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宫变

34.宫变

乱箭如雨, 倏然破窗而入,百里杀眼疾手快地抽起床上的喜被给王后裹上,拿起手中的剑, 挡住飞进屋里箭。

外面传来嘈杂的发抖声, 双方僵持不下, 听声叛贼不在少数, 宫廷禁军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奈何屋外人太多, 双拳难敌四手,箭雨如飞,百里杀拼尽全力, 咬牙护着她,身上已经多出被利剑射中。

南宫静扯开被子, 欲起身过去。

“回去!”

他大吼一声, 额头满是汗珠, 身上多出被鲜血映红,眼神充满责怪。

“大王, 小心。”

一支箭直直的飞过来,百里杀欲躲开,却看到箭朝南宫静方向飞去。用手中的剑挡下已然是来不及,他脚尖轻点鎏金柱子,借力往床上扑去, 南宫静被扑倒在床, 飞剑正正的刺在百里杀的背上, 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南宫静手轻轻一摸, 便满手鲜血, 脸色吓得煞白,瞪大眼睛, 大喊:“来人,来人……”

太后带着一对禁军破门而入,静儿含着眼泪安慰道:“太后已经赶到,杀哥哥你有救了,你有救了……”

百里杀坐费力转过身,额头满是汗珠,脸上苍白,声音极其微弱道:“看在多年母子情分,求你放过她。”

“呵呵呵,真是好笑,母子情分……你跟我谈母子情分?”

太后极其讽刺的笑后,脸突然阴沉下来,她才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笑起来脸上却布满褶子,乌黑的头发中也冒出星星点点的白发。

静儿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曾经的王后娘娘怎么变得这样可怕,他们母子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后收拾收拾绣着金丝雀的衣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死期将至,也不怕告诉你,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女人,才是你的生母,而我是那个成就你,让你登上大王宝座的人,本想着将你像亲生儿子培养,可你从小便与我的各个仇敌亲厚,唯独视我这母后如蛇蝎,如今为了这女人竟蓄谋查我一家,欲除之而后快,弄到这种地步,我如何留你?”

百里杀又气又脑,血留过多,瞬间没了力气反抗,手中的剑滑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大殿,眼里满满的仇恨。

南宫静上前跪地,扯着太后衣服道:“太后娘娘,杀哥哥从小就孝顺,若是因为静儿,才让你们起了矛盾,那你杀了静儿吧!求你放了她,求你了!”

静儿扯着太后的衣服左右摇摆,声泪俱下。

“呵!如今他知道我不是她生母,他还会孝顺我吗?”太后冷笑一声,表情冷冰冰的。

“荣妃妹妹啊!你终究还是没斗的过我,你那么早就到地下躺着,都看不到你儿子死时候的痛苦,啧啧,可惜了!”

太后转过身去,对门外的军队命令道:“送他们母子团聚。”

静儿用手拦着,死死不让靠近,几个士兵绕过她,手握长剑戳下去,静儿眼球反射出一抹红,瞬间晕倒在地。

她瞪大眼睛,喜出望外,“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嘿嘿,来救你呀!小师妹,我研制的新迷药怎么样呀?”昙栾摸着静儿的头问道,虽然已经老大不小还是那么调皮。

“好,挺好。”

静儿捏起鼻子,一阵臭臭的红色浓烟弥漫殿中。

“好是好,就是有些弊端,还需要改进,例如像现在这样……”昙栾也捏起鼻子,嘻嘻笑着。

“嗯,师姐!”突然她想起地上躺着的百里杀,“师姐,快替我救一个人。”

昙栾看了一眼,踢上一脚道:“没救了,死了!”

“怎么会?师姐,你救救他,师姐……”静儿撕扯着昙栾的衣襟,哭的梨花带雨,见昙栾背对着她,没有作答,静儿扑通跪下求她:“师姐,我知道你医书高明,你救救他。”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师妹,你就别逗静儿了,快快救人吧!”虚云身穿铠甲,一对精兵留守门外,往殿中走来,南宫静止住哭泣,大吃一惊起身弱弱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她又去看昙栾,只见她脸憋的通红,在偷笑她。

“师姐,你……”

原来她被捉弄了!

虚云走到她们身边,目光转向问道:“可有受伤?”

静儿眼神迷茫,摇摇头表示没有,还未缓过神来,师兄师姐怎么在这。

虚云敲了一下昙栾的脑袋道:“你又调皮,快救人。”

昙栾摸摸脑袋,翻个白眼小声说道:“他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又死不了。”

静儿听了这话,顿时喜出望外。但还是拉着昙栾的手道:“师姐,你救救他吧!”

虚云给他架起来,又命门外的两个士兵进来帮忙,小心的给他抬到旁边的龙榻上。昙栾将他身上的箭头悉数拔出,再止住血。

“师姐,他……他怎么还不醒?”

静儿眼圈红红,虽然无性命之忧,但就刚刚拔那么多箭头,还流了许多鲜血,她看的也心疼不已。

“嘿嘿,小丫头还挺关心他的嘛!”昙栾摸摸她的头,拿她打趣。

静儿黛眉紧蹙,点点头。

虚云在旁,微微一笑,摇摇头心想,师妹这调皮的性格捣蛋怕是改不了了。

看静儿特别担忧,上前恐吓道:“师妹,你就别逗静儿了,小心师傅知道了又罚你抄医书。”

昙栾一听,顿时吓到了。

“好!好!好!我不闹了,他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过一会醒了,吃点东西补补,就好了,你们可别告诉师傅。”昙栾嘟囔着嘴,用手指绕着小辫。

听到这话,静儿悬着的心才落下来,果然还是虚云最有方法治她。

士兵来报,“乱党以悉数清除,丞相被团团我军包围,自知罪责难逃,便拔剑自刎了。”

不知太后何时醒来的,听到消息,便悲恸过度大喊道:“父亲,是我害了你。”说着欲拔簪自尽,虚云眼疾手快,用剑挑掉了她的簪子,“来人,将她带下去,等大王醒来发落。”

太后费力反抗,痛哭流涕,“放开我,我只求一死,只求一死。”

走到如此地步,生对于她来说比死还难。

待处理好一切后事,宫闱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如何得知消息的。”静儿还一脸懵懂,不知发生了什么。

“唉,这个……”昙栾嘻嘻哈哈上前,正欲解释。

虚云上前阻止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现在也一时说不清楚,等大王醒来,师傅来朝,自会与你细说。”

“师傅,师傅会来。”

静儿瞪大眼睛,满心欢喜,上次匆匆一面,也没来得及与师傅长叙。

“当然。”

……

几日后,百里杀临朝,经昙栾一番调理,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叛贼也绳之以法。

众臣朝拜,大理寺卿将此次叛乱原委,一五一十禀报。

“大王,此次乱党是以丞相为首,联合大将军陆丰,以及一些外臣,发起宫变,计划周全,环环相扣,似是蓄谋已久。是臣等疏忽,没有布局好宫廷治安,让乱党有机可乘。”

“叛臣如今何在?”

自他上位以来,丞相拉帮结派,已然看在眼里,他也有意将丞相团伙悉数瓦解,无奈碍于太后颜面,只能静待时机,没想到丞相如此急不可耐,先下手为强。

“丞相已经畏罪自杀,尸体还留在慎刑司,陆丰以及其他叛臣,都关押在大牢,还有……还有太后娘娘,等待大王发落。”

百里杀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太后……太后赐毒酒。”本动了恻隐之心,欲饶她一命,可想想生母荣妃,便觉得那毒妇罪无可恕。

“其余人等,该如何做,按白狼律法判决。”

“臣遵旨。”

下朝后,千影前来回复,“大王已查清当年事件始末,当年荣妃娘娘怀孕,与此同时,王后也怀孕了。后荣妃被曝出与人私通,人证物证俱全,先王一气之下,便下令将荣妃赐死,王后替她求情,先王对荣妃也念及旧情,隧贬她到冷宫,后荣妃腹中竟生出一死胎,而王后生了你。”

说到这,百里杀脸色极其难看,“说下去。”

“这一切都是王后陷害,我已经找到当年替王后接生的稳婆,以及先前伺候荣妃娘娘的一些奴婢,拷问过后,才知道王后早已没有生育能力,她早就下好这步栽赃夺子的棋。”

百里杀看着呈上的供词,又气又恨,悲痛不已。

他来到后山的乱葬岗,那里渺无人烟,尸骨遍地,阴森森的旁边有块空地。还有几个小土堆,上面歪歪斜斜的插着几块不规则的朽木,上面字迹模糊,有的甚至被雨浇的没了痕迹。

当年生母就在他面前死去,他却全然不知,想想母亲死时该有多么不甘,好在当年自己念及她是先帝妃嫔,否则如今势必尸骨无存。

他仔细查找,看到一个牌上写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大字,仔细查看后得知是荣妃之墓,先帝虽贬了荣妃去冷宫,却为夺其封号,想必这便是了。

他扑到坟上,表情僵硬,疯狂的用指甲一点点扒开坟墓上的土。突然天空乌云密布,雷声大作,顷刻雨便哗啦啦落下来。他全身被雨拍湿,身上的伤口又重新裂开,映出血来。

一把伞落在头顶,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一看,一张绝美无暇,却哀愁满面的脸正心疼的看着她。

雨越下越大,如丝如麻。百里杀手指嵌满沙石,和着鲜血,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珠,夹呀着雨水留下来,脸色惨白如纸。静儿于心不忍,扔下雨伞跟他一起刨。

他手指已经僵硬,无法操作,便停下扶起静儿,命令后面的太监:“来人,挖开坟墓,我朝太后要风光大葬,不可就在这荒野之地。”

一群公公上前,七手八脚,把坟墓刨开。里面极其简陋,几块七拼八凑的木板子,已经被侵蚀断裂。待木棺周围的土清理干净。

一个公公上前禀报:“大王,墓里没人。”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