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四章 身陷辽疆

38.第四章 身陷辽疆

不同于晋军的紧张氛围, 辽军如今正酣歌醉舞,一众将领聚集在主帐内,宛若胜仗后狂欢, 毫无顾忌地大吃大喝, 不仅个个美人在怀, 还能欣赏绝妙舞姿, 当然, 这群空有一身蛮力的粗汉究竟是在赏人还是在赏舞都心照不宣了。

主位上的耶律雄半躺在美人怀中,一口口吃着美人亲手喂过来的葡萄,长满茧子的大掌顺着美人半敞的衣领探了进去, 好不怜惜地揉搓着美人细嫩的香肩,惹得美人秀眉微皱, 却怯于耶律雄的暴躁脾气, 不得不强忍着, 装作一副享受的样子。

那点小心思耶律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对这个美人的样貌很是满意,而且美人强颜欢笑更是取悦了他, 所以他也乐得装不知,正准备沿着香肩再往下探几分,却被帐外匆匆走进来的士兵打断:“将军,哈布回来了。”

耶律雄闻言眼神一凝,仰身而起, 大手一挥, 不管是舞池中的舞娘还是众将领怀中的美人都会意, 纷纷行礼退下, 转眼功夫, 帐内就剩下一众将领。

“传!”

看着通报的士兵领命下去,耶律雄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哈布是他用一次大突袭安插在晋军里的探子, 本想着即使打不进晋军内部,也可以在下次对战中来个里应外合,所以见十几日过去了,晋军未传出任何抓获哈布的消息,他还是很高兴的,但如今哈布却回来了,究竟是被识破了身份,亦或真被他查获什么重要军情?

不容耶律雄多想,帐帘很快就被掀了开了,首先露出了一身晋军普通士兵打扮的男子,那容颜咋眼一看与晋国人很像,但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眉宇间的轮廓却更加深邃,分明就是辽疆的血统。

在场的人显然对这名男子都不觉陌生,所以他走进来时并没有多大反应,但是当他侧身露出身后的白衣女子时,在场的人都看入迷了,眼底纷纷露出惊艳之色,原本手中捧着酒杯拿着羊腿的都掉落在地,就连坐在上位的耶律雄也不例外,但他很快就收起了眼中的惊艳,目光如炬,却未曾离开过那名白衣女子,嘴角吮着玩味的笑意。

这白衣女子正是晋军正四处找寻的二公主凌薇,话说那日在城墙之上,她原本是想和往日一样在那等着花子墨回来,可是却无意间听到身旁有人提到“花子墨”三个字,本能地循声望了过去,却不想竟看到那名刚上来的士兵身上挂着子墨的令牌。

花子墨的令牌向来是不离身的,又怎会在一个士兵身上?心有疑惑的凌薇十分干脆地上前询问,那士兵却跟她说子墨受伤了,若想见子墨就跟他走。凌薇直觉眼前的士兵不是好人,可是令牌却做不了假,担心子墨出事的她很爽快地带着那士兵离开了陇平城,然后跟着他一路走到这里。

其实那令牌不过是辽军突袭当日,哈布趁着花子墨精神恍惚顺手盗来的,哈布当时并不知道花子墨的身份,但看他竟能带着一名女子进了柳致远的帐营,便觉不容小觑,要知道晋军军营可是有不许女子进入的禁令的,后来看到柳致远对那女子的恭敬,又知道晋军的几名将领都在暗查军中内鬼,便想试着拿令牌诱那女子跟他走,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当然,这些凌薇都不知道,她只觉那些投递在她身上的视线过于炙热,让她不舒服,若非她心中还以为花子墨就在此处,只怕早就拂袖而去了。

其实也不能怪那些辽军将领失态,本来辽疆女子就比中原女子长得粗犷,虽然这些将领也曾见识过中原女子的柔美,但如眼前白衣女子这般的绝色又何曾得见?况且辽疆男子没有中原男子那套虚礼,眼中的情谷欠自是肆无忌惮。

“属下见过将军。”

闻声,耶律雄终于将视线从白衣女子身上移开,看着下首跪地行礼的哈布,眼中满是严厉之色:“哈布,我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解释。”

哈布心中一颤,却还是强忍着惧意,恭敬回道:“将军,晋军已经发现我军上次突袭的真正目的,虽未声张,私底下却是彻查,眼看就要查到属下身上,属下心知继续留下无用,便趁身份还未被识破,带着这名女子回来,属下在陇平这段日子发现柳贼对这女子很是恭敬,想必其身份不简单,只要拿捏在手,对我军必有用处。”

“哦?柳致远那不可一世的人居然会对一名女子恭敬有加?”耶律雄再次打量站在哈布身旁的白衣女子,从进来至今这女子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一双明眸一直直视前方,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无关紧要……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耶律雄兴趣更浓了,不管这女子是何身份,他耶律雄都要定了!

哈布不知耶律雄心中所想,见耶律雄并不说话,只当对方不相信他的话,便急急补充道:“将军,属下在陇平这几日,每日都看到柳贼陪着这女子在城墙上,那模样根本不似战场上嚣张,反倒卑躬屈膝的,跟个下等兵一样。”

“所以呢?”

哈布听出了耶律雄话中的不耐,便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可是耶律雄并不想放过他:“所以你认为本将军的本事不如柳致远,需要以女子相挟方能取胜吗?!”说到最后,再也不掩饰怒气,拍案而起,吓得哈布一时腿软,瘫倒在地。一众将领见状均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一时间帐内却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凌薇见没人再说话,便低头看着摊在地上的哈布,问道:“你不是说子墨在这的吗?人呢?”

软糯的声音让现场的紧张氛围稍稍缓解,就连常年驰骋沙场的将领在他的怒火下都不敢吭声,这个中原女子竟敢无视他和哈布说话,耶律雄看向凌薇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却不屑于继续和个小姑娘虚与委蛇:“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难道你就不会用脑子想想吗?”

凌薇闻言,终于给了耶律雄一个正眼:“什么意思?”

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耶律雄本要破口而出的一堆嘲言不知为何竟说不出口了,不自在地瞥了眼哈布:“你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耶律雄眼中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哈布不敢再自作聪明,一五一十地向白衣女子道出那令牌的来历,并表明什么花子墨他根本不认识。

耶律雄一直观察着凌薇的表情,本以为知道真相后,这女子会愤怒,会伤心,会大吵大闹,却不想她的表情始终都是淡淡的,目光不转地静静听完哈布的话后,方平静地问了句:“所以子墨并不在此?”

“自然不在。”

见手下如此干脆地挑明事实,耶律雄挑了挑眉,却也明白之前为了将白衣女子骗来辽疆当人质,哈布才耐心地用谎言应付她,如今这女子已身陷辽疆,便是插翅难飞,自是不需要再耗心思骗她了。

而凌薇得知自己被骗后,眼中难掩失落,却不想和这群人继续纠缠,转身便要离开,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耶律雄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紧下令拦住,但区区几名莽夫又怎拦得住凌薇,只见她素手一挥,将还未埋前一步的将领们逼退,脚下运气,飞身出了帐营,待耶律雄追出帐营时,哪还见那个白色身影?

耶律雄眼神阴鸷地扫了眼跪了一地的士兵:“下令下去,封守城门,务必将那白衣女子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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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疆边境的一个小城镇上,一名男子从瓦屋内走出,虽然身穿布衣,却难掩一身的贵气,还未走两步,身后的屋门再次打开,一个美艳妇人拿着一包东西跑出,唤住男子:“相公,你忘了将晚饭带上了。”说罢,便将那包东西塞进男子怀中。

男子翻了翻怀中的东西,笑着对妇人说道:“今天的包子居然没有露馅?娘子,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进步了,可是我有点想念你第一次下厨时做的那锅面糊糊了。”

美艳妇人怪嗔地瞥了男子一眼,她第一次下厨做的明明是苗条,因为时间过了才糊掉的,不想男子非但没有嫌弃,却还直赞那面糊糊好吃,吃了好多,从此之后每次都拿那锅东西笑话她,难为她都快羞死了。

不愿再提以前的糗事,妇人只当没听见,边帮男子整理微乱的衣领,便不厌其烦地交代道:“相公,干活不要太拼了,早点回来。”

“不拼不行啊,我还想多搬几块砖,好筹够银子给娘子买上次看中的那根发簪呢!”

看着男子一脸傻笑,妇人不禁有点心酸,她的相公是富家子弟,哪曾吃过这等苦?可是如今却为了她隐姓埋名,有家不得归,来到这异国他乡做苦力,让她如何不心疼。

男子察觉到自家娘子的低落心情,正想着宽慰几句,却被身边突然涌动的人群将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人群里的一名中年大汉对身边的青年兴奋地说道:“快去看那边新贴出来的告示啊,画像里那丫头好美啊!老子活了那么久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丫头!”

他身边的少年目露怀疑:“那是你老四见识少吧?真的如此绝色怎么可能会被通缉?”

另一个路过的中年汉子闻言插嘴道:“这回老四还真没胡说,那小娘子美得很,老子可是偷偷看过军营里那些从中原抓过来的美人儿,可没有一个有那小娘子好看!不仅长得好看,那通身的气质还跟仙女下凡似的,哪里像大奸大恶之徒啊!”

适才的男子听了三人所言,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祥预感,一时间竟望着人潮涌向的方向,默默无言。可惜他的娘子并不了解相公的心思,看到男子一听到有美人儿就失了魂,额头青筋直冒,一把掐住男子的耳朵,直把男子掐得哇哇大叫。

“哎呀!哎呀呀!娘子你这是干什么啊?”

“干什么?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怎么?听到有美人儿活也不干了是吧?那么喜欢美人儿,赶紧回燕都啊!就冲着你傅家大少的名号,多少美人儿自动送上门啊!”

“娘子,你误会了,我是听见那女子是中原人,最近辽疆和晋国的战事吃紧,有点担心那名女子会威胁到晋国啊!”

那妇人也不是真的是毫无见识农村妇人,听了男子所言,便信了,手下的力道也松了几分,但碍于脸面却仍不肯松手,固执地反驳道:“好啊,我就和你一起去看看那女子是什么人,若是和晋国无关,看你还怎么抵赖!”说罢,便扯着男子的耳朵,朝人群中挤了过去。

“让让,让让,麻烦让让啊。”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人群前面,刚松了口气,抬眼看清那告示上的画像时,两人却同时瞪大了眼睛,不自觉地互看一眼,分明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这画中之人,怎么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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