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26.第二十六章

阮妡搬回县衙, 住了有三天,期间戚淮不止一次到过县衙,可惜一向爱女心切的阮安这回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戚淮, 直接把人拦在了县衙, 没让戚淮进去。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鱼儿担心得不行, 也不知阮妡到底想什么, 每日不是看书就是在和别人一块讨论这段时间来京城里来了不少人到临猗县的事情,谁都提到了,唯独没有戚淮。

傻子也看得出来阮妡是在和戚淮生气。

也真是, 怎么能说那样的话,为了一样东西才娶的小姐, 还是个续弦的, 让她家小姐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做了续弦又不好好对待, 可不是胡闹吗?

“鱼儿,你别转来转去了, 我头晕。”

“可是小姐你真的不回去了吗?前些天还好,可这些天不少人都在说王爷是不是要休了你,今日可没来了。”鱼儿看着阮妡正在描画,叹道:“这事是王爷不对,可你们俩都成亲多久了, 生米也煮成熟饭, 难道你还能回娘家住一辈子吗?”

“爹养得起。”

阮妡放下笔看着鱼儿, “他为了什么娶我我不管, 原本也没打算是因着喜欢, 可他不解决了戚殊景那个二皇子的话,你教我怎么回去?再受一回折辱?爹是知县, 官不大,可我到底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便是平头百姓也容不得被自己的侄儿这样戏弄。”

她只是生气戚淮的不作为,对戚殊景步步退让。

临猗县有什么宝藏、龙脉可和她无关,戚淮是皇室的人,流着皇室的血,做这样的事她虽气恼,可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只是夫妻多日,戚淮竟是连她在生什么气都不知,令人寒心。

“可小姐你不说,王爷怎么知道?而且现在连老爷也不见王爷了,你说……这误会大了,就不好解释了。”

闻言阮妡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话看。

鸳鸯戏水?真是让戚淮勾走了心,可惜,这正果也不知能不能修成。

今日戚淮没来,怕是真的去了那藏着宝藏的地方,拿到那东西后呢?回京吗?然后把她一人留在这里,挂着一个九王妃的头衔孤独终老一辈子?

不过莫说是一辈子,找不到喜欢的人,便是孤独终老倒也合心了。

“小姐!”

服个软啊!这事难道还不能服个软吗?

“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明日他要来了,你让爹把他放进来,有的话的确该当面谈谈。”说完阮妡走到里间,想起和戚淮的种种,他们还谈到过回京的事情,如今——

这便是素不相识的两人成亲后,遇上的难处,连交流都没有办法。

不了解怎么交流?

谁知戚淮竟是连着半个月都没有到县衙来,这回不止是下面的人传两人已经……和离,连阮安也坐不住了。

在门口徘徊了半天终于敲响门,“阮阮,你醒着吗?”

“爹?”

阮妡打开门,看着门口的阮安,知道他的来意,“爹,你先进来,是为了我和戚淮的事情来的吧?”

“我还以为你把戚淮抛之脑后了吗?”

闻言阮妡禁不住笑,挽着阮安的胳膊,“怎么可能会忘了,他是我丈夫,不过是才分开不到一月,你们这些和事老倒是一个一个上门,那怎么不去问问他怎么半个月不来县衙。”

“阮阮,你这脾气——”

阮妡无奈,自己的脾气她知道,但是……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她还要去找不自在吗?戚淮不上门,她怎么和戚淮谈一谈?

根本不可能谈,而且戚淮怕是有事做才没上门。

怎么就怀疑他们和离了。

这和离好歹也有皇上的诏书,毕竟这是皇上赐婚的。

“可是你们这分开多久了,你再不回王府去住着,就不怕他心里没了你?再深的感情分开这么长时间也得出问题不是。”阮安坐下,叹了一声,“你这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都这时候了。”

阮妡腹诽,可不就是随了你。

专情又容不得自己身边瞒着自己事,夫妻间本来就是需要信任的,可……戚淮待她倒是想对待个喜欢的宠物,怎么能让她心里舒坦。

虽说她可能是误会了,但戚淮不说,她怎么信?

摇摇头,“我和他的事,您就别管了,你信我,他肯定会来的,就是不要你闺女了,也肯定会上门来和你说一声。”

“阮阮!”

“爹!这件事你也管不了,别忘了他可是九王爷,皇上最宠爱的弟弟,他真不要我了,难道你还想和他拼命吗?”阮妡看着阮安,撒娇道:“我陪着您不好?”

这话一出,阮安还怎么劝。

早知道自家闺女伶牙俐齿,可这回还真的巴不得阮妡不会说话些,和别家人一样闺女一样。

低叹一声,“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管不了你。”

看着阮安走出去的背影,阮妡收敛了脸上的笑,站在那里第一回对这件事情也没底,真的没底。

戚淮到底在想什么?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鱼儿端着一碗补身子的汤过来,见阮妡转身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她家小姐这回可算是意识到了。

隔了一日,戚淮来时,县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戚淮来了,看来夫妻两人的冷战能到此为止了。

“小姐,王爷来了。”鱼儿站在门口敲门道:“小姐?”

阮妡正在看书,听见鱼儿的话放下书,“你下去忙吧,他一会儿会自己过来的。”

这个时候来,忙完了手里的事情,总算是有空?阮妡坐在那里,瞥一眼桌上放着的书却无心去看一眼。

戚淮这人和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八字不合还是从来都不能将一切放在心上,总算是到了这个份上也还是这模样。

分明是两情相悦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阮阮。”

听得戚淮的声音,阮妡抬头看着他,点点头,“忙完了?你再不来,我看……县衙上下都要以为你把我休了,要么就是我们俩和离了。”

闻言戚淮一笑,随即道:“是吗?可看你的神情一点不像是被休了的样子,可你这一走就是这么长时间,连面也不让我见,旁人不这么怀疑才怪,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像你这样的倒是第一回见着。”

“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挤兑我。”

阮妡瞪一眼戚淮,“你要是想出现在我面前,这县衙上下谁是你的对手?你不想来便不想来了,还替自己找借口。”

果真是个狡猾得不得了的人。

戚淮走到阮妡身边,低下头,“那夫人愿意和我回王府了吗?事情已经解决,戚殊景也被送回京城,我……们也该收拾一番回京了。”

“恩?”

回京?这么快吗?她还想着多在阮安身边陪着他一段时间,谁知道事情来得这么快,这就要回京了,可她还不想离开临猗县。

阮安就她这么一个孩子,她走了,阮安往后岂不是连个亲人都没有了。

“怎么这么快?你拿到你要的东西就要回去?”阮妡皱眉看着他,“那我呢,我爹还在这里。”

“可我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朝中还有事情要我回去,皇兄也不能缺了我这个左膀右臂,阮阮,等什么时候临猗县有新知县上任,我们再把岳父接到京城王府,要不了多久的。”

“可——”

再要不了多久,那也得三五年吧。阮妡红着眼,连和戚淮生气都忘了,一脸委屈看着他,“我舍不得爹。”

戚淮无奈,他早知道阮妡和阮安的感情,父女俩相依为命多年,可他如今也不能随意调动朝廷官员,还得请示皇上,然后经过一道道程序才能把阮安调入京城,可这些,阮妡怕是顾不得。

轻叹一声揉揉她的头,“阮阮,你听我的话,有我在,岳父一定不会有事的。”

“戚淮,我只是……”

“我知你心里所想,可你我是夫妻,难道你还不信我吗?”戚淮道:“你这么聪明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

明白归明白,可这不是明白不明白就能说明的事,要是有这么简单的话,那还说这个做什么,早就——

看着戚淮,“你保证以后一定会把爹接到京城?”

还不等戚淮说话,门外已经着急得不行的阮安直接推开门,“阮阮啊,你放心,就算是王爷以后不把我接到京城,我这么多年来的俸禄也够我去京城找你了,到时候买一个小宅子不也一样吗?”

阮妡傻眼看着阮安,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戚淮,忍不住笑,“爹,你真当我是不孝女了吗?你要是来了京城,我一定好吃好喝的照顾着。”

旁边戚淮原本也打算顺着这话说下去,随后反应过来看着阮妡,“你答应和我回京了?”

瞥一眼戚淮,“不答应,难道真的和离吗?”

戚淮禁不住笑着握住阮妡的手,看向阮安,“岳父放心,我一定把阮阮养得很好,等着你来京城,一斤都不瘦。”

县衙欢天喜地送走阮妡和戚淮,总算是脱离了阮妡的魔爪,要知道这位千金小姐可是在县衙里整日的巡视,不是这里走走就是那里走走,弄得县衙上下苦不堪言,倒不是不喜欢阮妡。

而是阮妡这模样,怎么跟下来的钦差一样,偷个懒都不行。

回京时间匆忙,阮妡还不及和戚淮算账已经被打包送上马车,看着来送行的阮安哭红了眼,一脸不舍。

“爹!”

“傻闺女,又不是见到了,你可别哭,到时候我去了京城,可要看着大胖外孙。”阮安摆摆手,叹了一声,“贤婿,这往后阮阮就劳你照顾,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多让着些。”

戚淮点头,“岳父放心,阮阮聪明又机灵,不会有事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马车从王府前离开,阮妡靠在戚淮怀里大哭起来,“怎么办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和我爹分开,我舍不得他。”

“很快就会见到了,别哭了。”戚淮忍不住笑,“平时不见你这样,怎么这时候反倒是跟个孩子一样。”

阮妡抬头,“戚淮,你真的喜欢我吗?”

“恩。”

“真的?”

“夫人放心,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人,以后也是只有你一人。”戚淮俯身上前在阮妡额头亲了一下,随后道:“阮阮,我喜欢你。”

阮妡闻言面上一红,止住了眼泪,点点头,“那你往后不能欺负我了。”

再欺负,她就离家出走。

鱼儿觉得她很多余,算了算了,谁让她家小姐高兴呢。

京城?肯定很热闹。

阮妡倚着戚淮,慢慢闭上眼,“戚淮,我喜欢你。”

戚淮没有说话只是搂着阮妡的肩,唇角笑意明显——他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娶妻,谁知道一娶便娶了个合心的。

这便是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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