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三十二章 阴谋进行时
晚宴并有因为屠宏勒闹乌龙的小插曲和南宫沭的离开而中断, 依旧火热进行中,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该赏歌舞的也照样赏着, 丝毫没因刚刚的事而尴尬, 就连当事人屠宏勒都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般, 依旧津津有味地观赏着歌舞, 并不时地大声叫好。
南宫傲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屠宏勒,发现他神情自若,嘴角含笑, 目露欣赏地盯着舞池,与适才脸色阴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心中不得不佩服这匈奴皇子城府之深, 只这一点, 他那几个儿子还真的远远比不上人家,就是他最看好的三儿子, 在遇到与二丫头有关的事情时也常常失态。
想到三儿子,自然也联想到了那病重的三媳妇,也不知道三媳妇现在怎样了,说到底三媳妇的病也是因他而起,如果当日他不是被柳贵妃的话刺激到, 想抱孙子想疯了, 也不会在三儿子不在时给永和殿塞人, 整得向来守礼的三媳妇那么大反应, 最后还把肚子里的孩子都弄没了!说到底都是柳贵妃的错!
南宫傲如此想着, 便狠狠地瞪了柳贵妃一眼。柳贵妃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来,对上他那阴狠的目光时, 吓得整颗心都跳出来了!看到柳贵妃被自己吓得脸色苍白,南宫傲方满意地收回眼神,佯作颇有兴致地继续观赏歌舞,视线却总不自觉地往入口处瞟。
然而,直到晚宴结束,他还是没等到永和殿的消息。
本想着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南宫傲也没太过在意,却没想到第二天醒来时,便有两道惊雷候在门外等着他!
“皇上!涵儿不见了!您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那丫头昨日下午说要去找皇上,出门后就再没回来过了,一开始妾身也觉奇怪,但只当是她来不了晚宴在赌气呢,并没有多想,可是昨晚晚宴结束后,妾身回到昭仁宫还没见到涵儿就害怕了,因为当时时辰也不早,不敢惊动皇上,便让昭仁宫的宫人们去找,可是一直找到天亮,还是没找到涵儿,皇上,妾身就这么一个女儿,您一定要帮妾身找回涵儿啊!”童淑妃一见南宫傲从内室出来,也顾不上礼仪,神色惊慌地扑了过去跪下,激动地将六公主失踪一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南宫傲怔了许久,方意识到童淑妃说的是什么!他的小女儿竟然在宫里失踪了?!“那么大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你有没好好找清楚?涵儿身边的奴才呢?拷问过了吗?堂堂公主出门难道都没奴才跟着吗?!”
“皇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涵儿的个性,她心情不好时最讨厌别人跟着了,昨日她是一个人离开昭仁宫的,说要去宣和殿找皇上,妾身想着昭仁宫和宣和殿离得又不远,便没有阻拦,没想到后来妾身派人去问了宣和殿的侍卫,都说涵儿昨日根本没来过宣和殿,也就是说她从昨日下午起就不知所踪了!”
南宫傲心一沉,小女儿虽然平日骄纵惯了,却是个懂分寸的,绝不可能不说一声跑到别处,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来宣和殿的路上遇到了意外,被人劫走了?又或者是被灭口了?!南宫傲心底发寒,冷声喝道:“徐安,你立即去传朕的旨意,让宫里的侍卫都去找六公主,就是让整座皇宫翻过来,也要把六公主找回来!”
“奴才领旨。”大太监徐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耽搁,领了旨便下了去安排。
南宫傲见徐安领旨离开,方扶起还跪在地上哭泣的童淑妃,软言安慰道:“淑妃也别太过担心了,涵儿可是只是一时贪玩忘了时间,朕已经派人去找,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这话他都说得没什么底气,怎么可能劝得了童淑妃,但碍于皇上的威严,童淑妃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压低了哭泣声。
南宫傲见状松了口气,而这时他才注意到房里原来还有别人,想到昨晚三皇妃病重的消息,南宫傲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也在此?不会是三皇妃……不好吧?”
南宫沭见南宫傲终于有空理自己,才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南宫傲不动声色地瞥了南宫沭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不太好,便担忧地问道,“真是三媳妇出事了?”
南宫沭平静地回道:“回禀父皇,原本六妹失踪,儿臣不该再惊扰父皇的,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儿臣必须请父皇定夺。”
南宫傲听南宫沭这么一说,便知肯定不止三媳妇不好那么简单,不禁觉得头疼,怎么一大早麻烦事就接踵而来?让宫女将童淑妃扶进内室休息,方看着南宫沭说道:“你说吧,朕听着。”
南宫沭这才细细说来,原来昨晚他回到永和殿时,柳珺瑶已经昏睡过去了,太医说三皇妃是病还未养好,又收到药物影响,伤了本元,所以才会吐血,如今虽被他及时稳住,已无生命危险,但日后估计再难怀孕了。
南宫沭本来还被柳珺瑶不能怀孕的消息打击得六神无主,却很快被太医透露的另一个消息拉回思绪:他的皇妃是因为药物影响才会变成这样!
在他的地盘他的皇妃居然还被人算计?!这让南宫沭怎能忍?!当即就下令下去,务必将这“药物”彻查清楚!却没想到问题竟出在皇妃房内的熏香和安贵人身上的香囊上!那熏香也就算了,毕竟经手的人多了,谁都有可能下手脚,但此事与安贵人有关就太匪夷所思了!
安贵人虽然是柳贵妃宫里的人,但这位安贵人是后宫里难得的明白人,从不争宠,诞下四公主后更是终日待在佛堂里,一心向佛不闻窗外事,所以当她来看望柳珺瑶时,南宫沭虽然有点诧异,却没有怀疑她的居心,也正因为这一时大意,才会害得柳珺瑶中毒。若只是熏香里的药,对人体是不会产生任何伤害的,但加上安贵人香囊里的药引,那就会变成一种剧毒!
尽管安贵人辩解自己并不知道香囊里混杂了药引,尽管经太医诊断安贵人也身中同一种剧毒,但怎么也改变不了她是直接害柳珺瑶病情加重的凶手,南宫沭便命人将她看押起来,此时南宫沭还没有发现他对柳珺瑶的看重已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而后来经过彻查,竟发现那熏香里的药物并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而是在永和殿里被人动了手脚,一切的证据都表明动了手脚的人是陈侍郎的庶女,那个早已被他遗忘了的侍妾!
陈侍郎是柳家的人,安贵人又是柳贵妃宫里的,要说此事与柳贵妃无关,南宫沭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但他一个皇子,处置个贵人还说得过去,要是去质问贵妃却于理不合,于是他便等到了天亮才过来找南宫傲,让南宫傲定夺,却没想到遇到早早在殿外等着的童淑妃……
南宫傲听完南宫沭的阐述后,顿时怒不可遏!他自然也认为此事与柳贵妃脱不了关系,甚至比南宫沭知道的更多,那日若不是柳贵妃在旁怂恿,他怎么会害到三媳妇小产?!又想到大儿子家的那个侧妃小产一事,即使大儿子没有明说,他也听出了此事是柳家所为,可见那柳家已是惯犯了!为了家族利益,对自家的子女也狠得下心!恐怕这次柳贵妃真正目的并不是他那三媳妇,而是他的三儿子啊!
如此想着,南宫傲顿觉心惊,拉着南宫沭上下打量:“那你呢?太医有没给你也把把脉?那□□有没被你也无意吸了去?”
南宫沭自长大后很久没被父皇这么亲近地拉着了,怔了许久方回过神来,很快便明白了南宫傲的顾虑,又是一愣,许久才无奈地回道:“都怪儿臣被气急了,竟没想到这层关系,不过这几日都在忙匈奴使者之事,倒是很少去探望皇妃,而且儿臣并不觉身体不适,想来无大碍。”其实匈奴使者来访,南宫沭还真的没多少事可忙的,但因为凌薇失踪,这些日子他都在四处查探消息,还真的没什么时间去看柳珺瑶,当然这真正忙的事情他是怎么也不能说出来的。
南宫傲可没想到自家儿子在跟他耍心眼,却也放心不下,当即传太医给南宫沭细细把过脉,确定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后,才有心情处理此次下毒之事。
南宫傲具体查到了什么南宫沭是不知道,只是在第二天听到皇上连下了三道圣旨:柳贵妃品行不端,辜负圣恩,贬为庶民;陈宝儿毒害皇妃,即刻赐死,陈侍郎教女无方,连降二级;二皇子南宫沅御前失仪,罚其闭门思过,不得踏出二皇子府半步。宫中上下一片哗然!
安贵人没有被罚在南宫沭意料之中,其实昨日他回到永和殿后,静下心来想想便明白那安贵人只不过是柳贵妃的一枚棋子罢了。可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南宫沅竟然会被此事牵连!这等小人行径,以南宫沅那样的性格是根本不屑于做的,父皇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如此还要罚南宫沅,看来是想给柳家一个警告,毕竟此次他们居然想对他下手,已经触犯到父皇的底线了!
虽然事情看似得到圆满解决,但南宫沭的眉头却无法舒展,有一件事他并没有和南宫傲说——太医曾告诉他那毒本是□□,只需每日吸食一点点,便会让人越来越虚弱,但脉象并看不出任何问题,不出三个月便会衰竭而死,可不知为何那日香炉里的药物分量却很大,才会让柳珺瑶突然毒发,被他们发现。
柳贵妃既然能想到用这种毒,又怎会出现这种纰漏?!如此一来,这一变故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让他发现柳贵妃的阴谋,扳倒柳贵妃。可是究竟会是谁呢?扳倒柳贵妃又对谁有好处?后宫的嫔妃近几年都相安无事,他可不认为突然就有人想不开要以这么极端的方式争宠。难道此人的真正目的不是柳贵妃而是南宫沅?想到在辽疆搜到的信件无一不在引导他认为是南宫沅勾结外敌,南宫沭不禁眯起危险的双眼:希望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
与此同时,延禧宫的内殿里,一名黑衣男子突然闪入,半跪在一直靠桌而坐的男子身前:“主子,事情已经办妥了,南宫沅手上的势力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那靠桌而坐的男子嘴角不禁上扬,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被子边沿,平静地回道:“去通知屠宏勒,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