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戚淮从县衙回来, 见戚殊景一个人坐在前厅吃饭,有点儿奇怪,看了一眼戚殊景, 再看向旁边的管家, 皱了一下眉。
“我在县衙吃过了, 我回房了。”
“王叔, 你这就回去了?也不陪我说说话?我来了也有好几天了, 你不是白天出门就是陪着小皇婶的,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戚殊景放下筷子,一脸不高兴的看着戚淮。
戚淮失笑, “你来这里,我还能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 看热闹看得差不多你就快回去, 我来这里, 是被贬到这里的,你一个皇子, 老呆在这里做什么,京城不好吗?”
“好是好,可是不见王叔你我就不好了。”戚殊景说完,挑眉一笑,“父皇让你来这里的目的我可是知道的, 太子老兄现在可是监国, 忙得很, 我也无心和他抢那个位置, 不过, 你们都看我不成器,我就来找这东西, 我要是先找到了,也为自己正名了。”
闻言戚淮楞了一下,“好啊,你有这样的心思,当然是好的,不过你能不能找到全看本事,你别胡闹惹事就好,在京城里,皇兄不管,但在这里,我可不会纵容你的脾气。”
“呃,可是以前王叔你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
“你还和我一起逛青楼来着,而且那会儿你不是还把你觉得好看的花魁推荐给我吗?”戚殊景说完笑起来,“难道王叔你这会儿就不认了?”
戚淮看一眼戚殊景,“有的话可以说,但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在这里,是九王府,你要是不想住,可以去行馆,我可以让你住在这里,也可以让你扫地出门。”
“是,侄儿明白了。”
戚淮转身往潇湘苑去,管家见状立刻跟了上去,离开了前厅管家才道:“王爷,今天王妃去后花园的时候遇上二皇子了。”
“晚饭王妃吃了吗?”
“饭菜送去了,但好像是没有吃,小玉说,王妃下午从花园回去后就在睡觉,问鱼儿,鱼儿也不说什么,说是王妃不让说,只让她们不用在房里伺候,一下午两人都没敢进去,都在外面院子里待着。”
“我知道了,下回再有这种事,立刻派人去找我。”
“是。”
林放走来,看着戚淮脸色不怎么好看,忍不住问,“王爷,怎么了?是不是二皇子做了什么事?还是说——”
“你先去办事,我回去看看。”戚淮想到戚殊景刚才的话,担心的是,戚殊景没有分寸,把这些话也在阮妡面前胡乱说一通。
阮妡这女人,在这事情上非要纠结的。
“王爷!”
小玉和鱼儿一见戚淮来了,连忙上前,“奴婢见过王爷,王妃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已经在房里躺了一个下午了,这都戌时了,还是不见出来,送进去的东西原样拿了出来,这样下去,怕是要饿着了。”
看一眼鱼儿,鱼儿见戚淮眼神,顿时跪下,“王爷,奴婢不敢说,小姐要怪罪的。”
“你就不怕我怪罪?”
“可是——”
“是不是和二皇子有关?在花园里遇上,戚殊景是不是做了什么?”戚淮皱着眉问,“你点头和摇头就是,不说话也行。”
鱼儿一听,忙着点了三次头,犹豫着道:“二皇子还不让我去找王爷,给王爷报信,说是……王爷不会怪罪的,王爷和他关系好,从前、从前在京城的事情也说给小姐听了,小姐被他堵在花园里,怕我跟着遭殃让我回了潇湘苑。”
果然如此。
戚淮头大如斗,看了一眼鱼儿和小玉,“你们下去休息吧,我进去,吃的刚送进去吗?”
“才送进去一份。”
“那就行。”
戚淮抬脚往房里走,推开门,闻到饭菜的味道,又看向那边纱帐后的里间,模糊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叹了一声走了过去。
“他说什么你就信,那是不是往后他说我不喜欢你,你也信了?”戚淮坐在床边,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阮妡,“你就算是和我生气,但是不吃东西,你这样下去,身体能好吗?还是你打算饿着自己来和我赌气?”
听见戚淮的声音,阮妡转过身,红着眼看戚淮,一言不发,这委屈的样子让戚淮愣住——他从未见过阮妡这么委屈的样子。
戚殊景到底还做了什么?
“他还做了什么?”
阮妡咬着下唇摇头,坐了起来,“他是二皇子,你犯不着,何况我不过是你的续弦王妃,再如何也比不了别人,所以,你不必为了和我和他有不快。”
“阮阮。”
“我起来吃饭就是了。”阮妡下床,不再看戚淮。
戚淮看着阮妡,知道她还在闹别扭,连句实话都不愿意说。戚殊景那个混账东西到底做了什么,他不过是去县衙一个下午,就出这样的事情。
皱着眉走到桌子边,看着阮妡端着碗小口小口吃东西的样子,戚淮一把按住她的手,“你要是吃不下就别勉强自己,还有——戚殊景是二皇子不假,但这里是我的府邸,且不说天高皇帝远,按着辈分他也是我的晚辈,哪有欺负你的道理。”
“他没欺负我。”
“还没欺负!阮阮,你连一句真话都不和我说?”戚淮眉头越来越紧,盯着阮妡,“你是本王的王妃。”
“续弦的。”
“你在别扭什么?我和你说过,宛玥不过是当时怜她可怜,而且还重病,我行事本来就不看这些礼节规矩,替她赎身娶进门,我以为上回已经和你解释明白了。”戚淮看着阮妡,“你这醋坛子打翻得太没道理。”
闻言阮妡拿着筷子的手一抖,盯着戚淮,“你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
心里压着的委屈和怒火一下涌上来,阮妡‘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戚淮,你别太过分,我嫁给你,我做了续弦王妃,人人都当我是高嫁,要不是因为一道圣旨,我才不愿意嫁给你!你凭什么这么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还不是欺负我?”
“不是戚殊景的事吗?”
戚淮抓住阮妡的手,免得阮妡跑了,盯着她的眼睛,“阮阮,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不和我求证就冤枉我,你是不是太不讲理?”
阮妡听见这话更是气得不行,“你——!你放手!你不是那什么宛玥的入幕之宾吗!什么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你不是和戚殊景一伙的吗!你是不是准备等把我玩腻了就送给她?反正你是王爷,我是小老百姓,不对,你和我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哪来的玩腻,哪天瞧我不顺眼了就丢给你那侄儿是不是?”
“阮妡!”
戚淮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纲理伦常,你就是这样学的吗!”
“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戚淮起身,谁知道扯动了伤口,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动了动胳膊,看着阮妡,一肚子火,“本以为你和别的女子不同,想不到也是一样。”
闻言阮妡猛地怔住,坐在那里失了神,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埋着头哭起来。
可是她早把戚淮放在心上了,戚淮根本把她当做和别人没什么不同的人,一点特殊都没有,有心情时就对她好,心情不好时便什么也不说,那她和宠物有什么区别。
“你哭什么?”
“你……”阮妡抬起头,看着走了又回来的戚淮,正要说什么,见她肩头染红了一片,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站起来,“你别动,我给你重新上药,你、你伤口怎么又裂开了!”
顾不得刚才还在吵架,阮妡拉着戚淮坐在床边,翻出药箱,又急忙解开戚淮衣服,看着被染红的布条,眼泪又掉下来,咬着下唇给戚淮换药,打上结,抬眼看着戚淮,“我……我收拾一下。”
说完低下头就要拿着药箱离开,却被人扼住手腕拉了回去。
“啊!你小心伤口!”
“王妃都要跑了,还管什么伤口!夫妻之实?看来王妃做好准备了,本王也不再客气了。”戚淮拉着阮妡直接翻身覆上去,另一手放下床帐,盯着慌乱的阮妡,气笑了,“你还真是,与众不同,连吵架也不一样。”
“你,你小心伤口!”
“还管什么伤口!”戚淮觉得自家王妃是真的一点也不懂人事,看来他往后得多教导才是,“不解风情。”
阮妡闻言,手抵着戚淮,慢慢地收了力道,“你,你这回是要真的轻点,我怕疼。”
闻言戚淮轻笑,低头吻住面前微张着双唇,“王妃放心,本王即使没有什么经验,可看了不少书,倒也知晓一些了。”
阮妡听出戚淮的意思,瞪大眼。
难道、难道戚淮也从未……
“真是个傻子,我说的话也不信,这事怕是天下没有几个男子会拿来说。”戚淮说完,偏过头埋在阮妡肩窝,呼吸灼热。
阮妡一下心痒起来,不禁轻笑了一下,轻轻拥着戚淮,“我信了,也不气了,你……”
直到外面天色暗下去,连蝉鸣声都消失了,阮妡还是晕晕乎乎的,只觉得一身黏腻,靠在戚淮怀里,有些不自在。
“睡吧。”
“恩。”
闭着眼,阮妡只觉得困意袭来,顾不得沐浴更衣,很快就睡沉了。戚淮低头看一眼窝在他怀里的阮妡,摇了摇头。
真拿她一点办法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