大,语气非常冲。
又一人说:“把她按进马桶里,让她喝脏水。”
“没创意。”那人道,“不过,先扇几个巴掌吧。”
余下的人听命,围上前,一人架起她一胳膊,那人“啪啪啪”不嫌手疼地甩了她十巴掌。善柔娇嫩的脸蛋,除了红肿得快见血,没有一滴眼泪。似乎刚刚打得不是她……
“好倔的女孩。”那人轻蔑地握住她的下颚,收紧,“疼的话,大可以叫出来。”
善柔盯着那人邪魔似的单吊眼,琢磨着她是谁,自己哪里得罪她了。下巴钻心的疼,勉为其难,她也开不了口。
那人说:“曾经,我可是把你当朋友。你不该背叛我。”
朋友。善柔追着这个词,在记忆里跑了一圈。
哦,她记得“那人”是谁了。
她是自己的初中同学。那时,她是她很要好的朋友。毕业前夕,她们却闹翻了,因为一个男人。很奇妙的“三角关系”。那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但,他对自己感“兴”趣。
自己向她解释过,她不信,从此,就单方面地结仇了。
善柔是被强迫的,善柔在这件事上没撒谎。
善柔不喜欢那个人,为什么你就不相信这一点?
他是你的男友。
善柔才会忍受。
你说,失去他,你就活不下去了。
只是,你的身边,如今,换了多少个男人。
原来,即使不是他,你的地球照旧转。那,为什么,还要嫉恨我。
善柔,受伤了。
善柔,受伤了。
可,依然是我的错。
我的错……
那人从善柔的眼睛,知道,她认出了她。于是,报复的欲念,油然上升。
“我早就想看看,你这小妖精外套里面穿的是什么。”那人在笑,一手揪住她的领子,“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那些男人对你这么喜欢。”
有人配合时间的,掏出手机,删了几首无关紧要的歌,嗯,曾经也想一了百了这个不能删,这首歌很好听,lemon也不能删,这首歌可感人,还有……终于空出储存了,拍录象吧,照片,太模糊。比针眼稍大点的摄像孔,对准了善柔,这样,暴行,会比印象中更清晰。绝对,让人,遗忘不了的……
那人,如同一个男人,伤害了她。
“你,果然,是个妖精。”
“……”
当她们离开,天色已暗。
身边,那个在洗头的女孩,断了气,失血过多,就这么把头靠在水龙头旁,死了。她的头发,仍泡在水里,忽上忽下。油,是很难清洗的污渍。
银发少女漫步到她跟前,冷眼看她,和那具凉了的尸体。
她比麻雅还要悲惨哪。
害你的人,必遭七倍的诅咒。
银发少女,不,尊称她“死神”,“阿宝”是主人才有资格直呼的名讳。
“喂,你不要紧吧?”
死神大人想拉她一把,可是,她推开了。
善柔扶着洗漱抬,支撑起虚弱的身子。
“你别太勉强。”死神这样说,“今年是零六年,但像这样的罪恶行径在任一一个时间,任意一个地方都发生过或发生着。”
死神只是想表达她见多了,一点都不稀奇。
“你不是特别的,你明白吗?”
可善柔却像没听见死神的话,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
回家,月,在家里,等我……
回家,月,在家里,等我……
我要回家。
……
小善柔躲在门后头,大气不出地从缝隙里,看到新爸爸,对月的凌虐。
月不哭,不喊,咬破了唇,舌尖尝到了自己的血的滋味。
很甜吗?
是她调皮,用钢笔,划掉了新爸爸最爱的医学书。
一笔,一笔,在薄如蝉翼,发黄的书页上,写满了“月”的名字。
她什么也没辩解,也没有推卸。
是新爸爸自己认定,这事,是月干的。
其实,懂事了之后,她才明白,那只不过是他想欺负月的一个借口。
月,关在了小房间里。
新爸爸妈妈,不准自己靠近那间屋子。
月,我们拉钩钩吧,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善柔……
我去和爸爸妈妈承认错误,他们就不会关着你了。
是的,她是想去承认错误。可是,如果她认错了,爸爸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
她犹豫了。
蛋糕,妈妈给自己做了蛋糕。
生日,还有好多玩具。
她畏怯了。
自己想,月都已经承受了。如果现在自己再去认错,那月,不是白白“牺牲”了么。
所以……
算了,松软的鸡蛋饼,可口的橘子汁,很快减轻了小善柔的负罪感。
以致于,将那个和自己拉过小指的小少年,忘得干净。
……
那是他们童年的事了。
月,对不起,只有你还在我的身边。
即使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只有你还一直守护着我。
我的哥哥,对不起。
月在家里等我……
而校门口,那人对月说:“谢谢你,告诉我她在这里读书。”
月说:“不客气。”
那人说:“你也看她不爽。”
月,不语,淡而飘渺的微笑,外加之水蓝色的眼睛,美伦美幻,卓绝,又叫人恐惧得不敢再多问。
讨厌她?哪有可能啊。
单是摧残,远远不够。
我的小善柔,我早就原谅你了呢。
所以我才将你献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