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十三章 重逢时刻2
看完录像, 觞聿涟从沙发上站起，蔚蓝的眼眸望向站在吧台后展现出别样风情的女孩，便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随后慵懒地倚在吧台上, 顺手调起了酒, 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瓶颈, 随后将酒瓶向左侧抛, 酒瓶以不可思议的姿态在空中飞行两周后回到左手手心。
酣畅淋漓的花式调酒动作，看得出主人曾经的努力。
“很漂亮的动作。”Sarah笑着接过觞聿涟递出的成果，中肯地给出评价。
“是吗？”觞聿涟优雅地侧过身, 蓝色的眼底闪着腻死人的魅惑之光，“女孩, 你的歌声也很惊人, 这样的你, 竟然只是做一个小小的助理，真是不可置信。”
还在怀疑吗？
Sarah不在意地低头, 美丽的羽睫脆弱地颤动，似在心弦上轻轻地撩拨：“人各有志罢了。”
觞聿涟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如羽毛般痒痒的触觉攻击着Sarah的敏锐的感官：“好女孩，你是个特别的人, 我想, 即使是‘Winner’如今的地位, 也丝毫打动不了你, 是不是？”
Sarah装作不经意的向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与觞聿涟过分接近的距离，唇边扬起一个令觞聿涟失神片刻的微笑：“是的。娱乐圈是最虚幻、最残酷的地方, 所谓的名声、地位，这些过眼云烟的东西，我从来不稀罕。”
觞聿涟笑了，如荼蘼般散发着颓然而盛大的美。他慢慢转过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Sarah身前的光线，留下一片诡异的阴影，影影绰绰间，连他的笑容也变得不甚分明起来。
“Sarah，”这是觞聿涟第一次唤她的名字，由他的口中念来，竟带着一种回旋往复的美妙之感，“你是如何看待‘Winner’的？”
“它是胜者，从来都是，”Sarah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笃定、真诚，“听过你们以往的音乐，以潮水一样的势头淹没人所有的感官，忘却周遭的一切，这是你们……曾、经、的胜利。只是胜利的人不是无所畏惧，它唯一的敌人，是自己的心。”
“呵呵，”觞聿涟失笑地转过身，邪魅嘴角盈溢着的，是Sarah所不熟悉的真挚笑容，“明明是小小的年纪，却总是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都不觉得累吗？”
“你……好像比我还小几个月吧。”Sarah撅起嘴，觞聿涟对她放下的防备也让她以更轻松的姿态来应对这个不过十八岁的少年，“而且，最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人，好像不是我噢。”
“Sarah，你听着，”觞聿涟忽然正色道，“‘Winner’永远是‘Winner’，从明天开始，你会见到一个全新的‘Winner’，一个只为胜利而存在的‘Winner’。”
“好啊，我很期待。”
美丽的少女望着收起邪魅之气的少年，笑弯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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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同一时间，行事一向低调的Duke乘电梯到了“Star”所在的楼层，对着手机上的信息确认了一遍门上的号码后，才慢吞吞地把手伸向门铃。
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如瓷娃娃般精致得不真实的脸。
“进来吧，只有我一个人住这个房间。”
女孩在Duke进门后阖上门，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开得极低的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
“你平时跟‘Star’的男生在一起时也是这么随便？”Duke坐在沙发上，皱起眉望着从冰箱里拿饮料的少女。
“当然不是啦，”女孩吐吐舌头，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愉悦的光辉，“当然是知道这个时候来的只会是哥哥才没有特意去换衣服的。”
听完少女撒娇的话语，Duke舒展了眉毛，伸手接过女孩递给他的饮料，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冰凉的瓶罐，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许多：“好端端的，你怎么成了‘Star’的主唱？”
“哥哥这是在‘讯问’我吗，”梁笑蕾放松了身体坐在Duke身边，单手拾起一个靠枕抱在怀里，“那我也想问问哥哥，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书不念，反而跑到【星光】只愿做‘Winner’的助理？”
Duke随手揉揉女孩散在肩上的头发，生硬道：“你别管这么多了。”
“哥哥，难道你认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了？我知道的，你还在跟爸爸怄气吧。”梁笑蕾撅起嘴，伸手拉起与她精致的容颜有几分相似的脸颊，笑得狡黠，“你说你不想做艺人，不想陷入娱乐圈的是是非非，爸爸就没有勉强你，还送你去圣尼亚念高中，可你倒好，竟然瞒着爸爸偷偷退学跑到【星光】做起了助理，你不知道啊，爸爸都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
“蕾蕾，你不懂的。”Duke叹息着垂首。
“你不说，我怎么懂？”
“我不喜欢圣尼亚，”Duke认真地说道，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如春日的远山般秀丽淡然，“我不喜欢爸爸他替我安排好的道路，在圣尼亚念商，或者念法，然后走一条安稳没有曲折的道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哥哥你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Duke眼底涌起迷茫的雾气，声音轻轻淡淡的，跟他的主人一样，“当初去【星光】，只是想看看那个让爸爸在意的公司，有什么特别所在。或许，它会给我的选择一些启发……但是现在，我好像找到了答案。”
梁笑蕾怔怔地望着只比她早了几分钟出生、却远比她成熟的同胞哥哥，嘴角突然绽开一个真心的笑容：“不管哥哥选择了什么，我都永远站在你这边。”
Duke 微笑着抚过妹妹的后脑勺，随口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成为的‘Star’的主唱了吧？”
“因为……我很欣赏他们，”梁笑蕾用一种欣羡的口吻诉说着，眼神飘远而幽静，“我是在暑假里才看到他们唯一那场比赛的录像带的，爸爸好像一直很想签下他们，但是一直没有成功，所以我很想知道这支不一般的‘Star’究竟凭着什么才能做出这么棒的音乐。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想替爸爸完成心愿。”
“原来如此。我想‘Star’会参加这次比赛的原因，也是你的功劳吧。”
“没错。”梁笑蕾一点也不意外聪明的哥哥看穿她的想法，“不想凭借比赛入行的他们本来对这个赛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而且啊，要不是我拼命挽留，昨晚比赛结束他们可能就直接飞回Z国了。”
“不过，也幸亏你的挽留，”Duke轻勾唇角，“不然，‘Star’就可能会错过Sarah了。”
“唔……哥哥和Sarah的关系很好？”梁笑蕾好奇地眨眼。
Duke 笑着点点梁笑蕾的额头：“小孩子别多事。”
“我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你看着吧，这一次啊，我一定要把‘Star’签下，看你还能不能看轻我？”
Duke不在意的努努嘴：“你为什么这么坚持签下‘Star’？”
“当然是为了公司喽。”梁笑蕾换了个坐姿，整个人趴在Duke的肩上，“爸爸已经决定正式进军L国，而要与【星光】抗衡，首先要构建一支不输于‘Winner’的组合。哥哥你在‘Winner’身边做助理那么久，也看出‘Winner’的疲态了吧，所以现在是公司发展的大好时候。如果能顺利签下‘Star’，对公司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Duke心中一凛，才重新审视趴在他肩上脸带笑意的少女，短短几个月未见，他的妹妹，或许已不是他记忆中的不谙世事了。
这样的成长，究竟是好是坏？
Duke深吸一口气，拉下身上的少女，神情严肃：“蕾蕾，你不该沾染这些的。”
“哥哥，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梁笑蕾高声反驳道，“本来哥哥人在【星光】，而且也没有人知道你真正的名字和真实的身份，你是可以帮我、帮爸爸的，但是如果哥哥不喜欢这些的话我和爸爸也不会勉强的。但是，请哥哥，不要阻止我。【星光】是【KJ】发展的绊脚石，它是我们的敌人。”
“蕾蕾？”
“哥哥，你难道忘记当初爸爸成立KJ娱乐公司的初衷了吗，”梁笑蕾直起身，翦水美瞳中闪烁着他所不熟悉的坚决和果断，“踩着【星光】走向顶峰，不是吗？”
Duke默然，在梁笑蕾灼热的视线中，他挤出了一个意义未名的笑容，眼中疲惫尽显：“做了Duke这么久，我都快要忘记梁少坤这个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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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Winner”并没有任何工作安排，但四人也没有闲下来，昨晚“Star”的比赛录像给了他们不少启示，音乐灵感的迸发让四人决定呆在酒店里研究新曲。
而暂时无事缠身的Sarah，则被大boss仁慈的给予了一天的假期，得以陪十个多月不见的“Star”众人逛街叙旧。
觞聿涟昨晚的承诺并没有食言，经过了一晚之后，虽不甚明显，但Sarah能清晰地感觉到Winner的改变，浮躁、急进的气息去除了很多，连最易被激起脾气的金栎琉也冷静成熟了不少。
骄傲之心不会去除，但Winner学会了用实力来证明他们无人能侵犯的傲然。
想着来公司后第一件任务的完成，全身心放松的Sarah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让空气都轻快美好起来的微笑。
对R市的古城区都心存向往之意的几人没有异议地把一日游的地点定在了散发着浓浓历史气息和古韵情怀的古城。
走进古城区的一角，犹如走进了承载千年荣华和萧索的画卷，淡淡水墨，几笔勾勒，是让人神往的浓郁历史情怀。置身其间，仿若忘记了今夕是何年，周身徜徉着仿佛是来自于千年前的气息，一丝一丝地渗透进所有感官。
秋日的午后，秋风不甘寂寞地登场，轻轻拂在行人的脸庞上、发梢上，以一种亲昵的姿态，铺陈着暧昧的乐章。
走在Sarah身侧的是黎止优，这个经历了不少变故的男生终于褪去了稚嫩，面色从容的他虽比以往更加沉默，但那成熟的气息如陈年的酒那般，愈发迷人，使人醺然薄醉。
“Sarah，我和肖霖，已经解除了婚约。”对着Sarah洁白美丽的侧脸，黎止优踟蹰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中带着几许不自然，“肖家的没落终于让我认清一件事，黎家的未来只能由自己的去改写，而我，已经决定做那只画笔，不会再奢望别人的帮助，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
Sarah诧异地望着黎止优，对方墨色双眸中的坚决和勇气让她不自觉漾开了笑容，话语间是满满的欣赏和赞同：“恭喜你，黎止优，终于找回了真正的自己，和完全由你自己掌控的人生。”
黎止优也笑了，说不出的轻松自在：“这几个月来，我就像重新活了过来，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真是太短视，太懦弱了，如今重新看看自己的双手，才发现，原来，我要亲手抓住的东西，有那么多……我，一样都不想放弃。”
黎止优温柔地看着Sarah，身后的树叶随着秋风落下，满目金黄中，时间仿佛静止了流动一般，甚至感觉不到周围气息的流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Sarah……”黎止优伸出从不主动触碰异性的手，颤抖着，带着几分不确定。
圆润的指甲离得那么近，仿佛钻进了她的世界里，Sarah深深吸气，树木的香味暧昧地钻进鼻尖，浑浊了她的大脑。
“Sarah……”近在耳畔的声音传来，温柔的，胆怯的，两种情绪缠绕着，一点一点侵入她的领地，“我能不能——”
“Sarah，我们一起去合影吧！”陆菁菁快乐的叫声惊醒了两人，此前的异样气氛被打消殆尽，徒留下黎止优的一声怅然叹息。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酝酿了一晚上的温情告白。
却在刹那间像被一桶凉水般，透心浇下，熄灭了未尽的话语和悸动。
没有察觉到异样的Sarah笑着对他说了句“我先过去了”便利落转身，轻松地走向陆菁菁的方向。
空气中，还残留着发丝拂动间散发的清香，而伊人，已消却了踪影。
——Sarah，我能不能，永远握住你的手？
黎止优在心底默默说着，滑在喉咙口的勇气如潮水般退灭。
哗啦啦的声音在脑海里盛大奏响，余韵未消，却皆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