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三十五章 真相背后
门渐开, 林奕蓉的身影在门后慢慢显现出来。她笔直地站立着，下巴微微扬起，脸上似笑非笑, 丝毫没有被撞破偷听事实的尴尬。
闻人犀侧头望着她从容走近的动作, 眼底流淌着说不清的意味。
闻人犀突如其来的一句只能让Sarah一头雾水地观察两人的表情, 半晌, 她抿了抿嘴, 似是明白了什么。
林奕蓉，正是闻人犀计划中的第三个猎物。
“闻人先生，您最后的那一个目标就是我吧。”林奕蓉微笑着在Sarah身侧坐下, 微眯的双眼挑衅地看向暗藏莫名意味的闻人犀，手指轻轻摩挲着莹润的指甲, “看来, 我刚到【星光】、刚到您身边的时候, 您就对我的身份和目的一清二楚了。”
闻人犀抬手拾起被他丢在黑色桌面上的钢笔，修长的手指夹着墨黑的笔身, 随意转动着，渲染着周身愈发诡异的空气。
“当然，真正泄露Winner机密的人是谁，闻人先生也早就清清楚楚。”林奕蓉转头，耳钉随着她随性的动作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Sarah, 刚才闻人先生没有回答的问题,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
Sarah挑眉, 作洗耳恭听状。
“Duke其实是无辜的, 就算他有机会接近你的钥匙，有机会偷到正本, 他也不会那么去做，因为我了解他。”林奕蓉柔声说着，眼角竟浮现起一片朦胧的水雾，“他跟他的父亲一样，是个高尚的人。他知道那件事是我干的，所以这个笨男孩怕我会被揭穿就先替我把事情扛了下来。”
“那，Duke他跟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肃然之气涌上面庞，冷冷的声音从Sarah姣好的唇瓣间溢出。
“Duke吗？他是我的少爷。不过他的心地太好，一直把我当姐姐般看待，跟他父亲一样，Duke少爷也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亲人间的温暖。”
林奕蓉笑得极其满足，眼底闪烁的泪光更盛，与她耳钉闪烁着的光芒更是交相辉映。
“今天我不妨把话说开了……Sarah你应该很好奇那天我为什么一直针对你吧。”林奕蓉收起了笑容，眸光幽深地回视Sarah的目光，“是因为Duke少爷，他对你太关注了。如果你眼中也有少爷，能带给他幸福我会祝福你们的，但是，你不配。和Winner的人一直暧昧不清，少爷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我不能把少爷交给这样的你，只会给他带去痛苦的你，所以，我要把你从他身边送走，彻彻底底的。只要你不是Winner的助理，而且是以泄密者的身份离开【星光】，少爷对你的好感就会慢慢消退，你就可以退出他的生命，以最小的代价和伤痛。”
“你喜欢他。”Sarah肯定的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句。
“当然不是，我早说过了，他只是我的少爷。”林奕蓉转回身，面对着闻人犀的目光依旧坦然、泠澈，“这件事，闻人先生应该也知道吧？我从小就被Duke少爷的父亲收养，先生是我的恩人，也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Duke少爷是他最宝贝的儿子，所以，我不能让少爷伤心。不然，先生也会难过的。”
Sarah怔怔地望着一脸柔情的林奕蓉，突然觉得内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她了。毕竟，林奕蓉也未做过真正伤害自己的事。
“我不得不说，闻人先生真是好算计，为了拔去Fire这个对手，把Winner捧上神坛，利用了身边所有人的反应。您早知我进入【星光】的目的，所以特地为我创造机会让我偷到您办公室里的那份副本，交给Fire。”林奕蓉不知是赞扬还是讽刺地扬起笑容，双瞳里光芒渐现，“您竟然还算计到了Duke少爷身上，看到他替我顶罪就干脆加大一把火让我心甘情愿地承认自己内奸的身份。您知道以我对Duke少爷的尊敬，绝不可能陷他于不义之地，所以我，明知是圈套还是会傻傻往下跳。这样一来，JK娱乐公司埋藏在【星光】的两个人也被您轻而易举地除去了，最后的赢家，只有您。”
闻人犀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十指相抵，眼底静默无波，对林奕蓉的推断，既不承认也不反驳。
Sarah偏过头看了闻人犀一眼，眼底的深思愈发浓郁起来。
“现在想起来，那天我真像个小丑，天真地在您面前演戏，妄图把罪名全部推给Sarah，您看在心底，一定在偷笑吧？”林奕蓉大声笑了起来，泪花在眼眶打转，“我真是没用，出师不利，一点都给不了先生帮助。”
“那么……说完了吧？”闻人犀抬眼，冷峻的面容让林奕蓉不由噎住了涌在嘴边的话，“那现在就由我来说。其实Elaine你说错了一点，我没想过Duke会替你顶罪，我本来的用意是希望你经过此事后，放弃脑子里那个愚蠢的念头，离开【星光】。”
“哼，有什么差别吗？”林奕蓉冷哼一声，表情一如既往的坚韧。
“当然有，因为，那是梁水墨要求我做的。”闻人犀语速极缓地公布答案，在说到“梁水墨”三字时，林奕蓉的表情变得万分复杂和难过。
“怎么会？”
“他不希望你为了他呆在【星光】，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喜好和理想。当然，就是因为梁水墨太了解你了，他知道，如果直说，以你那敏感的性子，指不定会想东想西，以为他觉得你没用，会觉得自己被他放弃了，让你好不容易得来的自信化为乌有。这才是他的目的。”
林奕蓉猛地抬头，让在场的另外两人直面她的脆弱。
——泪珠成串地落下，滴在棉质的外套上，立刻消失不见了，只留下隐隐的水渍昭示着曾经沾染的脆弱痕迹。
“不过，他只是拜托我让你放弃替他扳倒【星光】的念头，心甘情愿地离开这里，回到梁家。当然，方法是我选的，就当我替他为你上了一课。Elaine，【星光】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要扳倒【星光】这颗大树，也不是毁掉一个Winner就可以达成的。幸好你遇到的是我，背后还有个护着你的梁水墨，不然你以为，以王馨华的性子，你今天还能全身而退？”
Sarah看了一眼神情放柔的闻人犀，心中觉得有些怪异。
“梁水墨不希望你留在这个圈子里，你再怎么伪装，也还只是个孩子。他把你抚养长大，早就知道你讨厌这个圈子，也知道你真正喜欢的是什么，你骗不了他的。”闻人犀站起身来，绕过书桌走到林奕蓉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仍直挺着脊背，丝毫不示弱的女孩子，“况且，你还不明白他真正的心思吧，梁水墨从没想过扳倒【星光】。”
“怎么会？先生说过的，先生说他要踩着【星光】走向顶峰，因为他恨那个女人啊，他怎么可能不想毁掉那个女人一手创立、引以为豪的东西？”
闻人犀叹了口气，凝视林奕蓉的目光蓦然间多了些别的东西：“Elaine，你不懂的，我是梁水墨的同学，我看着他们两人的几次分分合合，我足够了解他的心思……他，从没恨过她——从来没有。”
“胡说。”林奕蓉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倔强的目光让Sarah不禁一震，“王馨华背叛了他，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先生不会宽恕她的。”
“你说什么？” Sarah也随之站起身，比Elaine略高的身高让她能够低头望着神情异常激动的林奕蓉，“与舅……与王馨华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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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铭茶楼。
一个穿着简单却气质过人的四十多岁中年男子背靠着古色古香的紫色木椅，神情温柔地望着手中沁热的茶水，握着茶杯的手指苍白，几乎给人一种透明的错觉。
直到——
一抹熟悉的容颜出现在他的视线内，他情不自禁地放下茶杯，迫不及待得抬头望去，与来人的视线交缠着凝结在一起。
很平常的一身深色的套装，年轻时亦不算绝美的脸庞已出现老态，但在男子看来，那始终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容颜。
他潇洒起身，替来人拉开座位，成熟的男子风度瞬间倾倒旁座的无数女子，可惜，唯独她。
男子回座，温柔的目光里淌过似水的清流：“我约了你几次，这次，你终于来见我了。”
来人握着茶杯的手指蓦然收紧，似要在洁白无瑕的茶具上留下深刻的烙印。
“不过这里，我还是常来，你失约的时候，我想念从前的时候，我都会来这里。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里好像，一点都没变。”
“都过去了，二十几年，也够久了。”女子挣扎着放开散发着清香和暖气的茶杯，淡淡地回了一句。
“是啊。”梁水墨轻轻笑了起来，细细的笑纹出现在眼角，“我们都成家了，离那时候真的很远了。”
王馨华并不答话，只是直接把话题转开：“不是说，要谈谈，公司的事吗？”
“我不这么说，你肯定还会像前几次一样，不愿来见我，不是吗？”梁水墨倾身替王馨华满上茶水，单手止住了她欲离去的动作，“我替Elaine向你道歉，她的任性一定给【星光】带去了不少麻烦。”
“这没什么。有闻人犀看着，她制造不了多少麻烦。”王馨华吐出一口气，平静地说道，“虽然她目的不纯，但能力很强，闻人犀也很欣赏她。”
“说起来，闻人犀还是我高中同学，但他竟然拒绝了我的邀请，投向了【星光】的怀抱，真是……”梁水墨淡笑着坐回座位，轻轻调侃道，“果然，是你的魅力比较大。”
王馨华不语。
“Duke 和Elaine很快就会离开【星光】，这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给你带去的麻烦，我很抱歉。”梁水墨认真地说，“至于Fire那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虽然我很想赢你一次，但这样的方式，我不齿。就算这次Yolanda相中了Fire，我也不会接受。”
“没有这个必要。”王馨华干脆地打断梁水墨的话，“因为Fire没有这个机会，Yolanda选择的代言人只会是Winner。”
梁水墨满足地笑了起来，语气中不乏怀念：“到底是你啊，还是那么自信。你真的做到了呢，就像当初你跟我说的一样，创造了【星光】。我还记得你的原话，你说，你要把一群最会发光的人聚集起来，创造你自己的星光，我没记错吧？”
王馨华怔住了，说不出一句话。她从没想过，时隔二十多年，还有人这么清晰得记住她说过的话，一字不差。
“所以，看到【星光】出世的时候，我就知道，幕后的人是你。”梁水墨静静得说着，殊不知，他的每一句话带给对面的女子多大的震动，“所以，我创立了JK，我也不知道我想向你证明什么，只是等JK开始发展、开始腾飞的时候我知道了，我想赢你一次，让你好再看我一眼……好像，自从我们分手，你结婚之后，我们就成了陌生人。”
王馨华默默地听着，双手置于桌面下，在梁水墨看不见的角度，牢牢收紧。
“我记得跟Elaine他们说过要‘踩着【星光】走向顶峰’那样的话，Elaine一定是误解了，她以为我想除掉【星光】，她不明白，我只是想赢你一次。”梁水墨苦笑着摇头摇头，略淡的唇线透出一丝苍白，“她去了【星光】，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我怕当面的制止又会伤害她的心，所以就拜托闻人犀帮我了。不过，他的方法还真像他的风格，犀利又严酷。”
“我知道，闻人犀告诉过我。”王馨华克制着胸膛里翻滚的情绪，态度依旧保持疏离淡漠。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却一直没有机会，他，对你好吗？”迟疑了片刻后，梁水墨问。
“很好。”王馨华快速回答。
“是吗？”梁水墨笑了笑，曾经让王馨华熟悉的笑容此刻看来却别样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