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嬴风最终的新娘不是那个韩落儿。
听说上次被我捣乱之后, 嬴风并没有向那韩落儿解释,而是和服装界著名的美女设计师走到了一起,韩落儿心生无限悔意, 试图挽回, 趁两人赴拉斯维加斯旅行之时半途拦截, 面对两位美女剑拔弩张的气氛, 某太子说:“你们自己协商吧!我只是忽然想结婚, 和谁无所谓。”
太子一句话泛起了滔天浪花,一时商界娱乐版嘲弄调侃声不断,无非说太子拿婚姻当儿戏, 拿爱情当点心等等;在这样的浪潮里,钢琴家和美女设计师的PK也备受关注。
一个月之后, 嬴太子的特助对外发布了嬴太子将于下月迎娶钢琴家韩落儿的新闻。
猜测韩落儿如何击败设计师的同时, 人们本以为嬴太子的爱情故事已经尘埃落地, 谁知又横生枝节。
话说嬴风陪韩落儿去法国请知名设计师制定服装的时候,我们的嬴太子却和一个美丽的英国女人来了一场美丽的邂逅, 两人认识不到三天,陷入了火热恋情中。
不过相识一周,嬴风和那英国女人便闪电结婚了。是在法国大教堂结的婚。婚礼国际直播,异常豪华。
“老婆,过段日子, 我们来一场更豪华的婚礼。”承轩如是说。
我依偎在承轩怀里, 盯着电视里的全球直播, 不说话。那个英国女人果真很漂亮, 海蓝色的眼睛, 金色的头发,火辣的身材, 妖娆到极致。
但是,和嬴太子站在一处,再美的女人,须得失了风华……
我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异常难受。
那天晚上我似乎哭了。梦里,我毫无忌惮,哭的异常伤心。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是心的确支离破碎。
第二天醒来发现承轩的眼睛肿的厉害。
我抚摸着他的脸:“承承,你失眠了?”
承轩轻轻说:“你若不哭得那般伤心,我又怎么会失眠?”
我这才意识到昨晚是真的在哭。哭什么?我不知道。
嬴风的事似乎给了尹承轩很大的打击。
他下班后就会闷在家里喝酒,也不说什么话。不曾再去过那家叫思念的酒店,因为那是昔日嬴风和承轩约会的地方。而现在,酒店里的约会早已被取消。
一直不曾变的,只是他每日一枝的玫瑰和那有着海水味道的拥抱。他也吻我,却不再是玩味似的吻,而似乎……是一种绝望的对爱人的吻。
我知道,他在想嬴风。
好在他就算喝醉了也是温和的,不发飙。甚至说话也很从容。只是语调有些奇怪,我听不懂。
有一次他很温柔地看着我,说:“桐桐,嬴风说,他好担心,有一天,我和你也会相爱。--和你结婚前他就说了。你说……我们会吗?”
我无奈地浅笑,却不知如何回答。会不会,取决于你的心,而不是我呀。
“会吗?你说会吗?桐桐……你会爱上我吗?还要等多久?”承轩双眼起了雾色。他是真的醉了。
他的惊惶和无助激起了我的母性。抱住他,我说:“试试吧!”
那晚,我主动攀上了承轩的脖子,吻了上去,他在半醉半醒间,一遍又一遍索取着我的温暖,像个贪婪之极的要糖小孩。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全身酸痛无力。承轩却显得怪怪的,不敢看我的眼睛,但唇角却是不由自主的扬起微笑,很愉悦的样子。我看了他那表情,就知道嬴风带给他的伤已经止了血,剩下的就是结疤换新皮肤的问题了。虽然不知道那伤是不是真的有痊愈的一天。但其实我心里是开心的,他和嬴风也算是走得差不多了,以后他的世界里将更多的是我的影子,这个认识让我心里美得冒泡泡。
那天上午承轩主动做了早餐,很是丰盛,居然还有高难度的烤寿司和油炸薯条,这两个我从来没有做成功的点心他居然给我做的不逊色那些高级厨师。我恨恨的想,好一个承轩,居然一直这么深藏不露。又想起自己以前那些失败作品,心里将他腹诽了良久。吃着寿司的时候,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承轩宁愿吃我做的‘垃圾’食品也不自己动手或者外卖早点。
就在我准备向承轩‘请教’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下来显,皱起了眉,起身:“老婆,我接个电话。”转身走到阳台。不多时回来告诉我他要出门一趟。
我看着他的面色不大好,揶揄道:“哪个情人打的电话吧?”
承轩眼睛一闪,微微俯身和我面对面,轻轻道:“可不是么!要不要跟去看看?”
我慌忙塞了一根薯条在嘴里,口齿不清:“嗯。等我吃完早餐和你一起去。”
承轩刮了刮我的鼻子,笑了。他双眸晦暗道:“昨晚……嗯,昨晚你那么累,等下不会半路腿软了吧……我看你似乎还没有恢复……”
我气急败坏道:“你还说还说还说!”赶紧背过身去,小小声道,“你自己去。人家要补眠的。”
承轩的笑声从背后传过来。他别有深意道:“是要好好补一下,指不定今晚什么时候睡呢……”
我低声道:“你怎么这么讨厌……”索性奔盥洗室用冷水浇脸,将脸上阵阵热气浇去。承轩倚在门边,看着我笑。
出门前承轩告诉我今天他会回来得比较晚。
于是我不用早早赶去做晚饭,便去了书城。承轩曾说我是个伪文学爱好者。每次哪个哪个文学泰斗出了新书总会去买回来堆书房里的书架上,但是至今为止被我看过的却不到十分之一。
我乐呵呵的抱着新买的书回家,承轩还没有回来。我看看时间,想着,还是去买点食材回来。不管怎么样,今晚要试试承轩的深浅,看他厨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罗列了一系列逼他今晚操厨具的方案后,我美滋滋的开着甲壳虫往市区最大的一个超市跑去。
天黑尽了时看见购物车里已经满满的,才觉着意兴阑珊。正准备打道回府,却在超市转角处看见两抹相拥的出众身影。他们静静地拥抱着,男人气质清隽,女的容颜娇艳,如此唯美。
是姐姐和承轩。
我错愕地躲在一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痛。那痛似一粒种子,忽然生根,那根蔓延到全身,让我全身紧绷,难以站立。脑海里翻转着前一夜的缱绻缠绵,那些绮丽的片段忽然像藤一样缠得我无法呼吸。
我赶紧转身,蹲在一个货架后,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前衣服,一次次,深呼吸。
镇静下来想偷偷离开时,下意识瞟向那个角落,才发现承轩已经走了,姐姐一个人在超市失神的站着。
看不过去她那有些落寞和清癯的神色,也理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态,于是我想迅速的离开。旋身,高跟鞋急速踩着凌乱的步伐,那咯嚓的跫音昭然着心里的躁感。我告诉自己,当这场不期然的插曲只是一场梦好了。
恍惚中,竟不经意地听见背后传来了姐姐的惊呼……
姐姐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哪怕是在多年后的今天我仍记忆犹新,并总是浮上一阵恐惧感。当时看着昏厥在地上的姐姐,以及因和她相撞而倒在一旁的钢铸购物车,我彻底慌了,眼睁睁看着红色的鲜血从她下半身涌出,忘了反应……
我先给姐夫打的电话。只是简单说明姐姐出事了,在哪个医院。然后给承轩打的时候我已慌乱得语无伦次,只有一个劲儿地哭泣:
“承承……血……医院……好痛……”
姐夫和承轩是同时赶到医院的。
我看见承轩步履急迫、面色苍白如纸的赶来,心里不是不介意的。承轩,你终究还是对姐姐在意到了你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得地步……只是心里的不舒服很快被对姐姐的病情的担忧给取代了。
承轩远远看到我,脸上是一阵错愕,半晌后居然长长吐了一口气,奔过来紧紧抱住我,那力道让我生疼。
姐夫也在这个时候赶来了。他面色比平时更冷,眼睛似乎充满了不安和悲凉。
手术室的门还没有开。两个大男人和我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姐夫一直不曾开口,倒是承轩不停的喘着粗气,泄露了他的紧张。他一直抓着我的手,捏得我生疼。然后他无力地靠在我的肩上,颤抖着说:
“桐桐,接到电话我怕死了……我还以为是……好怕……怕失去……”
他突然泣不成声,那脆弱比以往来得强烈许多。
再看姐夫,他将脸埋在双掌间,僵硬得如一尊被废弃的雕塑。
又过了一个小时,姐姐才被推出手术室。将她安顿到VIP病房之后,我们三人围着了医生。我扫了两个男人一眼,问:“医生,我姐姐怎么样?”
医生遗憾的说:“流了产。不过还好送得及时,不然大人也未必保得住。哪位是她的丈夫?”
姐夫说:“我是。”
医生看了姐夫一眼,眼里有几分惊讶:“我在杂志上见过你。我女儿可是你的粉丝呢!——你们还年轻,这事也别太难过了,她等会会醒,到时别说刺激她的话。回去后好好补补身子。”
姐夫和承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恢复了他们的敌对本性。
承轩揍了姐夫一拳,说:“你这个专门伤女人心的混蛋!现在又害死了一个孩子,该满意了吧!”
姐夫没说话,也没还击。那忧郁的眼中浓浓的湿意看得我很是心酸。
我拉住承轩的手,说:“承承,别这样。丢了孩子,姐夫也很伤心。”
“他也知道伤心!”承轩目光冷得骇人,“他是伤心!却是在藤萝前伤心!如果他今天陪阿欣,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可是他在干什么,啊?他却在凭吊一缕亡魂!--一缕虚幻的亡魂!不然阿欣会那么魂不守舍吗?”
然后他推开我,再次补了一拳。姐夫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周围立时青肿了一圈。
我因承轩那一推而顺势倒在了椅子扶手上,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感觉额头热黏黏的。忍不住痛嚷了一声!
“桐桐!”
两个人同时奔向我,关切地注视着我额头的伤口。皆是那般惶急。
我有些气恼,无力地推开两个紧靠着我的男人,说:“你们继续闹,管我作什么!可是,请你们出去,别忘了姐需要清静!”
一抹额上黏糊的伤口,管不得满手因这一抹而染上的些许触目的血迹,我跑到了姐姐的病房。
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醒的。她低泣着,拥被而坐,喃喃道:“孩子……孩子没有了……”
我捏住她的手,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一时也忍不住伤心,强颜道:“姐姐,还会有的。”
她潸然望着我,眼神凄凉。接着,她的眼神越过我,更是悲切的望着我的身后,微微的带着疯狂的说:“孩子没有了……怎么办怎么办!没有了……”
我轻轻侧过脸去,紧咬着唇。感觉到身后那默然的高大身影绷得直直的。
不敢回头去看。听到更远一点的承轩试探地叫了我一声,便忍不住的抽泣了一下,然后用手紧紧掩住唇,后退到承轩的位置。
姐夫抱住了姐姐。他像冰山忽然融化般,很温柔很温柔地说:“欣,别哭……我们还会有孩子的……还会有。”
我和承轩退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医院的走廊特别的长。承轩拉着我的手,一直走,走到早已听不见病房里二人的温言呢喃,走到我感觉到风已有些叫人瑟缩的凄凉。
承轩在我额上伤口处轻轻一吻。声音比轻风更轻。“疼吗?”
我不答。拉着他在长长的走廊狂奔了起来。泪被风挑起,又被风擦干。只流眼角冰冷的湿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