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五十章

50.第五十章

每个人在青春正盛时一定都爱过一个人, 对他如痴如醉,不能自拔。只是那个人并不一定能陪你走到最后,那时的爱情也不一定能够开花结果。

许然的青春里也曾镌刻了这样的一个人, 她原以为他们的感情普通寻常, 不会有什么结果。然而, 出乎她意料的是, 她竟蒙得命运垂青, 让她经年之后又遇到了那个人。历经岁月洗礼,他们都有了变化,但她比大多数人幸运的是, 纵使这些变化也没能改变她对他感情——时隔多年,仍旧执迷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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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 她吐得仍旧是厉害, 只是不再敢当着陆楠的面显露, 每每恶心难耐,要么强行忍住, 要么找个借口躲进卫生间。

因为占不了油腥,晚上的饭菜也做得清淡了很多,要么是清粥一碗,要么是煮几个饺子对付一下。索性陆楠晚上应酬多,不怎么回来吃饭, 偶尔在家吃一顿, 倒也发现不出什么异样。

这晚, 两人吃了顿面条, 陆楠冲了碗筷, 从厨房出来时,许然已窝在沙发里睡着了。这些天, 她总是这样,似乎异常劳累,容易犯困。陆楠也没多想,只道她是工作忙了,便把她抱进了房里。

许然沾着床,才悠悠转醒,看着陆楠,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我又瞌睡了,这几天工作累。”

“和凌药的合同不用强求,签得了就签,签不了就算了。”陆楠这阵子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问及许然那边的情况,她累成这样,一定是卯着劲在争着什么。想到这里,陆楠不禁有点心疼她,把她搂在怀里亲了亲。

许然甜甜一笑:“不会。”

她任着陆楠亲了一会儿,渐渐觉得那人气息开始变得急促和炙热,风头似乎转向了暧昧不明。她心里一顿,便急忙把他往外推了推。

“怎么了?”陆楠怔了怔。

许然支吾了一阵子,才说:“我那个来了,今天不行。”

陆楠释然一笑,仍把她揽在怀里,“没关系,下次。”

许然心里揣着别的事情,想着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便在心里搜寻着借口:“过两天我爸妈要回国,我想搬回去住……我还没有和他们说我们同居的事。”

“也好,我这阵子忙起来也没工夫照顾你。”陆楠沉默了一阵子,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说我是不是要去见见未来的岳父岳母?”

许然抬头看陆楠,不停地眨眼,想要确认刚才听到的话,尤其是最后那几个字。而陆楠依旧是笑,笑得狡黠,看不出分毫端倪。“未来的岳父岳母”这几个字盘旋在许然脑海里,让她脸上不自觉地泛着红润,心里不住在想,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

正想着,许然头发已被陆楠揉乱:“傻丫头又在打什么小算盘?你都见过我爸妈了,还打算把我藏着掖着?我见不得人?”

公平起见,确实是应该见见。许然笑笑,伸手环住陆楠的腰。不管怎样,她宁愿相信陆楠刚才那话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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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父许母周六到北京,许然提前给陆楠打了招呼,说是要一起去接机。那人起先倒是答应得爽快,临到跟前却说:“然然,对不起,临时有个饭局……”

许然知道客户的情面拂不过去,陆楠多半是身不由己。但想到他之前不知是正经还是玩笑的话语,纵使理智里是谅解的,但感情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她蔫蔫说了句:“没事,我打车过去。”又嘱咐了几句,“别喝酒,早点回去休息……”

挂了电话,心情似是跌到了谷底。许然习惯之下将手搭在小腹上,心情才稍微明朗起来。说来倒也奇怪,她以前并没有这样的习惯,这分明是近几周才养成的,这个动作倒是能让她焦躁的心情平复一些。

到了机场,许元山和沈清华也刚好抵达。久别重逢,许元山笑容满面,沈清华却不免喜极而泣,上前拉着许然看了又看。“然然瘦了,脸色也不太好。”

许然摸了摸脸,她前一阵子吐得厉害,也就是最近才稍有好转,有了些胃口,吃得下东西,只不过脸色依旧不好,她也不敢随便用化妆品,只好天天这样素面朝天。

“工作累。”许然笑笑,把母亲手里的箱子接了过来。

沈清华左右看了看,问:“小陆呢?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也忙,有事。”

沈清华听了这话,有些不满,便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事儿这么重要?真是不把你放在心上……”

许元山看出许然失落的情绪,便安慰道:“男人嘛,事业为重应该的。不过是接个机,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上纲上线。”最后半句语气有些责难,自然是说给沈清华听的。

沈清华这时也察觉到许然情绪不对,听了许元山的话,也只得悻悻噤了声。

许然本想着,陆楠饭局结束了,也该来趟家里见见二老,结果等到了晚上十一、二点,那人也没个消息,周日亦如此,不见踪影,连个电话也没有。

这是在躲着自己?还是他觉得并没有来打个招呼的必要?许然躺在床上心里烦躁,陆楠终究是放荡不羁的性子,就算对自己再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就像沈清华说的,若是真的在乎自己,还会去理会什么客户不客户的?

许然这阵子总是一根筋,这会儿心里念着这事翻来覆去也难入眠,一个劲儿想到小腹略微胀痛,才恍然惊觉,这样钻牛角尖没有丝毫好处,这才逼迫自己心里默数着羊慢慢睡去。

此后数天,一如既往。终有一日,许然耐不住性子,给陆楠打了电话,电话那边勾画出的却是莺歌燕舞的声色场面。而陆楠依旧是那番说辞,“然然,我这会儿有事……”

许然挂了电话,满腹委屈,却又找不到人诉说。沈清华那边她自然不能透露这种消息,而若是把这事告诉陶旻,她一定是幸灾乐祸地说:“我说的吧,你还没打探好那人的底细,就往人家冷屁股上贴,矫枉过正。”

极端的情况,许然克制着自己不去多想,便只得用工作麻痹。这种方法倒是奏效,一忙起来倒也把陆楠的事儿忘了大半,唯独这几日坠胀的小腹偶尔提醒着她,不远的将来似是有个她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解决的棘手问题。

只不过许然现下还估计不到将来。

近几日的腹痛让她隐隐觉得不对劲,她以前经期不怎么规律,冷了寒了,经常腹痛,只是这孕期的腹痛感甚是强烈,让她不由往外冒冷汗。实在是难受得不行了,她也管不上是不是开着会,扶着桌子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凌海彦坐在许然对面,听着几个经理讨论方案的间隙,一直在看着她。见许然蹙着眉往屋外走,凌海彦收了收神,待到方案讨论到一个阶段,他却不急着说自己的看法,只说了句:“先休息会儿。”

许然去到卫生间,发现内裤上沾了些血迹,心里一惊,顿时冷汗冒得更厉害了。纵使公司暖气烧得很旺,她却是手脚冰凉。

她慌忙中掏出手机,上网查了查。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弄得她更加心慌意乱,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去医院检查。

她向来就怕去医院,何况种人命关天的事情,让她一个人去医院面对未卜的前途,简直比登天还难。许然一手若有若无地压在小腹上,一手扶着墙,慢慢往会议室挪动。正是一筹莫展时,偏巧被凌海彦逮了个正着。

“怎么回事?开着会跑哪儿去了?”

许然把手从小腹上挪开,当下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只得说:“内急。”

凌海彦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停在她不尴不尬的那只手上。出其不意,拉过她那只手,两指准确地搭住脉搏。

许然一愣,想要挣开时,胳膊已被凌海彦另一只手死死擒住了。

凌海彦两指下的脉搏跳动异常有力,全然不似她平时的脉象。凌海彦心里一惊,又小心地诊断了一下,却又发现,这脉象又有些散乱。他当下有些不好拿捏,许然却直接开口了:“别费劲了,我怀孕了。”

凌海彦听了两指微僵,垂着双眼,看不出表情。片刻,他缓缓沉了口气下来,想要说话时才发现双手还抓着她的胳膊。他松开手,清了清嗓子,才说:“他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他。”

凌海彦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你脉象不是很稳,去医院检查了吗?”

这话直戳许然心里当下的顾虑,她忙追问了句:“情况不好吗?”

凌海彦听了这话,才抬眼仔细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严厉:“你没去过医院?”

许然摇摇头。自从她上次探了陆楠的口风,知道他并不太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故”,她便再也不敢提这事了。她本来打算等父母回了北京,陆楠去拜会一下后,再试着说说这事,却没想到那人像是热情悄然褪去,她不给他打电话,他就连个音讯都没有了。

孕期情绪不稳定,再加上腹中疼痛,许然眼眶有点发红。她本不该对凌海彦说这话,但似乎人在无望时都不由分说地想要示弱。许然鬼使神差开了口,说:“我不敢一个人去。”

凌海彦眉头皱了皱,心里也猜出了个大概情况。他看着许然微微弯着的腰和额头上冒着得冷汗,二话没说,拉着许然的胳膊往电梯口走去:“走,去医院,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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