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十一章 那人是谁?
耶律雄见自己的话成功引起南宫沭的兴趣, 心中大喜,又想到对方至今都没发觉燕都那人要对付他,不禁自觉扳回一局, 故作高深地回道:“听说晋国皇帝有六子, 均是人中之龙, 在国事上协助晋国皇帝甚多, 更难得的是这六位皇子兄友弟恭, 关系甚好,让列国的皇帝都好生羡慕呢!”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意味不明地笑看着南宫沭的反应。
南宫沭双眉紧皱, 耶律雄的话确实很让他惊讶,傅文彦发现辽军的主将与燕都某人有书信来往, 而燕都那人竟连他来了陇平都知晓, 可见其身份并不简单, 所以得知凌薇身体无大碍后,他才想将计就计, 自动送上门让辽兵抓住,好想办法套出那个卖国贼是谁,本以为会是哪个欺上瞒下的奸臣所为,但耶律雄一开口就提到他那群兄弟,难道竟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吗?!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 南宫沭面上仍丝毫不显, 却故作恼怒地回道:“耶律将军长年镇守辽疆边关, 竟还有心思关心本王几兄弟的手足情谊, 真是让人好生佩服啊。”
南宫沭话里话外都在暗讽他居心叵测, 耶律雄又怎会听不出来,心中顿时怒不可遏, 真想一刀毙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晋国皇子,可是想到对方能许诺自己的绝对比燕都那人多,又生生忍了下来,佯装没听懂南宫沭话里的深意,继续说道:“本将军并非有心关注,只是六年前曾有一人找过本将军,想和本将军合作,本将军也是从他口中得知的,不过本将军自认为不需要他的帮忙也能攻破晋国,所以拒绝了,却也发现原来晋国六位皇子并非如他所说般兄友弟恭,至少他之所以找上本将军就是想借本将军之手害他兄弟的。”
六年前,又是六年前,六年前子墨被人设计陷害,六年前薇儿失忆失踪,六年前宫里竟还有人与辽军勾搭上,目的只是为了除去他这个兄弟?!那薇儿和子墨的事是否也是为了打击他呢?虽然人人都说皇家无真情,但他自问对他的那些兄弟都还不错,尽管是爱和他抬杠的南宫沅,他也从未有过坏心思,究竟是谁?非要和他过不去呢?!
耶律雄见南宫沭听了他的话后脸色阴晴不定,觉得很是解恨,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想必这人要本将军帮忙害谁皇子已经猜到了,那皇子想不想知道这人是谁呢?”
南宫沭不禁冷笑:“将军似乎忘了说这话的初衷了,若将军不想说的话,本王就不奉陪了,就此告辞。”说罢,便佯装转身就要离去。
“等下!”耶律雄被南宫沭的反应惊得猛然站起阻止,见对方转过身来笑看着他时,才暗恼自己沉不住气。
“不知将军还有何事呢?”
耶律雄强忍着怒气回道:“本将军不过是和三皇子开个玩笑,没想到三皇子竟如此大反应,本将军在此向皇子陪个不是了。”
“哦?是吗?”南宫沭好笑地看着这个以残暴出名的将军在和他客套,看来耶律雄在他那个兄弟那学到不少东西嘛!
耶律雄并不知南宫沭心中所想,果断回道:“自然是的,既然本将军有心和皇子合作,早就把皇子当成自己人了,皇子不应该和本将军见外。”
“那确实是本王不对了,既然如此,还望将军不要再卖关子,告诉本王,那人是谁?”
“那人正是二皇子南宫沅。”
“是他?”南宫沭心生疑惑,安陵说过子墨怀疑六年前的事是柳家陷害,所以身为柳贵妃之子的南宫沅确实是嫌疑最大,可他心中隐隐觉得不是南宫沅,虽然柳贵妃和柳太尉觊觎皇位之心昭然若揭,虽然南宫沅从小就爱和他作对,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南宫沅和柳家的心思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更不会做出通番卖国的糊涂事,要知道当年西域皇子出使晋国,明嘲暗讽晋国国力时,南宫沅可是不顾身份狠狠把对方打了一顿,试问那样一个爱国之人,又怎会为了一己私欲通番卖国?
或许是看出了南宫沭眼中的怀疑,耶律雄补充道:“皇子若不相信,本将军这里还留着当年南宫沅写给本将军的信,当时只不过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日还真用上了,鲁达,你去本将军的帐营里,将床头第二个抽屉里的那封信拿过来。”
“是。”
南宫沭见耶律雄所言不似作假,心中疑惑更甚,难道还真的是南宫沅?难道这些年自己都看走眼了?不过不管是不是南宫沅,只要这人是他的兄弟,他都看走眼了,把他那五位兄弟在脑中都过了一遍:大哥有一半蛮夷的血统,已是与皇位无缘了,而他也从未与大哥交恶;五弟自小就喜欢粘着他,遇事都会来找他商量,和他的关系在众兄弟中是最好的;六弟与他母妃一般,虽然经常无理取闹脾气又差,却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七弟虽然也是柳贵妃之子,但是却是唯一一个把凌薇当姐妹看待的人,而且七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呢!如此看来,众兄弟中竟还是二哥南宫沅嫌疑最大!
耶律雄见南宫沭低头沉思,也不打扰,他说的全都是大实话,不管是那人身份,还是他拒绝与那人合作一事,因为六年前那人第一次找他时,初上战场的他自信满满,自然是拒绝了,正式合作也是在他战败了几次后那人再次找上门时才应下的,所以他能坦然面对南宫沭的质疑,自是不怕南宫沭多想。
而南宫沭也没有时间多想,去取信的鲁达很快就回来了,将一封信递上给耶律雄:“将军,是这封吗?”
耶律雄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便又放了回去:“嗯,是这封,拿过去给三皇子过目吧!”
“是。”
南宫沭从鲁达手中接过那封信,刚看到信封上的“耶律雄将军亲启”几字,便认出了那是南宫沅的字迹,双眸一颤,缓缓取出里面的信件展开,默默地读了起来。
信中并未直接提及要对付他,只是很隐晦地说欣赏耶律雄的才华,希望能与耶律雄成为朋友,其实这并不奇怪,如此性命攸关的事自是不会轻易留下把柄,何况收信那人还未必会同意合作,更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了,像他这么写,即使这封信落在别人的手里,他也能辩说自己不过是想向辽军求和,以免战乱导致生灵涂炭。
但或许是为了取信耶律雄,落款处的印章确实是南宫沅的印章,他们几位皇子的印章都是用特殊的暖玉制成的,因为玉石的材质特殊,所以印出来的效果也与一般印章不同,根本没办法仿造,所以这落款的确是南宫沅的印章印下的,究竟是印章不慎被盗,还是那人真的是南宫沅?
耶律雄见南宫沭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面上的表情却始终淡淡的,继不见愤怒之色,也不似有惊讶之意,便忍不住出声问道:“三皇子,如今你可是相信本将军所言非虚了?”
南宫沭闻言抬头,扬着信笑道:“本王可看不出这封信有任何要加害于本王之意,怎么看都觉得二皇兄这是在为了晋辽两国的百姓向将军求和啊。”
“怎么会是求和呢?!”耶律雄没想到南宫沭看了那么久,竟是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回想起那信中的寥寥几句话,确实是有求和之意,只不过当年他还未精通汉语,又受到信使说的话影响,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信就是找他密谋的,当时还因为觉得对方信得过他而高兴呢,却不想那人如此狡诈,竟一语双关,根本没给自己留下任何把柄。想到后来那些信件因为他熟悉了那人的字迹连落款都没有,心中更是火大,南宫沅这分明就是把他耶律雄当枪使,利用完了只怕根本不会实现当初谈好的承诺!
耶律雄越想越气,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南宫沅已经指望不上了,若是连南宫沭这个送上门的机会都丢了,自己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皇子,看来是本将军被人摆了一道了,不过本将军所言句句属实,虽然信上没有明说,但当年送信过来的信使可是将南宫沅的打算都和本将军说了,他说你是南宫沅即位的最大威胁,只要本将军帮忙将你除掉,等南宫沅成功登上皇位后,便将陇平、临冀、离洲三座城池划给辽疆,而那信使叫裴信,本将军后来也去打探了,这人确实是南宫沅的人。”
裴信当然是南宫沅的人,而且是南宫沅儿时的伴读,所以南宫沅对他很是信任,但是南宫沅会派裴信来却很奇怪,皇家的公主皇子都有自己的暗卫,别人都不知道这些暗卫的身份,因此一些不可告人的事一般都会让暗卫去做,可是南宫沅为何放着暗卫不用,反倒派了裴信过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要通番卖国吗?
南宫沭又向耶律雄打听了一番那信使的样貌,发现与裴信一一吻合,心中疑惑更甚,现在他反倒希望那人就是南宫沅,不然这人居然能布出如此完美一局,心思之重不可估量,要将其从暗处揪出恐怕不易。
耶律雄见南宫沭询问了裴信的样貌后便不做声,只当对方还在怀疑他所言非实:“三皇子,本将军所言句句属实,本将军若不是将皇子视为朋友,也没必要刻意提出此事,毕竟若让大王知道,也会对本将军的忠诚心生怀疑,还望皇子能了解本将军的良苦用心。”
南宫沭心中冷笑,你若真的忠于辽疆大王,还会瞒着他和敌国皇子联系六年之久吗?不过看来从这耶律雄身上再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南宫沭毫不吝啬地对着耶律雄展颜一笑,只把在场的众人都晃花了眼,方平静道:“既然将军已经说完了,那本王就此告辞了。”
南宫沭话音刚落,众人便只觉一颗黑色的东西从上面落下,然后“轰——”的一声巨响,营帐内顿时烟雾迷漫,眼前模糊一片,熏得一众将领眼泪直流。
“快把门帘窗帘打开!”不只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才回过神来,靠近窗和门方向的人都纷纷起身去掀开布帘,外面的风窜了进来,渐渐吹散烟雾,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过来,却发现原本立在帐营中央的那名男子已是不见踪影!
耶律雄见状大惊,正要叫人封锁军营各大出口,却见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投下又一惊雷:“不好了,将军不好了,战俘营的战俘杀了守卫逃了出来,大批战俘涌到军营里,有人乘乱将粮仓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