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

20.020

半夜的时候下了场雨, 直到四点才停,草木被雨水刷的青葱,显得格外生机。相应的, 温度也骤然下降了不少。

姚舒姝往被窝里缩了缩, 幸好今天周末, 不然突然降温很有可能会让人感冒。

家里就姚舒姝一个人, 除了清冷以外还有几分冷清。姚舒姝探出半个脑袋, 眼睛转了一圈,屋里摆放的东西不在少数,都是些精致的物件, 可这些东西并没有给卧室带来半分生气。

本是春天,姚舒姝却莫名有种萧瑟的感觉。

这么想着, 她又把头缩进去, 只有几束板栗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这家里大概比外头还冷。

姚舒姝蜷缩在被窝里,忽然门外一阵敲门声。

第一声, 她没有听清,不敢确定,躺在床上仔细听着。敲门声又响了几下,她皱起眉头,伸展四肢打算起来, 但还是贪恋的又趴了一会。

门外的人也不讲话, 又敲了几下, 这几声敲得比前面要重, 好像怕家里没有人或是没有人听见, 姚舒姝终于开口:“来了,等一下。”

嘴上这样叫着, 身体还是没有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也成了起床困难户了!

门外的人终于不敲了,姚舒姝问道:“谁啊?”

那人不讲话,姚舒姝生了几分警惕,没有立刻开门,趴到猫眼上看了几眼。

“你来干嘛?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

来人毫无疑问就是方谈,难怪他没有答话,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别说开门了,姚舒姝可能理都不会理他,他是要确认她在家。

“你跟踪我!”

“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进去说不行吗?”

“我跟你无话可说。”

方谈听完也不怒,他道:“我有话跟你说。”

姚舒姝只想他立刻消失:“有话就快说,说完赶紧滚!”

“我知道你没有谈恋爱,那个人之前和你相亲的是不是”他见姚舒姝不出声,又继续:“其实我一直都很纠结,和你分手以后,我很难受。”

姚舒姝情不自禁一记白眼,心中冷笑:难受,分的时候你不是很爽快吗!

她懒得开口,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方谈又道:“我和那个人分了,我一直不知道自己离开你以后为什么会难受,直到那天又见到你……你相信我,我……”

姚舒姝实在是忍无可忍:“你说完了吗,赶紧走吧!”

姚舒姝掏出手机,她知道方谈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离开,他的软磨硬泡她是见识过的,他的这种甜言蜜语哄哄别人尚且可以,但对姚舒姝,只会令她更加厌恶罢了!

她把联系人翻了又翻,这种时候,她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方谈没有放弃滔滔不绝,姚舒姝一听他的声音便心烦意乱,她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本来就睡了一夜没有梳理的头发,被她这么一抓,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了。

“我请你滚!”姚舒姝咆哮出口,一时间,所有的委屈、厌恶夹杂着怨恨一下子都爆发出来,两行清泪没有遏制住从眼睑滑落下来。

姚舒姝咬着嘴唇憋的面部狰狞仍是没有憋住,双臂抱着头埋在腿里呜咽起来,她不停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从她知道方谈劈腿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哭,不知是攒了多少眼泪,总之现在流也流不完。

手机扔在沙发上突然响了起来,响了半天姚舒姝才抬起头来,三两下抹掉眼泪拿起来接。

“你怎么了?”她只发了一个声音,何清便觉得不对劲,心头一紧,他原本是想约她吃饭的,正发愁怎么开口,姚舒姝这一声哽咽把他所有的措辞都冲刷干净,徒留紧张和不安。

姚舒姝呜咽着不敢开口,半晌才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姚舒姝挂了电话又把头埋进膝盖里,何清到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干了,简单梳洗了一下去给他开门,她把手放在把手上没有动,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何清语气颇冷:“你以后离她远点!”

方谈:“你是她什么人我离她近不近管你什么事?”

何清:“你就是这样和你的学长讲话的吗?她以前说S大风气不好我还反驳,果然有‘伤风败俗’、‘空有其表’的!”

方谈被激怒了:“你站在什么角度上指责我你以为你是……”

“他是我男朋友!”姚舒姝说完自己也震惊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就是突然手脚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就开门这么讲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

“你和那个女的分手,不对,应该是抛弃更为贴切,你知道她有了你的孩子的事情吗?知道的吧!”姚舒姝冷笑。

“可是你不知道,她是骗你的,她根本没把孩子打掉,她马上就退学了,那么好的学校,说退就退了!”姚舒姝语言嘲讽,也不知道是嘲讽方谈还是谁,但是显然效果奏效了,方谈的表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了,震撼有、悔恨有、难受有,复杂扭曲的让人惊叹。

方谈踉跄了一步,“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没想到你是这么没有责任的人,用完了就扔,你把别人当成什么消遣吗?哈!”姚舒姝冷笑中带着无穷的讥讽:“你难道不打算为你恶心的行为做点什么吗?”

方谈被她这句话点醒,表情还没恢复,双腿就先动起来,电梯都不坐,顺着楼梯就下楼了。

他一消失在楼梯里,姚舒姝就一下子软了下来,幸好何清手疾眼快,即时扶住。

“谢谢你。”

“谢什么,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姚舒姝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不,如果你不在,这些话我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何清沉默,扶着她进去。看她情绪很不好,嘴角微扯,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开口道:“想哭就哭吧,当我不存在。”

姚舒姝本不愿在外人面前露出如此一面,然而此时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鼻头泛酸也顾不得这些,别过脸去眼泪哗哗落下。

何清看到她脸,只能看到眼泪落到她的衣襟上晕染大片,她的声音越来越控制不住。他伸手想安慰她,手抬在半空停下,终究这么做不妥。

刚想把手缩回,忽然姚舒姝转身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所有的眼泪、情绪终于全都爆发出来。何清身体一震,不敢动,半晌把手收回来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情绪也被她带动着,感受她的感受。

哭完以后,姚舒姝就呆着坐在沙发上,何清找了张毯子给她裹上,她身上穿着睡衣,刚刚哭完,容易生病。

“你要不要上床上睡会儿?”

姚舒姝愣了愣,裹着毯子往卧室走,少气无力,似是灵魂被掏走了一半。

大哭一场,总会让人睡上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何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走的时候不知是和她讲了她没有听见,还是压根就没和她说,总之她没有印象,脑子里最后的景象就是趴在他怀里大哭,连怎么回到床上的都不记得了。

如果不是感觉清晰真是,她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一场梦了,如果是梦,到底是噩梦,还是春梦

姚舒姝看到自己阳台上多了几盆植物,尽是些含苞的白色花类,也不知是什么植物,只知道很清新,竟和屋里的摆设不谋而合。

姚舒姝撕下贴在一个盆栽上面的便利贴,上面写着:钥匙放在茶几上,锅里有饭,冷了热一下。

短短数字,姚舒姝感觉一股暖流从心头划过,酸酸的,但是雨过天晴了。

姚舒姝出了卧室,钥匙果然就在茶几上,她拿着钥匙,低头望见自己坐过的沙发,想起不久前的画面,顿时两颊发烫,心跳快了起来。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回想那个画面,可也不知何清在饭和菜里加了什么,越吃就越是会想起来,还有他做饭的样子……

突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

你起来了吗?

姚舒姝看着发件人,头皮一麻,把屏幕灭了。

身为谈过一次恋爱的人,姚舒姝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是,她做好准备了吗?

姚舒姝不继续吃了,盯着灭屏的手机呆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她拿起手机,手还没碰到屏幕,又犹豫了。

屏幕还是亮了,不是她开的,而是夏风的电话。

“大姚,你在家吗?”

“我在啊。”

夏风闻言喜道:“你在太好了!那你到学校来吧!”

“……”

“去学校干嘛?”

“我们宿舍做火锅,你来不来”

“……不去!”

夏风闻言还想说什么,对方却已经挂了电话,临了抛下一句:“别想让我给你跑腿,我宁愿自己在家!”

“……啊——难道我要自己去吗!”还没等她嚎完,苗小已经把她的包抛了过去:“要去赶紧,东西别买少了!”

这是夏风宿舍里的传统,每脱单一个,就要吃一次火锅,当然钱都是脱单那个人付。夏风原本想着自己可能大学毕业都不会掏这个钱,然而是她想多了。

算上她,今年第二次吃了已经,今年是个好年!

正感慨,忽然刷了一条新的微博,最先看见的是一张美图,非常清新的阳台盆栽,含苞待放的白花,她喜欢。

微博正文:

天晴了,该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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