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十九章 怀疑
皇宫之内, 南宫沭并不知晓自己千方百计带回燕都的妹妹如今正面临着大危机,柳珺瑶的事已夺去了他所有心思,这个皇妃今天带给他的震撼可不是一点点, 若说一开始是因为孩子的缘故让他失态, 那等他终于接受了孩子已经失去的事实后, 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毫无生机地低垂着, 心中竟升起一丝怜惜, 而后听了若兰的回禀后,更是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溢满胸口。
据若兰所说,自那日她听到柳贵妃和柳珺瑶提出要往他的房里添人后, 柳贵妃又到永和殿来了好几次,但都被柳珺瑶拒绝了。不过柳贵妃也不是真的为了柳珺瑶着想才提出给他添人的, 自然也不会真的在乎柳珺瑶的意见, 在第三次被拒后, 终于懒得继续装好姑姑的模样,直言柳珺瑶不懂事, 最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永和殿。第二天皇上就下旨到永和殿,赐给他三个美人,这中间柳贵妃出了多少力可想而知了。
然而,让若兰和南宫沭都没想到的是,向来恪守宫矩的三皇妃竟然当场拒绝接旨, 并当即跑到宣和殿请求皇上收回圣旨。别说皇上被气得龙颜大怒, 直接将柳珺瑶打入天牢, 就连当时伴驾的柳贵妃都气得脸色发青,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嫡亲的侄女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她面子, 更何况现在柳珺瑶是在抗旨啊!一个不好可是要连累整个柳家的!
后面的事不用若兰说南宫沭也知道了,无非就是柳珺瑶在天牢关了两天, 被他父皇想起后,仍“死不悔改”,然后自然被罚,再然后孩子没了……想到那孩子,南宫沭虚握的拳头不自觉地紧了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父子天性吗?明明对孩子的娘亲没什么好感,但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还是会心疼。
若兰可不知道南宫沭在想什么,她见自己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三皇子久久都没有反应,压低声音补充道:“皇子,虽然皇妃当日没接旨,但那三位夫人还是在偏殿安置下来了,其他两位奴婢看着还没什么,但那位陈夫人……皇妃这两日不在,她指挥这下人把院子里的牡丹都铲了。”
南宫沭眉头不禁微皱,柳珺瑶爱牡丹,在宫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照顾永和殿里的那片牡丹可是柳珺瑶唯一的兴趣了,南宫沭虽然因为柳家不喜柳珺瑶,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皇妃确实是个爱花惜花的人,那片牡丹被她养得很好,但那礼部侍郎的庶女居然一来就把那花给全铲掉了,明显是在挑衅柳珺瑶,难道她还真以为她区区一个侍妾能代替堂堂皇妃吗?即使柳珺瑶真的因为抗旨被父皇降罪,皇妃也轮不到她一个侍妾来做!
此时南宫沭还没发现心里那把天秤已悄悄在向他一直都不喜欢的皇妃倾斜,他心中还记挂着另一件事:“我离宫后,除了柳贵妃,皇妃还接触过什么人吗?”
若兰虽然不明白为何南宫沭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尽职地仔细回忆了下,方回道:“皇妃很少出门,皇子离宫这段期间,皇妃更是深居简出了,所以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永和殿的奴才们……奴婢想起来了,皇子离宫后的第二天,五皇子曾到过永和殿找皇子,得知皇子不在后,也坐了回才离开的,当时是皇妃接待五皇子的。”
南宫沭的一双剑眉皱得更紧了:“五弟?除了五弟和柳贵妃,出事前还有别人到过永和殿吗?”
“回皇子,没有了。”
南宫沭闻言不语,轻敲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久到若兰以为皇子没听清楚她的回话时,却又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五弟和皇妃谈了些什么吗?”
“回皇子,五皇子只是和皇妃闲聊了会就走了,并没说什么特别的。”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柳珺瑶的反应绝不会是因为善妒,且不说他们夫妻俩的关系本就不好,哪怕柳珺瑶真的倾心于他,也不可能因为善妒公然抗旨,他的皇妃可是接受过正统教育的大家闺秀,品行规矩可是连父皇都赞不绝口的,又怎么可能如此莽撞,她如此大反应怎么看都是在害怕什么,若只是柳家拉拢的一个庶女,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定是有人对她说过什么,才让她忌惮。
“皇子,奴婢突然想起一事,不知和此事有没关系。”
南宫沭闻言双眼一亮,盯着若兰催促道:“快说。”
“那日五皇子过来时,奴婢中途曾离开泡茶了,回来时觉得皇妃有点心不在焉,五皇子又说了几件宫外趣事,皇妃都没什么反应,五皇子就走了,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皇妃的性子向来冷淡,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日五皇子走后皇妃的脸色就一直很不好。”
南宫沭心一紧,之前看到耶律雄信件后的怀疑再次涌上心头,难道那人真的是五弟?想起曾经紧紧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地喊三哥的小人儿,南宫沭按了按微疼的太阳穴,他的五弟为什么会想害他呢?难道那个位置的诱惑力真的有那么大,大得过他们的兄弟情义吗?
就在此时,一个小宫女神色匆匆地从内室走了出来,向南宫沭行礼道:“启禀皇子,皇妃醒了,她说要见皇子。”
南宫沭危险地眯起眼睛:五弟,希望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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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澈觉得宫里的气氛太压抑了,他母妃回到长乐宫后就一直在砸东西,根本顾不上他,宫里仅剩的两个兄弟,一个向来和他不和,另一个刚没了孩子也没心情理他,至于那些姐妹,他堂堂男子汉才不要和那些软绵绵的女孩子玩呢!于是,宫里的椅子都还没坐暖,南宫澈又出宫了。
而南宫澈出宫后,也不去宫外的哥哥家串门,反倒直接去了花家,一天都没听到沐小小那呱噪的声音,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刚踏进花府,南宫澈就觉得气氛不对了,怎么感觉这里的气压比宫里的还要低啊?!想到那个总喜欢和他过不去的黄衣少女今日刚和他姐姐一起回了花家,心中不禁一突,抓住一个下人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沐姑娘呢?你们少夫人呢?”南宫澈心里慌得厉害,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先问了沐小小才提起凌薇。
那下人也是刚打了热水着急去给他们少夫人的师父端去的,根本没留意有人和他说话,突然被拦住本是不耐,抬眼一看发现竟是最近经常到花府串门的七皇子,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七皇子恕罪啊,奴才一时不注意才会冲撞了七皇子,请七皇子恕罪啊!”
南宫澈见状,更加心焦了:“谁要降你罪了!快回我话,你们花府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一个个都神色匆匆的,还有沐姑娘呢?她近日不是陪你们少夫人回来吗?怎么现在不见她们俩?”
那下人听到南宫澈提起凌薇,顿时哭丧着脸回道:“少夫人才刚到家门口就被人劫走了,夫人当场就晕过去了,小少爷派去追查少夫人下落的人也被打成重伤逃回来了,还好少爷带着少夫人的师父回来了,少爷听说少夫人被人劫走很激动,正要进宫却被少夫人的师父打晕了,现在沐姑娘正陪着少爷呢!”
其实这下人也没有看到事情的全部经过,他只是将自己打听到的告诉了给南宫澈,虽然并不完全一样,却也离事实不远了。南宫澈听后大惊,他没想到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居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他那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二姐姐居然又不见了?!激动之下,一把抓住那下人领子,将他拽了起来:“你们少夫人怎么会在家门口被人劫走了?被什么人劫走的?那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那下人哪见过这样的南宫澈,被吓得连声音都颤抖:“奴……奴才不知道啊……”
“嗤!没用的东西!”南宫澈嫌弃地将那下人扔到一边,快步朝花子墨的院落跑了过去,全然不顾一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跪在地上的下人们。一踏入花子墨的房子,就见到那个熟悉的黄色身影,心中的焦虑瞬间去了大半,却还是担忧地朝少女走了过去。
沐小小看着突然出现的南宫澈,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过来?!没回宫吗?” 其实不怪沐小小会这么问,这次分别她本想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见不到南宫澈的了,毕竟他又一次私自离宫,回去即使皇上不怪罪,柳贵妃也必定会将他看得牢牢的,沐小小还因为这在今日分别时有小小感伤呢,却不想分别才不过几个时辰,又见面了!
南宫澈直接忽略了沐小小的问题,担心地问道:“听说你们刚回到花府就有人将二姐姐劫走了?你没事吧?”
沐小小眼神诡异地看着南宫澈:“我有什么事啊?现在花府估计最没事的就是我的,你都没看到这里有多乱,你还来添什么乱啊!”
平日沐小小和他斗嘴时,南宫澈只觉生气,现在满满的关心被沐小小毫不客气地顶了回来,他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少女的娇嗔有几分可爱……“咳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南宫澈干咳了声,方继续问道,“究竟是谁劫走二姐姐的?刚刚那奴才说花侍郎是被二姐姐的师父打晕的?这又是闹哪出啊?”
沐小小一双黛眉微皱,郁闷地回道:“别提了,也不知道是谁,居然以三皇子的名义派人来接凌姐姐进宫,说是花大哥回来后直接进宫了,凌姐姐一听到花大哥在宫里自然是很乐意跟去,哪知道她刚走不久,花大哥和凌姐姐的师父就回来,那些人明显就不是假传三皇子的旨意。”
南宫澈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怎么会有人那么大胆,那你们没马上派人去找吗?不是说二姐姐的师父很厉害吗?也找不到二姐姐?”
沐小小无奈地叹了口气:“凌姐姐的师父也感应不到凌姐姐的气息,其实花大哥还没回来时,球球就发现不对,让凌冽马上跟去了,可过了许久,凌冽却身负重伤回来了,只说自己追到半路被一群暗卫围攻,就昏死过去了,花大哥一听凌冽是被一群暗卫围攻,当场就急着要进宫找皇上,凌姐姐的师父怕他坏事,才点了他的昏穴的。”
“一群暗卫?!”南宫澈脸色不禁凝重起来,能动用暗卫的除了皇子公主外,就只有当今圣上了,难道还真的是宫里的人要对二姐姐不利?南宫澈越想越不对劲,“不行,我现在就回宫,看看有没二姐姐的消息!”
沐小小慌忙拉住南宫澈的手:“你可不要乱来。”
南宫澈对上少女担忧的双眸,心中不禁一暖:“放心,我不会打草惊蛇的,我回去和三哥商量下,很快就能找到二姐姐下落的,你让球球不要担心。”说罢,便轻轻拉开沐小小的手,转身沿着原路跑走了。
沐小小看着那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轻抚着刚刚被南宫澈拉开的那只手,久久回不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