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冰莲之毒何以解

56.冰莲之毒何以解

世界忽然变成一片白茫茫的山野, 玉梓嫣觉得自己似乎坠入了无尽深渊,但又仿佛是在梦中沉睡。

一会儿是小时候的自己在玉府的后花园里荡秋千,放风筝, 一会儿自己又被掳到黑暗的山洞之中, 乔诩灿若星辰的眸子死死的印在脑海之中, 挥之不去, 正当她想要醒来的时候, 她又只身在边城的茫茫大雪之中,身后是乔诩温暖的怀抱。

但无论是什么梦,最终都会看见在千山寺的马婧然, 她的目光那样的笃定,那样的有自信。

她说:你我姐妹要同心同德好好服侍荣王殿下。

玉梓嫣对荣王殿下这个称呼还不甚熟悉, 但知道那是乔诩如今的封号。她还以为, 他仅仅是那个铧武的衢儿徒弟, 没想到竟是宁王遗孤吕衢。

还没有醒来的勇气,她又陷入了无尽的苍茫之中。

吕衢如今的荣王殿下几乎是骑马冲进了玉府大门, 街上不知缘由的人还以为玉府这是闯下了弥天大祸,好日子到头了。

玉梓寿听了前头禀报,想也不想便冲了出去,正当碰见弃马而行的吕衢。当下便是将吕衢扑到在地,死死的扣住他的脉门。

“你答应过我什么?!乔诩, 你出尔反尔, 真他妈是个混账!”

英华怕他冲动, 在旁提醒道:“少爷, 这可是当今荣王殿下!”

“荣王?我呸!”玉梓寿如今哪里顾得了其他, 一拳便打在吕衢脸上,吕衢本可以躲, 但他没躲,鲜血从嘴角溢出。

玉藩早已得了信,赶来之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呵斥玉梓寿:“梓寿,不得胡来!”

“难道就任凭这个混账欺负小妹?!”玉梓寿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双眼布满血丝,自从玉梓嫣昏迷被送回玉府他便再也没合过眼。

有侍卫将两人分开,吕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对玉藩一揖,“我今日来想见见嫣儿。”

祁军今日恰好班师回朝,他身上还穿着军中盔甲,风尘仆仆却也看上去英勇不凡,可眼中却满是担忧和痛色。

玉梓寿又开始大吼,“你凭什么见嫣儿,我们玉府这个小地方容不下你荣王殿下这尊大佛!”

玉梓鹤也闻声赶来,他两日前便已返回京城,听说玉梓嫣昏迷不醒亦是整整担忧了两日。

要说玉家两兄弟,虽一文一武,但在玉梓嫣的事情上那可是出奇的一致,见到吕衢的第一眼亦是直接冲上去给了一拳,他的一拳可不是玉梓寿文人那般的拳头,那可是十足十的。

吕衢嘴角的血又多了些,玉梓寿在旁叫好,但并未上前继续施以暴行。

英华一边拉着玉梓寿,一边在心里为他的二少爷默默烧香,这会儿气是出了,待会儿还指不定受罚呢。

“胡闹!”玉藩一声叱喝,是动了真格了,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嫣儿在房间里。”这话玉藩自然是对吕衢说的,只听玉梓鹤两兄弟异口同声的反对,但在玉藩威胁的目光下只得又缩了回去。

“感激不尽。”吕衢抱拳一礼,急匆匆的往玉梓嫣房里去,也顾不上玉家两兄弟怨毒的目光。

心里无声的呐喊,似头狂叫的野兽般呼喊着她的名字。在接到线报知道玉梓嫣昏迷不醒时,他便快马加鞭的赶回,一想到她聊无声息的模样他便恨不得杀了自己,后悔自己当日不曾将她追回!

“嫣儿!”一进门便闻到浓浓的药香,转过屏风看见玉梓嫣苍白的脸色,拳头紧紧的蜷在一起。

花瑶和卫清泠同时转过头来,花瑶本就是个暴脾气,此时看到吕衢一心将玉梓嫣的苦都怪罪在他身上,冷脸一拉,可还没说上一句话便被卫清泠给拽了出去,卫清泠力气大,只能被牵走。

卫清泠路过吕衢,“荣王殿下请便。”

听她叫他荣王殿下,花瑶又要嚷嚷,卫清泠一把捂住她的嘴拉了出去,出了院子才放开。

花瑶冷声道:“他把梓嫣害成那样,大嫂还处处礼待,实在让我寒心!”

卫清泠知她是个急性子,耐心劝道:“如今梓嫣的病连大夫都没办法,我看或许只有他能让梓嫣醒过来。”

花瑶仍然不服,“可就算醒过来那也是他害的梓嫣昏过去的。”

“我瞧着荣王倒是把梓嫣放在心尖尖上,倒是那位马相千金,当日是故意到千山寺告诉梓嫣关于荣王的事,目的嘛,自然不用说,但既然她有此举,说明荣王属意并不是她。”

花瑶还想说什么,卫清泠只笑着拉过她越走越远。过多的事,她不好开口。

吕衢蹲在床榻一旁,双手握着玉梓嫣的近乎冰凉的手,任凭他怎么叫,塌上的人都无法回应他一句。

手抚过娇小的面庞,同样冷的惊人,吕衢心头一惊,房中火炉烧的很旺,玉梓嫣身上也叠了多床被褥,按道理即使是昏迷不醒也不该是如今这般。

一阵寒意油然而发。

玉藩此时也进得房内,正站在吕衢身后。

“想必你也知道,嫣儿为何至今还未醒来。”玉藩掸了掸衣摆,“嫣儿是中了奇毒,至于解毒之法现在还未可知。”

吕衢双手握紧,凸起的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们动谁也不该动玉梓嫣!

乔新也就是当初的吕赣,他正坐在轮椅上,一只手搭在玉梓嫣露出的一截白色手腕上。

吕衢立在一旁目光柔切的望着玉梓嫣,玉家两兄弟皆在场,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吕衢,一边又目光殷切的望着吕赣。

护妹心切。护妹心切。

吕赣收起手来,吕衢上前将玉梓嫣冰冷的手放回被褥里又怜惜的抚过她的发尖。

玉家两兄弟虽然对吕衢这般动手动脚的行为很不屑,但解毒要紧,知关切的等着吕赣开口。

“此毒名叫冰莲,中毒者便如玉三姑娘这般陷入昏迷,全身冰冷。时间久了,便会冻僵而死。”

外面寒冬腊月,但吕赣的话更让人心底发寒。

玉梓鹤上前,“可有解毒之法?”

吕赣抬头看了眼正坐在床榻之上的吕衢,叹了叹气,“有。”

玉家两兄弟顿时欣喜如狂,但吕赣接下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情跌入谷底。

“昨日阿衢告诉我时,我便推测玉姑娘中的正是冰莲,我也告诉过他,遇解冰莲需要心爱之人的血以蛊相引,入体之后加以调和便能解毒。”

玉家两兄弟面面相觑,还是玉梓鹤先问:“如何个入体法?”

吕赣难得的露出似笑意,如玉的脸庞显得柔和些。

“一则是男女交合之法。”

“不行!”玉家两兄弟异口同声,他们自然知晓玉梓嫣心爱之人是何人,但这个方法绝对不行!

玉梓寿微微沉思,问:“那第二种方法是?”

吕赣将早已准备好的答案道出:“第二种方法则是将两人的血引出,用这血将蛊虫养上七日便可,如此那蛊虫能自然而然的进入寄主体内。但...”

“但是什么?难道这方法有何不妥?”

“因为蛊虫乃是用两人的血寄养,那么分别进入两人体内之后便会有一特殊的反应,一旦其中一位寄主有任何问题,另一位寄主也会出现相应问题。”

玉梓鹤脱口而出,“意思就是两人连在一起?”

玉梓寿的想法更加直接点,“意思就是如果乔诩死了,我小妹也会死?”

吕赣微微点头,“是。”

玉家兄弟默默的回头看着榻上两人,是直接用交合之法引蛊入体还是用血养蛊留下不可忽视的后遗症。

面面相觑,玉梓鹤挤着双眼,好像在说:你说怎么办?玉梓寿撅着嘴,好像在说: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吕赣咳嗽两声,打断两人的挤眉弄眼。

“最好能早日决定,玉姑娘的身子不能再拖了。”

这下倒真的让玉家两兄弟为难了,谁也不敢拿主意。这时坐在榻上的吕衢却开口了。

“我答应过嫣儿,一定会给她一个没有遗憾的大婚之礼,我要以血引蛊。”

玉梓寿在心里默默的替吕衢带了朵小红花,丝毫忘了是谁先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虽吕衢这般希望,但具体的决定还是得由玉藩决定,玉梓鹤将此事一一禀告之后,玉藩却是笑出了声,点头答应吕衢的做法。

以血喂蛊,足足七日,直到两蛊彻底的融合为止,成熟之后两蛊而又一分为二,一蛊寄养于吕衢身上,一蛊则寄养在玉梓嫣身上。

以蛊制蛊,方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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