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48】祈福(一更)

48.【48】祈福(一更)

休沐之后, 冉凌韫开始忙了起来,甚至多次在私下里受皇帝的传唤进宫,他倒是毫不隐藏地将原因告诉了她, 因为杨鼎肃。

当初在临照城将杨敬伏法带回京城后, 圣上将他判了个流放湖州。湖州地处极北, 是个苦寒荒芜之地, 历来便是严风流放重犯之地。

而据说不久前, 杨敬在湖州患病死了,死前写了封密信交予身边唯剩的死士,据说那人当日便离开了湖州。

今日, 是严风的盛元节,白日本无早朝, 但冉凌韫依然进了宫, 所以到晚上同穆香沁他们约定的时间之时, 林千穗本来以为他可能不会去了,没想到他却是早早就让她准备好, 牵着她一起出门。

林千穗偏头看他:“怎么,你不忙吗?杨敬那边……”

冉凌韫揽过她的肩膀:“再忙也要陪你啊,这可是我们成亲后第一次去祈福灯。”

林千穗仔细打量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的弧度表示他心情很放松。看来其实这事情他们完全不担心吧……

“殿下,杨敬的事, 一开始就在你们的掌握中吧, 那个死士的存在, 你们也早就知道了是吗?”

她的肯定的语气让冉凌韫有些吃惊, 随即不顾大庭广众之下, 把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啄了一下:“麦麦真聪明。”

他们的人以杨鼎肃的名义处心积虑想要杀死杨敬,终于让杨敬狠下心来将一切告诉自己的爹, 请求他帮他报仇。现在那封信应该已经到杨鼎俞手中了,接下来就看他的反应了。

林千穗心下无奈,却丝毫没变脸色,她已经习惯了。

他们与冉凌桑约在东市口见面,到的时候那两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几个人都做普通人的打扮,刻意收敛气场,这般混在人群里也就不打眼了。

因为推着冉凌桑的缘故,他们没有在拥挤的集市里待太长时间,而是很快去往他们的目的地——晋安路。

每年盛元节京中最大的活动便是祈福灯,位于城南的皇寺会浇注许多荷花烛,派遣僧人到晋安路来发放。

林千穗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好在人虽多但是秩序井然,不多时就到了他们。

那派发荷花烛的僧人年纪轻轻,面容清秀,对他们双手合十行礼,小心翼翼将点燃的荷花烛递给他们。

轮到冉凌桑时,他将本来递到穆香沁面前的荷花烛也接过来,一手一个小心端着:“阿沁推着我不方便,我来拿她的,替她护送。”

穆香沁点头欣然应下。

林千穗看着手中小巧精致的荷花烛中心的那点豆大的跳跃的火苗,觉得有些担心,这么纤弱的火光,稍来点风就得吹熄了吧……

所谓祈福灯,便是需要将它一路护送到城南皇寺的福台上才算做祈福成功,若是中途烛火便熄灭了,那可预示着今后的一年悲催了。

冉凌韫看她站在原地不动,一直牵着她的手用力些吸引她的注意力,这才拉着她慢慢走,看她眼睛一直盯着火苗觉得有些好笑:“麦麦,你无需如此的。皇寺祈福的荷花烛的蜡油和棉线都是上好的,你护着它不要吹风,就一定不会熄的。”

想想也是,若那么容易就熄了,这怎么会成为一个众人追捧的节日活动呢。

林千穗想想放下心来,安心跟在冉凌韫身边,随着人群向城南走。她观察了周围之人,有互相挽着的夫妻,搀着老人的孝子,也有牵着稚童的父母,朴实无华的装扮下,嘴边的笑容都是如出一辙的幸福,在星星点点的火光的掩映下,显得尤其柔和。

若是有航拍器,那从空中俯瞰,这条路现在一定像银河一般闪烁发光,非常美。

林千穗心中柔软,下意识目光投向身边之人,发现冉凌韫也看着手中的烛火,又很快似乎若有所感,转过来与她双目相接。

他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都在光影的魔术下柔和起来,而目中的宠溺,更是毫不掩饰。

林千穗不自觉更依赖地靠近了他些。

冉凌韫嘴角微勾,挠了挠她的手心:“麦麦,今后的一年都幸福安康。这句话我每年都会跟你说的。”

每年都说,除了祝福,更是意味着不变的陪伴。

林千穗懂他的意思,自然心中也涌上了强烈的冲动,一时感觉胸臆间像是有种感情要喷薄而出。她无可抗拒,只能故作平静地更加乖巧倚在他身边。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他有着甜蜜的喜欢的情愫,先前未曾仔细去考虑过。可是在这一刻,几番翻滚碰撞,她忽然间就发现,这份喜欢早已经酝酿出真切深刻的爱意。

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追随他的脚步,追随他的身影,才会在一瞬间便懂得他话中的含义,全身心地依赖他的存在。

荷花烛当然安全地送到了皇寺的福台上,而当晚冉凌韫也发现,自己的爱人比往日更加热情,自然让他也愈发投入与专注。

他没有开口问她些什么,可是他从她的眼神与对他的态度中已经看出了些东西,这种认知让他巴不得将一切都捧到她眼前献给她好让她对他更加上心,自然对她是愈发无微不至。

只是这般蜜里调油的日子过了没几日,朝中就发生了大事。

严风丞相杨鼎肃的亲弟杨鼎俞亲口指证他的哥哥暗中大量敛财用以为大皇子冉凌扬操练私兵,还说了几年前后宫中那桩事:丞相之女杨茹安,如今的庄妃娘娘便是当初对静妃下毒,谋害皇嗣的凶手。

这两个消息一出,朝野上下无不震惊。杨鼎肃在严风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有时连皇帝都得忌惮他三分,没想到他还依然对如今的地位不满,意图谋权篡位来着?

杨鼎俞所说言之凿凿让人咋舌,皇帝更是勃然大怒,毫无预兆下旨将丞相、大皇子和庄妃皆软禁在宫中,派人奉皇命去两人府中搜查。

三人皆是分开囚禁,然他们哪一个不是在宫中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的呢?几番打点之下,终于在庄妃宫殿偏殿见面。

杨鼎肃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弟居然突然将这一切都说了出去,那模样似是恨他至极。真是愚蠢!且不说杨敬是他侄子,单凭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也不会向他下手,何来他千方百计置他于死地一说?被人利用蒙蔽了还不自知,愚蠢!

但是比起这个,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一切他先前都丝毫消息没有得知,什么时候他的势力竟然连这些信息都无从知晓了?看来这些年,冉聿私下里没少做准备。

“爹,你说冉聿那样做能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替那女人报仇,将她的儿子推上这个位子!”杨茹安因为愤怒,面部都有些扭曲,双拳攥地死紧,“此番迫使叔叔将一切说出去,不就是因为他们其实已经有把握控制咱们,想名正言顺罢了!”

那个男人果然这么多年来心一直都在叶宁竹那里,好在她早就不再对他有奢求,否则此番恐怕只会更痛苦。现在的她,对他只有恨意。

杨鼎肃注意到冉凌扬一言不发:“扬儿,李将军那边呢?”

“若是本宫两日内未向他传消息,他便知道该是进京之时,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孤注一掷了。”冉凌扬这才开口,随即又有些探究地看向杨鼎肃,“只是外公,先前我听那些宫人说……在您的府中搜到大量兵器,难道您还有别的打算不成?”

杨鼎肃闻言忍不住又提大了些声音:“愚蠢!这种时候,你还相信这种挑拨离间的说法不成!我府中哪儿来什么兵器!”

话虽如此说,但他背在背后的手却不自觉捏成拳头。他的终极目的自然不是将外孙推上皇位,只是此时无论如何不可能让他知道罢了。

“扬儿,不得无礼!”

既然母妃也已这样说了,冉凌扬忍了忍,只安静回答了声“是。”

杨茹安放下心来,目光看向宫门口:“本宫不相信这其中没有那冉凌韫的手笔!他不是与他的正妃感情深厚吗?若她在咱们手中,或许胜算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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