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如慕

47.如慕

净玉闭着眼枕在风阁腿上, 回想方才自己对蒋林的回答是否所有偏颇,以及蒋林脸上那个似笑非笑又像是看破一切的神情。

她听他的所问,静默了小会儿, 咽下口中的面条, 说到:“前两年年纪小不懂事, 恋慕是谈不上的。”

蒋林可记得上一世这位眼前这位公主是何等的恋慕肖荩, 又是何等的愚蠢, 怎么如今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呢?

难道,她……

他却只是笑笑不再说话,净玉觉得其中必定有诈。

难道, 他……

“公主,公主外面像是发生了什么事?”风阁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净玉耳边。

净玉在半梦半醒之间醒了过来, 看了一眼一侧斜靠在软垫之上睡着了的南晴方一眼, 掀开小帘往外看去。

此时已是日暮时分残阳如血低空之中飞过一群晚归的鸟, 几声悲鸣盘旋在本已空荡的官道之上前面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净玉放下小帘。

此处虽毗邻京城可究竟还是有段距离的, 想到此处净玉心中那隐隐的担忧此时像是终于跳出来一般。

净玉看了一眼坐在她马车上睡得正熟的南晴方,不管如何,还是先将她唤醒也好早做准备,于是伸手轻轻推了推她道:“晴方姐姐,醒醒!”

晴方本睡的浅, 被她一推便悠悠转醒, 睁开惺忪的睡眼, 看了看她又伸了伸腰, 问到:“可是到了?”

净玉开口说:“你做好准备, 一会儿可能要发生些意外。”

晴方睁大了眼睛,一种奇异的光华流动在她那双眼里, 问:“意外?可能见到江湖上的侠客游士?”

听她口气倒是一点怯意都没有,还有些期待,那净玉就不是很理解看起来端庄稳重的这位郡主姐姐。

到底是个年轻人,不似她已经看破生死了。

只听她又在出声道:“不知你是否听过江湖上有个叫姜如思的,他啊可是武林第一,听说年纪轻轻已经打败武林无敌手了。”

净玉神色暧昧的看向一旁陶醉的南晴方,这郡主殿下看样子是对那个姜什么思的人有了爱慕之心了。

于是净玉问到:“你是听谁说的?”

晴方一向很少对人提起来姜如思,因为也很少有人向她问起有关他的事情,于是她便来了兴致,凑近净玉,眉飞色舞的说到:“我父亲的旧部在回京对我说起过有关他的事情,听说他原是江湖名门不归谷中的掌门大公子,从小便习武,到了十四岁时已经出谷四处行走江湖了,”她又顿了顿,神情不似方才那般,有些郁沉的说到:“只是在此期间不归谷惨遭灭门,整个不归谷只剩了他一人,唉……”似她整个人也染上了层悲戚一般。

净玉心有所感,便拍拍她的肩,晴方似受到了鼓励一般,又继续说到:“不过很快他便报了仇,你对江湖不了解,定是不知,可是他啊在一年之中便报了仇,杀尽了所有参与到灭门案之中的门派之首,我啊真的好想见见他,如今他也才二十一岁,与……正当合适。”

与…正当合适?

净玉适时出口:“那他如今身在何方又在做什么呢?”

晴方似乎对他极为了解,听到此处便有些沮丧,于是便说到:“他行踪不定,我派去的人全部被他甩了,只是听说近来他会来京城。”话到此处她捏了捏自己的耳坠,又说到:“也不知我何时能见到他,真想见他一面。”

她话音刚落,外间便响起了兵戈碰撞之音,净玉将她手一握,风阁护在净玉身前,颇有种‘要拿公主便先杀了我之感’,净玉心中感动,将她拉在自己的身后,对她说到:“本公主不会死的那般快,你好好待在我身后,万一有事寻了机会便只管拉着郡主跑,他们那些人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南晴方看着净玉握着她的手,心中想到这个赵净玉似乎和以前的她不同了,还是说她一直都对她抱有一种成见。

气氛好像有些意料之外的沉静,看着其他两个人温情的目光,净玉又开口说到:“不必感动,只是因为本公主确实不容易死罢了!我可没那么好的心!”

南晴方还不知道赵净玉是一个如此别扭的人,笑了出声,正欲出口之时,马车被撞得一晃,与此同时前面响起了长宁公主与与她同乘的几位贵妇人的尖叫声,净玉胸中不知怎的一慌,脑中有股子气直冲出来,‘腾’的一下子站了起身,身后风阁与晴方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之际,她便已两步跨出了马车,插着腰大喊道:“我赵净玉在此,想抓我的就过来!”

南晴方紧跟着出去,和风阁两人撞了个满怀,也顾不得额上的疼痛,只往外去,她可不是那种让别人深陷险境之中而可漠视的人!

南晴方对着外面看似威风凛凛临危不惧的赵净玉骂了句:“赵净玉,你真是个蠢货。”

净玉蹙眉:“我真的不容易死,你们出来干什么?”

南晴方不理她,也大喊道:“我才是赵净玉,有什么便冲着我来!”

不断有黑衣人从前面的马车周围往净玉这驾马车周围聚集。

官道之上此时已是灰蒙空中似有乌云沉沉而来,夕阳已落下了最后一丝余晖,大风突然刮起来,侍卫大多是宫中禁卫,故而尚能抵挡一阵子,前面的长宁公主几人此时亦没了声音,不知是何情况?

禁卫与相对数量的黑衣人打得胶着,一圈禁卫围着马车与不断涌上来的黑衣人打斗着,刀剑乱舞,血腥味随着晚风飘洒在这方广阔天地,肃杀之气向这方天地之中的人四面八方的赶去。

南晴方虽是第一次看此种情景,不过小时候她也见过父亲训练军士的阵仗,此时倒也不慌,却握上了净玉同样冰凉的手,似是在梦呓一般说到:“这个时候,应该有人来救我们的。”

净玉转头看她一眼,怎么还会有人来救她呢,他也不在京中。

不会有人了。

可她不会这样无动于衷,她看了看马车后面一辆马车的马已惊得四下乱撞,已为她们腾开了一条路,她记得不过三四十里便能到上一个驿站。驿站虽然也不会一定安全,但总之是能找到机会逃出去,总比现在这样被围着得好。她们一走,那些黑衣人定会全力来追她们侍卫定会留下些许来保护长宁公主,剩下一些来追她们。只要坚持到驿站,她就把那两个踢下马车相信他们要的人是她,反正自己不那么容易死。

这般一想,净玉当机立断对风阁说到:“你带着郡主进去坐好,我赶马车向外冲出去,只要到下一个驿站,我们便能得救。”

风阁与晴方见净玉如此肯定,便听她的话钻进马车里,净玉坐下来,握紧缰绳,趁着右方的侍卫打开一个缺口的同时驱马掉头而走,前方立即有黑衣人出来阻挡,有侍卫前去与之打斗,净玉却不管不顾疯了一般的驱赶的马,终是朝着暮色更沉的方向疾速而去。

一里两里三里……身后的脚步声却也越发繁多起来,净玉不敢回头看,此时心已是到了嗓子眼里了,她虽然不容易死,可是她容易怕啊!

可如今,怎能怕!

手下更用力的抽着马鞭,心中想着此次若是能脱险回去定给这匹马好生补偿一番。

马的脚程到底要比人快一些,净玉只管着驱马前行,耳边夜风飒飒作响,吹起来她头上的珠钗碰撞的声音,臂间缠绕的披帛早已随风飘到了夜色之中无迹可寻。

就在此时,马车上突然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人,而净玉竟然毫无察觉。

过了片刻,净玉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冷笑来,净玉吓得立时转头往声音来处看去,本是漆黑的天色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是觉得他比长孙恤还要冷,了无生气一般。

他身形应该算是适中,长相不明,是敌是友呢?

净玉定定神,他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她的马车上,定然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是敌是友,她都不会有主动权在手。

如此净玉便问:“你不会是想要搭我的车吧?”

那人倒也直截了当,说到:“我受人所托,你跟我走。”

净玉知他应是友了,可她怎么能留无辜的南晴方和风阁在这里呢?净玉又说:“不管是受何人所托,你都要把我们三个带走,否则我也不走!”

那人靠在马车上,抱臂而言:“其他人我不管。”停了片刻又说:“你以为你说不走,我便带不走你?”

净玉干瞪眼却也无话可说,他说的却也属实,于是便说:“我求你了,若是托你的人在的话,定会把我们都救走的,而且你就忍心我们这弱女子们被追到无路可逃惨死于这荒郊野外吗?”

那人闻言静默了些许时候,说到:“罢了。”

只见他使出轻功向后而去,‘嘭’的一声,后面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后,一股呛人的烟味便飘到了净玉这里。

那人先是用力的拍了拍马后动作利落的从马车中拖出来晴方与风阁,一手提着净玉向一侧飞行而去。

晴方在此千钧一发之际还难以忘怀的问那人道:“你是姜如思吗?”

那人看了她一眼后,缓缓落地。

晚间山林野村之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山里野物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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