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陈年旧事再提及

79.陈年旧事再提及

午后, 国寺地处高出,风高凉爽,玉梓嫣漫步在的郁郁葱葱的林荫小道上, 因这美好而舒适的天而绽开笑容。

“梓嫣, 宫里传来消息, 安乐公主已经被打入大牢了。”卫清泠走在玉梓嫣身侧轻声道。

玉梓嫣微微叹气, 脚下踩过掉落的树叶, 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红樱和连云?”

卫清泠话音一顿,道:“红樱亦在牢中等候发落,连云则在长乐宫。不过, 红樱始终不提今日之事,饶过她这样的人, 实数浪费。”

今日之事, 自然是指马婧然同安乐联手想要置她于死地之事。

不说吗...

玉梓嫣摇了摇头, “我答应了连云绕过红樱一命,事成之后就将她两人送走吧。”

“可...”卫清泠实在觉得这是放虎归山, 尤其是像红樱那样罪不可恕之人。

“我答应过的。”玉梓嫣眸光落在前方一株开的灿烂的芍药,轻轻走过去,抚了抚,笑道:“红樱虽有错,但却也是不得不为。不是有那种药吗?皇兄有的, 能让人失去记忆的药, 喂她和连云服下, 连云心里带着恨带着愧疚, 活下去也不会开心, 不如什么都忘了。”

忘记有时也是一种幸福。

卫清泠知玉梓嫣原则性极强,也不多说, 轻声应下。

林荫处,走来一个小沙弥,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光洁的脑袋看上去就像是星光。

小沙弥双手合十:“小僧参见皇后娘娘。”

玉梓嫣柔柔一笑,“免礼。”

“师傅让小僧特来请皇后娘娘到观音阁一叙。”

玉梓嫣微微诧异,道:“可知所谓何事?”

小沙弥憨厚的笑道:“师傅见皇后娘娘抄录的佛经甚有深意,欲同娘娘您探讨佛经中的深意。”

玉梓嫣抬眸与卫清泠交换了目光,点了点头:“那劳僧侣带路了。”

小沙弥抬起头偷偷看了玉梓嫣一眼,正对上玉梓嫣笑意盈盈的眼眸,脸一红又立刻垂下头去,在前头带路。

玉梓嫣笑了笑,觉得这个小沙弥甚是可爱。

卫清泠跟上去小声道:“梓嫣,我就在你身边。”

“好。”玉梓嫣点了点头。

观音阁内,国寺主持已经端坐在阁内一张酱色小桌上,小桌上摆着一壶热茶,还有两个空空的茶杯。

“主持好兴致。”玉梓嫣走进观音阁内,四下看了看,房内一览无余,倒是没有可以让人藏身的地方。

“皇后娘娘。老僧有礼了。”主持站了起来,微微躬身。

玉梓嫣抬了抬手,“主持有礼了,请坐。“

主持亦是抬手,随即淡然的坐下,宠辱不惊,有一大国寺主持的风范。

卫清泠看了一眼,自知不便,朝玉梓嫣点了点头退到门外守候。

两人对坐,主持悠然的抬起桌上的烟青色的茶壶,分别替玉梓嫣和自己掺了两杯茶。

“寺中仅有素茶,还请皇后不要嫌弃。”

玉梓嫣抬起来闻了闻,抿了一口才笑道:“主持多言了,素茶自有它的魅力所在。清香微苦,颇有种人间百态之感。”

主持眸光一顿,落在那杯茶上:“皇后娘娘可否听老僧讲一个故事。”

“主持请讲。”玉梓嫣放下茶杯,轻轻的一声,似是敲在主持的心上,他心里竟因为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起了几分波澜。

“皇后娘娘是否听过一句话,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主持的声音因为年迈,透出几分沧桑。

玉梓嫣深深的望着主持,灿然一笑,“本宫还听过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主持拿着茶杯的手因为这句话抖了抖,有些茶水洒了出来。他尴尬一笑:“皇后娘娘说的是。”

玉梓嫣似没有看到一般,淡然道:“不知主持讲的故事跟这话有何关系?”

主持缓缓道来:“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杀手,名为千杀。传言被他遇上的人,无论好坏,只要他不高兴便会取人性命,葬送在他手上的性命数不胜数。”

“然,千杀有一日遇到了改变他命运的一个人。那个人生的国色天香,高贵优美,注定是不会属于千杀这样一个整日在刀尖上的生活的人。他们可以谈天说地,伤春悲秋,但不可能一生一世。终有一日,那个人嫁人了,嫁的是一名权贵,从此生活美满。”

忽然,主持话音一顿,看向玉梓嫣,问:“皇后娘娘认为后来如何了?”

不知为何,玉梓嫣隐隐觉得这个故事不会就此结束,甚至还有更让人悲恸的故事。他说的太简单,那淡漠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又像是在说自己。

“主持不如继续说下去。”

他也不介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继续道:“千杀是什么人?任意而为的人,他以为她嫁人便嫁了,他依然能潇洒的生活。然而他错了,没了她的生活,他郁郁寡欢,杀气更甚,几乎杀得红了眼。终于有一日,他冲到她的家里,让她跟自己走。她哭着说不肯,手里还抱着一个不过两岁的女婴。”

玉梓嫣惊讶的看着主持,他却无视玉梓嫣探究的目光。

“那一日,他只杀了一人,那便是他最心爱之人。他想的是,既然她不肯,那他便杀了她,省的自己整日心神不宁。他的刀染了心爱之人的血,那一刻他没有幡然醒悟,但在看到她死了之后依然护在襁褓中的婴儿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可恶。”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

玉梓嫣鄙夷一笑,抬眸看着他,轻声道:“千杀,你这招倒是用的不错。你为了马姑娘可谓是费尽心机了。”

千杀并不否认,“皇后娘娘心如明镜,实在难得。老僧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罢了。”

“若是你为了弥补当年的过错,要建立在别人的性命之上,又哪里称得上是弥补。”玉梓嫣微微嘲讽,“你所做的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何必打着恕罪的幌子,白白的辜负了这片圣洁之地。”

她料到马婧然在国寺中一定安插有人,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堂堂主持,而且马婧然的娘竟然和千杀有如此多的牵绊恩怨。

正应了那句话,世事难料。

“不知主持打算用什么方法助马姑娘成事?你以为本宫出事,主持能全身而退?还是你们都低估了本宫与皇上之间的感情。”虽早有防范,玉梓嫣也不敢冲动,小心行事才是上策。

“她要的不过是皇上的真心。”千杀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可皇上的真心又是何其的可笑,一国之君的真心。她终究太过天真,只想要守在吕衢那个忘恩负义的人身边。”

玉梓嫣一惊,隐隐猜到什么,按下心中的疑虑继续听他讲。

“不过既然她想要的是吕衢,为了她老僧也一定要为她得到,只是那皇位,觊觎的人不在少数,吕衢当初背信弃义之时就应该想到他这皇位如何也坐不稳的。”

千杀双眼露出的精光,让玉梓嫣心头一颤。

“你们想逼宫?”玉梓嫣怒声道,“你以为挟持本宫便能威胁得了皇上吗?”

千杀露出丑恶的嘴脸,狠声道:“吕衢宠你,天下皆知。为了你可以放弃后宫佳丽三千,老僧该说皇后是幸还是不幸呢?”

沉吟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是撞钟的小沙弥在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带给这片喧嚣的土地一种宁静。

若说之前玉梓嫣对千杀还有一分同情的话,此时便只有无尽的鄙夷。错就是错,非要找个借口为自己的私心开脱,简直可笑!

玉梓嫣提高了几分声音,看着千杀冷声道:“看来这国寺的钟声,观音阁的佛音从未让主持的心放下屠刀。只是,主持今日的算盘是打错了。”

千杀毫不在意,目光微微一亮,道:“老僧既然让皇后你到此,自是有几分把握的。”

“是吗?”玉梓嫣红唇微挑,轻轻抬起面前的茶杯,看到千杀的惊讶眼里全是嘲讽,“你不会以为你的迷药或者□□对本宫有效果吧?”

千杀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失了风度,怒道:“不可能!怎么可能!你明明喝了!”

“想知道原因?”玉梓嫣偏头看着她,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啪啪”几声,玉梓嫣拍了拍手,玉梓鹤带着御林军立刻将观音阁前前后后围的水泄不通,就连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梓嫣!”卫清泠手里拿着长剑奔来,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侠女的风范,玉梓嫣看了不禁佩服。

“大胆逆贼!”卫清泠没有给千杀任何反抗的机会,长剑已经架在千杀的脖子上。看来多年的隐藏,早已让他失去那份作为杀手的警惕。

千杀被围并不是他不反抗,而是他发现他根本无法动弹!

玉梓嫣一笑问:“不能动了,是吗?”

千杀不开口,但怒极的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告诉你也无妨。”玉梓嫣嫌弃的掸了掸裙摆,“你可知皇上身边有一位神医,你可以给本宫下毒,本宫难道不能?只是区别在于,我不会中你的毒,但你会。不过不会要你命,毕竟主持的故事引人入胜,曲折离奇,本宫很是喜欢。这样的故事若是不被世人知晓,真是可惜了。”

“你!”千杀心里后悔,他竟然低估了面前这个女人,还有皇宫里那位。

今日显然是引君入瓮!

玉梓鹤此时急冲冲的跑了进来,见玉梓嫣和卫清泠都无事,松了口气。

“大哥,辛苦了。”玉梓嫣柔声道,在家人面前她还是那个众人疼爱的小妹。

玉梓鹤怜爱的看着玉梓嫣,终是摇了摇头,只要自家小妹能过得幸福,这又算得上什么。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