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九回

60.第五十九回

不要, 不要死。袁应轩被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惧笼罩,他不要,他不要那句好自为之

成为二人永诀的话语。

疯狂地摇头, 推开一切伸过来想要帮助他的手。紧紧拉着佐幽的手, 邓潇寒想要来掰开, 却被袁应轩出其不意的一掌扫开, “不许碰他!”袁应轩已经失去理智, 本能地护住佐幽,不让其他人插手。

佑冥翻翻白眼,再看看已经面色灰败的佐幽, 迫不得已,抬手挥出一掌安魂粉末, 才压制了袁应轩的癫狂, 邓潇寒趁乱猛击他后脖颈, 这才打晕了他。

“影华,杨范, 你们去点火,务必阻止水弄亭渡江。”邓潇寒抱起佐幽,步三抱起

袁应轩,留步四协助杨范和阮玉他们抗击水弄亭。温香牵了马车,众人上车后迅速

撤退。

一场闹剧过后, 隐日山庄弟子因失了领袖, 军心大溃, 水弄亭趁势追击, 阮玉他们

没有抵挡多久, 就被打散,阮玉白皛生死不明。

没有损伤一兵一卒, 水弄亭就拿下了汨罗江,又为他的传奇人生平添了一抹神奇色

彩。

“啧啧,再怎么说你们也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在阵前他竟然连看都没看你一眼。”水弄亭窝在温暖的大帐中的锦被貂裘中,懒洋洋地刺激着雪温。

外面又下起大雪,雪温刚进屋,就听见这句,不知道是外面被冷风吹的,还是被他

这话气的,小脸通红。

雪温进来,放下金疮药,没说什么,气鼓鼓地又出去了。

裹在被子中的水弄亭这才慢悠悠地爬出被垛,光溜溜的他身上却布满新伤旧疤,新伤是被袁应轩的凌厉枪锋所致,而旧疤就不知道都是在哪些战役上留下的了。就是不想让外人看到这身伤,他才故意支开所有手下,又气跑雪温。低低叹了口气,微不可闻。闻了闻手中的药,水弄亭才一点点将它们涂在身上。

这几年,水弄亭虽然名利双收,却落得伤身伤心。光辉不灭的传奇下,到底有多少血泪,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只有他自己心疼自己。

其实讽刺雪温的时候,他自己的心也在揪疼,自己又何尝不是和那个人同甘共苦隐忍谋划了十多年,最后却换来他登基娶亲那晚,那人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所以自己也不想佐幽佑冥甚至雪温重蹈自己覆辙,所以千方百计地阻止邓潇寒和袁应轩的计划,趁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逼他们造反,然后狠狠打压。

若是姑息了他们,待自己死后他们才起来造反,那么他们俩任何一个都足以成大事。

不仅伤了袁远的江山,还会伤了他左膀右臂的心。

所以为了袁远,为了天下黎明,为了佐幽佑冥,他都要挑起纷争。

他是疯子,所以就让一切随他疯下去吧。

***

袁应轩被邓潇寒打晕,才会老老实实被邓潇寒带回洛神府在洞庭的秘密别院。醒来的时候,有些不知所以,只觉得脑袋沉沉的,身上没一处不疼。

本来也是,怒气攻心强行冲破了任督二脉才使得耀日心经提升到了最高层,当然对身体有损害,加上被水弄亭划得满身是伤,擦了佑冥给的药之后,不仅没有清凉的感觉,还浑身火辣辣的疼。

步三看袁应轩这样难受,实在于心不忍,却不敢和袁应轩明说,因为毕竟是自己给他家侯爷上的药,佑冥怎么说也是邓教主“夫人”,又是自家“夫人”的好朋友,侯爷自然不会为难,所以追究起来,还是自己倒霉。

疼痛让袁应轩突然清醒了,“噌”地一下坐起来,“佐幽呢,佐幽呢?”袁应轩惊慌地看着伺候在一旁的步三。

步三急忙小跑过去,低声安慰着,“右使在全力救治他,侯爷您别着急。”

“混账,我怎么能不着急。”袁应轩掀开被子要下床,步三拗不过他,又怕和他拉扯再把伤口弄开,就没怎么阻拦。

“侯爷,您倒是穿件衣服呀,若是您感了风寒,会传染给虚弱的左使的。”

这句话倒是顺了袁应轩的心,虽然着急,却还是停下脚步等着步三把他那件貂裘披在身上。

快步赶到佐幽的房间,就看见邓潇寒冒雪守在门外。

见袁应轩来势汹汹,邓潇寒也紧张起来,生怕他硬闯吓到了佑冥,耽误了诊治。

抽身来到袁应轩面前,袁应轩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径直要绕过他继续前行,此时袁应轩心情极度不好,若不是见佐幽心切,肯定先把邓潇寒打一顿出气。

明显的邓潇寒不识时务,非要挡在自己面前,不论自己怎么挪步,他都正好在自己眼前一尺远。

“你!”袁应轩抬手一掌袭去,邓潇寒化掌为爪,一个擒拿手就抓住了浑身是伤的袁应轩,脚步轻轻移动,便把他的手拐到身后。

接连在水弄亭和邓潇寒手上吃瘪,袁应轩真是又气又急,竟然耍起小孩心性,破口大骂起来,“邓潇寒,你快放开我,有本事和老子公平较量,偷袭伤人算什么好汉。”

呃,步三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是自家主子突然出手,怎么竟然被他说成是被人暗算?

邓潇寒倒是好脾气,松了手,只说了一句佑冥会好好医治他的。

袁应轩生气地整理整理被邓潇寒抓乱的衣领袖口,却仍旧不吸取教训想要往里闯。嘴里还不停说道,“我知道洛水公子医术高超,可让我进去看看总可以吧。”

“佑冥说你进去会打扰他。”

“怎么都是佑冥说佑冥说,你们关系何时变得这么好了?之前不是还喊打喊杀,一个爱的死去活来一个总觉得自己是被欺骗了么。”袁应轩又出拳冲着邓潇寒鼻梁砸去,邓潇寒因为他的话触动了他心里最愧疚的地方,所以慢了半拍,虽然闪过了鼻子,还是被打到了颧骨上,硌得二人都是生疼。

“嘶!”袁应轩甩甩手,皱皱眉。邓潇寒也被激起了火,还手向他袭去。

两人一来二去地就在雪地里打开了,一开始两人还认认真真见招拆招,结果到了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从过招变成了摔跤。

两个人都紧紧抓着对方不放,最后齐齐摔倒在雪地中,滚来滚去。一会一个骑在另一个身上,揪着领子,重拳压下,一会另一个又反扑猛击对方肚子。全无章法,好生野蛮。

步三和刚赶到的杨范也都慌了手脚,他们这两位主子到底在干什么啊。

先不说袁应轩受了刺激所以行事反常,这邓大教主怎么也随着他闹起来了?

打了不消三刻,两人才精疲力尽地慢慢停了下来,纷纷仰面躺在雪上喘着粗气。

待气息稍微平稳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相视一笑。开始只是咧咧嘴角,又都因为牵动了嘴角上的伤而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对方的狼狈模样,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瞧你那模样,让那嘴尖舌利的听水右使看了,定要讽刺你,哈哈哈哈。”袁应轩笑的捂起肚子,又咳嗽了两声,却仍旧开心。

邓潇寒也在笑他,“堂堂侯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然在荒郊野地里躺在雪上抽风,更加可笑,哈哈哈哈。”

两人怎样都笑不够,倒是手下担心他们两个受凉,给劝起来了。

“怪不得白衣人可以轻易振奋起听水弟子的军心,原来不是你弟弟,倒是可恶的水弄亭假扮的。”经过刚才的打斗,两人一笑泯了恩仇,此时正在加了暖炉的房间里,喝着小酒暖着胃。

“恩,归根结底都是水弄亭惹得事端。我们从一开始就被他算计了。”

“这么说,你已经和佑冥和好了?”袁应轩想着他俩既然同时出现,邓潇寒又对佑冥言听计从,肯定是变成了妻奴,触景伤情,自己倒是想当妻奴呢,可是佐幽却独立的很,总是不给他机会。闷头喝了口酒,正好抬眼对上邓潇寒皱着的眉头。

邓潇寒摇摇头,长叹一声。虽然佑冥还魂回来,却死活不原谅他,现在之所以肯和他同行,还是因为自己说佐幽有难,自己跟着他一起去救佐幽,会有把握些,才让佑冥点了头。

看他这样,袁应轩登时明了,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来来,喝酒,喝酒。”苦笑一声,两人的酒坛相碰。

不是不相信佑冥医治人的能力,当初在武林大会上,对他处理伤口的方法就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还派弟子偷偷效仿,不过效果不好。可是毕竟那里面躺着的是袁应轩最重要的人,他怎能不着急?怎能安心在这里喝酒赏雪?一坛酒还没有喝完,袁应轩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想要进去看看。

“不行,佑冥医人需要耗费极大心力,若是有人闯进去打扰他,不说佐幽会有危险,连佑冥都会出事,所以我不会让你进去的。”邓潇寒再袁应轩推门之前拦住了他。

“哟哟,之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的死活,我医治雪温的时候,不知是谁总是趴在墙角偷听,还用药来毒害我。”佑冥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房中响起,随即温香推开门,扶了佑冥出来。

佑冥虽然面露疲态,却还算精神,重生回来以后,竟然脱了那一身病骨,身子也没有之前那么冰凉了。更不用每天服用蓬莪茂来抑制心疾。也算是因祸得福。

邓潇寒一听他又旧事重提,就知道刚才二人在房外打斗已经打扰到了佑冥,让他此刻心情格外不好,所以才故意说些难听的话。

邓潇寒不敢回嘴,袁应轩瞪了他一眼,没出息劲儿的。

“佐幽怎么样了?”袁应轩向里探头,却只看见背角。

佑冥一挥手,袁应轩立刻浑身麻痒,“你的手下刚才给你擦的是仙茅和贯众混合的草药,毒性不大,不过遇血就会产生刺痛感,不过死不了人。”佑冥一笑,阴阴冷冷。

仙茅和贯众,正是当年袁应轩给佐幽下在汤中的,剂量不大,却能让人功力下降,只是他没想到,这药还能外用,竟然功效这般神奇。

忍着浑身的不舒服,袁应轩还是关心佐幽的伤势。

佑冥狠狠白了他一眼,他旧伤未去,又连夜赶路,为了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带着他和水弄亭拼命,就是大罗神仙也就不回来了。

正是:欲成眷侣事难全,江湖岂堪负情潮

佐幽生死未卜,水弄亭进军皇庭,最后到底会发生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卷六儿女情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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