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不同芳草绿萋萋
一月三门亲事, 对玉家来说无疑是喜上加喜,庆王心中虽对此亲事不甚满意,但奈何玉梓寿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 偏偏玉梓寿又什么都不求, 只求能够迎娶花瑶为妻。
平心而论玉家近日风头正盛, 就赐婚一事来看, 玉家和卫家结为姻亲便是一股难以撼动的力量。庆王府虽是王府, 但如今衡帝对自己的兄弟颇多猜忌只看当年的宁王便可知。若是能与玉家、卫家结为姻亲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儿,已是虽对玉梓寿颇多微词,宁王终是松了口, 找了人替花瑶和玉梓寿合了八字,遂交换庚帖, 这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这件事最开心的莫过于当事人, 花瑶和玉梓寿。
起初宁王察觉出两人情愫再起, 下了狠心将花瑶禁足,两人饱受相思之苦, 如今却是苦尽甘来。
抛开庆王对玉梓寿的偏见,庆王妃对这个女儿倾心的玉梓寿却是较为满意的,而如今他也入仕,以庆王府和玉家的能力,官拜一品是迟早的事儿, 而且光他对花瑶的这份心也足以让人动容。
庆王妃进屋时花瑶正坐在美人榻上认真的坐着女红, 是了女儿家出嫁的嫁衣最好还是自己绣的好。
“我这儿还没吩咐下去, 你倒是先做上嫁衣了。”花瑶的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已是庆王妃看到这一幕心中只有感慨并无其他。
花瑶抬头一瞧, 眼里满是羞涩,“娘。”
一个字便将女儿家的娇羞显露无遗, 摻杂着即将出嫁的喜悦和离家的不舍。
“瑶儿。”庆王妃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娘从小将你视作掌上明珠,如今便要嫁作他人妇,娘心里满是不舍。”
说着,庆王妃已是泪光连连。
花摇也是不舍,扔上手中的绣线躲进庆王妃怀里,“娘,女儿永不会忘娘的养育之恩,女儿就算嫁人了也永远是娘的女儿。”
“好,好,好。”庆王妃一连说了三个好,才止住快要涌出的眼泪,细细嘱咐道:“阿瑶,你这一嫁到玉府,以梓寿的性子想来是不会亏待你的,玉大人和玉夫人娘也是见过的,都是和善的人,想来也是好相处的,玉梓嫣呢你也一直交好,这过去之后妯娌之间想来也倒是无碍。”
总之庆王妃说了一大串儿,无非就是在说嫁到玉府是有多好多好,这一说才发现其实嫁到玉府也是不错的,只是不知以往总是不乐意。
花瑶心里也认可庆王妃的话,只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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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娶亲?”
玉梓嫣目瞪口呆的看着房中各人,除了袁姨娘外其他几人都是十分镇定的模样,想来是早就商量好的,今日只不过是知会一声罢了。
只是,兄弟二人同一日娶亲,真的好?
玉梓嫣将苗头引向坐在对面的玉梓寿,“二哥,莫不是你太心急了才故意提出要和大哥同一日娶亲的事儿吧?”
玉梓寿一副冤枉的表情,连忙撇清关系,“不是我,但是我必须承认,我很乐意这么做。”
听他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玉梓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玉藩却说:“这是我的决定,府里人少,而且你娘身子又不爽快,袁姨娘也有孕不宜劳累,一连办两场亲事只怕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都给累散架了,还不如索性一块儿办了,省事儿。”
这事儿说的在理儿,反正都是嫁到玉府来,到时同样是凤冠霞帔,同样是红绸飞扬,一起办了却是省事儿。
可卫家和庆王府愿意?
似乎是察觉到玉梓嫣的心思,玉梓鹤解释说:“我问过卫将军,卫将军表示卫姑娘对此没有意见反而觉得人多热闹些。”
玉梓寿也补充说,“庆王也表示没有意见。”
奇了,玉梓嫣疑惑的看了三人一眼,平日里最难搞的卫大将军和庆王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难不成真是嫁女心切?本来玉梓嫣还不相信庆王会这么简单的同意花瑶同玉梓寿的亲事,可看到那些个聘礼送到庆王府之后一一被收下,这才不得不信了。
似乎自己在云山寺遭了一难之后,一切都变得顺顺当当的,看来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忽然玉梓寿不怀好意的看了玉梓嫣一眼,然后又对玉藩说:“爹,我和大哥的婚期定下了,不知小妹的定在哪日了?”
玉梓嫣没想到玉梓寿会提到自己,瞪了他一眼,却也竖着耳朵仔细听起来,说起来她和乔诩是真的没有谈论过何时成亲。
玉藩还没答话,只是喝了口茶,玉梓寿接过话又说:“我看爹可是得定的早些,小妹怕是已经等不及了。”
玉梓嫣脸蓦地一红,只得将目光投向沈氏,“娘,你看二哥,惯会取笑女儿,有这么说妹妹的兄长吗?”
爱女求救,沈氏自然要帮上一把,佯装生气的叱道:“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没个正经,罚你给嫣儿买她最喜欢的烧鹅。”
母亲有令,岂敢不遵,玉梓寿笑着应下。
一家人和气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快要散去时却听玉藩说:“嫣儿,爹想让你筹备你大哥二哥的亲事。”
房中余下几人皆是震惊,兄长的亲事岂是小事,怎能交给她一个小妹来筹办,而且先不说这亲事是与卫家、庆王府相关,就算是寻常成亲,大事小事加起来也是一大堆,要真的做的完美,不出一丝纰漏却是不容易的。
以是玉梓嫣第一反应就是推迟,“爹,这等大事,女儿如何做得好。”
沈氏也有些忧心,今日玉藩既然提起便是早就存了心思,若说改变倒是不太可能,但该劝的还是得劝,“老爷,嫣儿还小,虽说她学掌家也有一段时日,但筹办成亲一事怕是要把嫣儿给累着。”
玉藩岂会不了解沈氏之心,只是未雨绸缪不可不为。
“如今乔府没有当家主母,嫣儿一嫁过去自是要担起当家的责任,若是如今还不好生练练,只怕到时候让人笑话。只要夫人在旁协助,我相信以嫣儿的能力办好此事不在话下。”
玉藩虽然平日素来疼爱妻儿,也善待妾室,但玉府中人人都知只要是玉藩决定的事儿没有人能够轻易改变。
玉梓嫣只得硬着头皮接下任务,而兄弟二人则是复杂的看了玉梓嫣一眼遂前后脚离去,而沈氏自然是担心玉梓嫣则留了她下来仔细嘱咐着,袁姨娘身子不爽也就带着丫鬟回了。
夜里,玉氏夫妻二人蜷在床榻上说着夫妻间的私语,谈到小女儿,沈氏少不得几句埋怨。
玉藩也知此举是有些为难小女儿,只得好言劝着:“夫人,莫要置气。嫣儿是我的女儿,我自然也心疼她,但是该历练的总得历练,我这也是为了她以后好。”
听了这话,沈氏的气并没有消去几分。
“你这话说的轻巧,我瞧着乔诩不像是花心之人,而且乔府没有女眷,嫣儿一嫁过去只她一人,再加着你为嫣儿撑腰,能有谁算计得了嫣儿?”
玉藩闻言只得叹了叹气,若是真如此简单,自己又何必未雨绸缪的,就是因为以后指不定横生枝节这才希望玉梓嫣变得玲珑些,也更多几分主母的气势,将来也不至于吃了亏去。
想到小女儿的亲事,玉藩心里又是一番叹息,当初乔诩归来,瞧着玉梓嫣反应就是不太寻常,没事儿总是来询问八年前的事儿,这小女儿家的最是容易对一些特殊的人,特殊的事儿产生好感,没想到心里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乔诩啊,乔诩啊。是良人却又非良人啊。
沈氏瞧着玉藩不说话,眉头微微蹙起,她知道玉藩只要心里有烦心事儿便会如此,心里知他也是心疼女儿的,于是也就不跟他置气,省的伤了夫妻间的和气。
想到一事儿,沈氏又问:“夫君可是想好袁妹妹腹中胎儿的名字了?前些日子郝大夫来诊脉说是个女儿。”
沈氏微不可闻的叹了叹气,却还是被玉藩听去,“怎的突然叹气了?”
沈氏同玉藩之间从不隐瞒,以是关于袁姨娘的事儿她都是知无不言,“我倒是希望妹妹这胎怀的是个儿子,将来也能有个倚靠,这辈子终是我们欠了她不少。”
想起那个谨守本分,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袁姨娘,玉藩也是心头不忍,当初本就是迫不得已才纳她为妾,多年相守她没有一丝怨言,虽然没有爱,但是又怎能一点都不感动。
“你大可放心,家中之子无论是梓鹤还是梓寿都是善心之人,以后也必会善待袁姨娘,至于她腹中之女也是我的骨肉,以后也定会为其寻门好亲事。”
沈氏乖巧的点了点头,女人没有一个不爱吃醋的,饶是沈氏大度有时也难免心酸,可再心酸又能如何?人是自己亲自选的,也是自己亲自送上去的,而且从头至尾夫君也都待自己真心,光是这份福气都是难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