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二十五章 赛场风云
台上色彩斑斓的世界对于Sarah和易威两个门外汉来说是全然陌生的。
美丽的衣饰与璀璨的灯光交叠而成的流光溢彩, 仿佛用多色的玄妙画笔勾勒出了一个暗香浮动的世界。婀娜台步间的衣袖翻飞，散发着的确实是一种极致的美。
即使是外行人，也不免被台上六位选手和他们各自的专属模特所展示出来的美所折服。
【时尚天骄】采用的是周赛制, 共进行八周的比赛决出八位周冠军, 最后由以上八位周冠军争夺最终冠军的荣耀。周赛赛制分三轮, 每一轮都将以不同的方式给出评分, 累积得分最高者获胜, 有资格进行最后总冠军的角逐。
第一轮要求选手展示的是他们为了配合本周的主题——“春”所进行的设计，由场内外的人气选票以及评委的打分决定得分的高低。由于只是一场纯粹为了熟悉流程的彩排，看得出来之前出场的几位均保留了实力, 并未拿出最好的设计，想来是准备到正式比赛那天再奋力一搏。
除了已经出场完毕的戴淑婧和贾佳敏两个熟人外, 一张绝对意想不到的脸也出现了舞台上。
“是她！”
Sarah的惊呼声引来了易威疑问的视线。
“她就是周康杰原来的女友, Andrea。”
解释的话语被台下骤然响起的如雷掌声所淹没, Andrea与其搭档的表现非常出色，比起先前几位略显平庸和单薄的表演, 她的清新设计和搭档的专业表演显然更能获得台下观众的阵阵共鸣。
在其他选手皆不约而同地选择保存实力，表现只是平平的情况下，Andrea的表现显然过分张扬高调了些，看她灿烂微笑并不觉得不妥的样子，似乎周冠军的奖杯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Andrea的行为让Andrea顿时迷惑了。
虽说是Andrea她父亲郝政程朋友的女儿, 但Sarah与Andrea素来无甚交情。出身不错的Andrea向来娇贵放纵, 作风奢靡, 私生活也毫不检点, 与周康杰的那场害人不浅的交往也只不过是她众多恋爱史中的一笔, 只是苦了对周康杰真心真意的宓橙雪。
周康杰在去年被肖霖措手误杀，与之分手后一直呆在国外的Andrea全无音信, 如今突然现身【时尚天骄】的比赛现场倒着实让Sarah惊讶了把。
台上，最后一个出赛的Andrea已优雅退场，在主持人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中，比赛也进行到了第二轮。
第二轮的比赛难度加大，赛制也更加严苛。由选手对主办方提供一件式样最为简单的白色T恤进行重新设计，设计结束后，每位选手选出五位对手设计的作品中最差的一件，按照各位选手所得票数的多少给出这一轮的得分，得票最多者得分自然最低。
前所未闻的赛制，让同为设计师的苏陈雅也不由低叹比赛之残酷。
这样别出心裁的赛制，以及由六位选手共同决定的得分……
似乎，很有玄机。
Sarah抬头看了神情自若的Andrea一眼。
第一轮的故意树敌，再结合这一轮很明显不怎么公平的赛制来看，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不出Sarah所料的是，Andrea果真得到了最多的票数，三票。
这一轮的积分比之前一轮已经翻倍，也就是说，Andrea与其他选手的距离已经被人为地拉大，她获胜的几率，微乎其微。
尽管只是彩排，但这样明显针对自己的投票好像完全没有影响到Andrea的表情，她的笑容倒是相当的得体和从容。
没看出其中玄机的人只道是Andrea心胸宽广，心态平稳，对她的好感更是加剧上升，但已明了Andrea动机的Sarah却是蹙起了眉。
使出这一招的Andrea显然是事先就知道赛制的，她也十分清楚在第一轮比赛中其他选手都会采取保留实力的态度，可她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高调亮相，相当张扬，如此一来，倒是让其他几人摸不着她所展现出来的是否为真正实力，其中又有几分保留。此轮过后，Andrea已被获胜心切的几位选手打上了“强敌”的标签。
第二轮的赛制一出，显然给了某些人希望的曙光。人都是自私的，若有得天独厚的机会摆在眼前，不可能放过。
从表面上看，第二轮中大家所表现出来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评委又没有参与到其中的评分环节，此轮的积分全由他们的投票决定。如此一来，便有了发挥的余地。
这便是第二轮赛制的玄妙之处。
既然摸不清Andrea的真正实力，不如先削减她冲击冠军的机会，第二轮的积分至关重要，若是得了场上的最低分，Andrea几乎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名正言顺地剔除威胁最大的选手，这似乎才是最为理智的选择。
所以，除去Andrea自己，五人中有三人很一致地把票投给了Andrea。
唯二没有投出这样带有私心一票的，是贾佳敏和此次六位参赛者中唯一的一位男选手。
Sarah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贾佳敏，还是太嫩了。
Andrea想知道的结果不是凭借私心投出违心一票的是何人，而是要用这种方法找出始终坚定站在自我立场上的人，这样的人对她来说，才是真正想对付的对手。
Andrea的谋划，利远远大于弊。
Sarah眯起了眼，对这场充满了利益和算计的比赛突然失去了兴趣。
原本只是一场选拔设计人才的单纯比赛，却因为纯粹给人空子钻的赛制和有心人的利用，彻底变了味。
舞台上炫目的灯光，在此刻看来刺目至极，主持人与选手之间的所谓互动，也颇具讽刺意味。
这是一个缩小了的名利角斗场，再幽默华美的说辞，都逃脱不了世俗的名和利，贪婪的目光，深沉的心计，都与这个华美演播厅外面纷杂烦扰的世界如出一辙。
Sarah思量的视线从投出那一票的三人脸上一一掠过，最后停留在一张稍显年轻稚嫩的脸上。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是六位参赛者中年龄最小的一位。
是一个气质相当独特的女生，容貌虽没完全长开，但从精致的五官中已能窥见出以后的绝代风姿。
其实在第一轮的比赛中，Sarah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位年纪虽小但毫无惧色的女生，不论是言行举止间的端庄优雅，还是无形中散发的清雅柔美的味道，全都彰显出了她超越年龄的成熟。
Sarah多看了一眼她所佩戴的名牌。
赫连清水。
她有一个干净而柔美的名字。
涓涓细水，悠悠流长。
念着这个名字，便觉得心底有一股舒爽的气钻了上来，清澈明朗，足以回味不休。
但她身上也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让身处其外的看不清、猜不透。
赫连清水，果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因为在这一轮，在选手们都投完票、屏息等待着主持人公布结果之前，Sarah便注意到，赫连清水和她一样，视线在Andrea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赫连清水已经知道答案。
或许在写选票之前，赫连清水也已经看穿了Andrea的目的。
所以，她写下了一张足以隐藏自己的选票。
不管她事先是否知道赛制，赫连清水的智慧和魄力，都叫Sarah心服。
第三轮的比赛Sarah已无心再看，她的视线一直不露痕迹地在Andrea和赫连清水身上来回游走，眸色深沉得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冬日湖泊，探察不了湖下是何等风光。
三轮过后，彩排正式结束，Andrea在第三轮中确实无翻盘的机会，最终得分最高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
也是在第二轮中把票投给Andrea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位。
看她喜形于色，激动与场上对手拥抱、与场下观众挥手互动的模样，Sarah暗暗叹了口气。
一场彩排的获胜，其实已把她推至了风口浪尖，到真正比赛之时，第二轮众人的目标，将不会再集中在Andrea身上。
只会是她。
而她，已经没有赢的可能。
这或许是Andrea采取这招的另一个用意。
用如此干脆利落的手段解决掉一个对手，真是令人害怕的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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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关系的，烈叔叔。”赛后Sarah一行刚至后台准备与Yolanda会合之时，便有一甜美的女声侵入耳畔，声音甜腻可人，却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今天的彩排输了也不要紧，在下次正式的比赛赢回来就行了。”
Sarah顿住了脚步，看着从后台入口投射出来的两条倒影，眼中滑过深思。
“Andrea，”一个厚实的男音响起，声音的主人，便是Andrea口中的烈叔叔，“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告诉叔叔，不要跟叔叔客气。这场比赛，你若想……”
“不行啊，烈叔叔。”Andrea毫不客气地打断关怀她的长辈未说完的话，“这是爸爸对我的要求，如果我是凭借外来的帮助才取得这场比赛的冠军，我就更加得不到他的承认，您明白吗？”
看里面的对话没有结束的趋势，Sarah便提步走了进去，突现的身影打断了后台入口两人交谈的声音。
站在Andrea对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发丝乌黑发亮，岁月在他脸上没有留下过深的印记，完全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
“烈叔叔。”易威的声音让Sarah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这个中年男人，便是烈非的父亲吧？
S市地位超群的服装公司如今的掌舵者，烈隐。
这是一个十分不简单的男人，他依仗烈家入赘女婿的身份从老丈人身上接过烈家的实权，牢牢把持在自己的手中多年，外界只知道他入赘烈家，连自己的姓氏都放弃，却不知这个男人早已是烈家真正的当家人。若不是他老丈人的余威还在，烈隐恐怕早已改回原来的姓氏。
烈隐看起来确实保养得很好，从他脸上几乎找不出一道风霜的痕迹，看起来很难让人相信他已是一个将近二十岁的孩子的父亲。他挂着笑容极为亲切地与见过几次的易威打招呼，丝毫没有一点大公司掌舵人的架子。
四人迈着节奏不一的步子往后台内走，Andrea故意落在最后，知晓她意图的Sarah不动声色地跟上她的脚步。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Sarah，”Andrea一头长发保养地极好，眉眼极细，笑起来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离上次在法庭见面，好像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呢……”
Sarah低低应了一声，并不多言。
“说起法庭，我倒想起来了，”Andrea微微一笑，“听说周康杰死在女人的水果刀下，是不是？”
Andrea一双眼睛闪亮亮地看着她，对人命毫不在意的模样让Sarah心中更添几分厌恶。
“幸好我早早跟他分了手，要不然我一辈子还真完了。比起我现在的男友，他简直是糟透了。”Andrea耸耸肩，一年多以前的浓烈情意早已消失不见，“我当初为他付出了多少，甚至连他以前招惹的情人都可以不计较，没想到一出了国，就把我当傻瓜，拿着我的钱养别的女人……真不知道当初我怎么看得上他……”
Andrea的絮絮叨叨和尖酸的语句在Sarah看来不亚于一出小丑戏，尽管她妆容精致，外表鲜亮，但内心，早已变化成一滩沼泽，腐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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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很是热闹。
Yolanda、Vincent与几大服装公司代表的谈话进行地很是热烈，谈话声音不响，却弥散着隐隐的威压。
这个一个很注重“圈子”的世界。
烈家在【时尚天骄】的赛程中虽有参与，但分量不重，所以烈隐没有上前商洽的资格。融不进那个圈子的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所谓的资格，他向来喜欢自己创造。
Andrea缓步走回一旁的选手休息室，在临走前，向谈话圈子里的一个灰蓝色身影投去了淡淡的一瞥。
捕捉到这一幕，Sarah的心思明澈了几分。
她突然意识到，那人应该是全程支持【时尚天骄】比赛的公司之一——【影色王朝】的代表，而Andrea的爸爸，似乎就是【影色王朝】的现任执掌人。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身为【影色王朝】大小姐的Andrea又何必来参赛？还费劲百般心机的欲铲除对手，以她对Andrea的了解，她向来不是有这个耐心的人，更重要的是，Andrea根本没有丝毫设计天分可言。
反倒是对吃喝玩乐，更加在行一些。
正当Sarah思索间，几大高层的谈话已接近尾声，Yolanda率先走了过来，对着Sarah和易威的方向笑了笑。
“Sarah，小威，我们走吧。”
站在易威身边的烈隐突然上前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了Yolanda前进的脚步：“Yolanda，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Yolanda防备地后退了一步，拘谨地动了动唇：“谢谢。”说罢，绕过烈隐抬步便走。
烈隐望着Yolanda走远的身影，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