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后妈

62.后妈

吴青白举起手一挥,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像手上有万钧重:“你把金临水带走吧!”

玉亭亭也不多说,走到金临水容身的大缸前看了一眼, 跳上了驾车的位置:“走了!”

吴青白忽然道:“实话告诉你, 朕只是用药物保证他的血液尚未完全凝固。他是万无生理。”

玉亭亭平淡地道:“我救他, 是为了他是长月的儿子。只要尽了力就行。至于他的生死, 我根本就不在乎!”

吴青白没有料到玉亭亭会那么说, 但是看她的一双眼,没有半分的虚假。

玉亭亭一挥鞭,驾起马车, 马车飞快的消失在远处!

吴青白看着玉亭亭离开的方向苦笑。

乐逍遥也远眺着马车的影子,刚才那些话, 他听得清楚。玉亭亭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金临水, 但是听说金临水已经无救, 她竟一点也不在乎。这种奇怪的事,也只有玉亭亭才会觉得理所当然吧?

************

脚步声匆匆响起, 顾不得两侧下跪请安的人。金勇急急地冲进殿内。贴身侍候玉亭亭的宫女落梅跪在地上,双手将玉亭亭留下的书信高高捧起:“殿下!”

金勇并不多说,一把抢过信,很快看完。金勇将信用力拍在桌上:“亭亭,你又失信, 竟这样丢下我跑了!”

内宫总管刘云道:“殿下, 登基典礼和大婚仪式后天就要进行。玉夫人怎么能在此时离开?”

金勇咬牙道:“她的心里终是没有我。否则也不会在此时逃走。大婚的消息已经传出。此时她去失踪, 就是在天下人面前给我难堪!”

刘云道:“奴才马上吩咐下去寻找玉夫人!”

金勇手死死的抓住玉亭亭留下的信:“不用了!她要是想躲起来, 别说两天, 就是两个月也没用。后天的大婚取消,仅仅举行登基大典就好!”

“大婚的消息已经传出, 若是忽然取消,怕会有不利于皇家的传闻!”

金勇恨恨地道:“别说废话,照我说的去办就是!”刘云无奈,只得下去安排。

*****************

“玉盟主,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无能为力!”那个一脸刺青的壮年男子声如洪钟,震得桌上的东西一阵乱响。尽管此时他脸上是一脸抱歉的表情,语气也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他的声音实在太过洪亮,听得玉亭亭眉头几乎要皱到一起。

狮吼门的门主洪扬声天生就是个超极大嗓门,再加上狮吼门的绝技“万兽伏身”正是用声音来震服敌人。所以洪扬声的声音就更大得吓人。玉亭亭每次和他说完话,都会觉得耳朵要不舒服好几天。如果不是求他用本门狮吼绝技唤醒金临水。玉亭亭是绝不会送上门来,让自己的耳朵受这份非人的折磨的。

洪扬声想的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吓人的大嗓门让所有的女人都对他退避三舍。但玉亭亭却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可以和他平心静气坐下讲话的女人。无论他的嗓门多大,玉亭亭绝不会像其它女人一样手捂耳朵,摆出一副让人看着都窝火的可怜样。只凭这一点,就足够洪扬声将玉亭亭当成红颜知己。这回玉亭亭有求于他,洪扬声没少下心思,狮吼功可不是能随便用的。如果用得不对,不但不能唤醒昏迷中的人,还有可能送了那人的性命。

洪扬声小心的观察研究了金临水的体质。发现他已经几乎感觉不到呼吸和心跳,仅仅在内力输入时,能够感到他体内还有极微弱的气息流动。显然,他完全是因为原来体质太好,练的功夫又足够扎实,所以在这样的垂死状态,体内仍有极少量的真气在流动。再加了药物的作用和玉亭亭为他输入内力,才能让他至今还保持着一丝生气,但是这样的身体,肯定是经不起一星半点的刺激。他的狮吼功的强大威力一旦使出,这人不死都难!

玉亭亭皱着眉:“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她皱眉完全是因为被洪扬声的大嗓门吵得难受。但洪扬声却误会她是担心金临水,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玉盟主,当年您帮了狮吼门大忙,今天好容易求我一件事。我都帮不了你!这年轻人伤得太重,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

玉亭亭点点头:“没错,我已经带他去了十几个地方,都是能治奇症的地方,却一直没有什么效果。你这里是我最后来的一个地方。既然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没救了。我也算是尽了全力了!”

洪扬声道:“您别太伤心!”他说话的意思是想安慰玉亭亭,但那大嗓门实在太过可怕,玉亭亭连忙开口,将他涌到嘴边的安慰的话都堵了回去:“洪门主,我求你件事!你可不可以派人将他送到金吉皇宫。”

洪扬声拍拍胸道:“没问题!”玉亭亭见他不再多说,松了一口气,回身看看仍泡在大缸里的金临水。他只要离开这些药水一小会,呼吸就会停止。玉亭亭万般无奈,只得带着这个大缸东奔西跑,虽说她功夫高强,搬动一个大缸不在话下,但确实太不方便。听洪扬声答应送他回皇宫,玉亭亭也松了口气。

玉亭亭用手轻轻碰碰金临水的脸,冰凉一片,难怪路上有好几个郎中当她是个疯妇,竟带着一个大男人的尸体到处乱跑,求医配药。其实这段时间的奔忙还是有一点效果的,至少金临水已经可以短暂的离开那些药水一会,而刚开始,他只要一离开药水,呼吸就马上停止。好几次都是玉亭亭用她非凡的内功将金临水救了回来。但是,此刻,她已经把所有的办法都想了,还是没有用处。此时放弃,就算是长月也不会怪自己的。

玉亭亭的手指按在金临水的眼皮上,自从救了金临水,他就一直昏迷不醒,眼睛也不曾睁开过。只要金临水一死,那双让人着迷的黑眸算是永远也看不见了。玉亭亭想再看一看那双眼睛。于是,她手指轻分,小心的拨开金临水的眼皮!

只一眼,玉亭亭猛地往后一退,她手一松开,金临水的眼皮马上又闭上了。洪扬声奇道:“玉盟主,出什么事了?”

玉亭亭摇摇头:“我一定是眼花了!”再次走上去,慢慢用手拨开金临水的眼皮。洪扬声看到她的脸色刚开始发白,后来又渐渐转红,脸上的表情百感交集,但最强烈的表情就是无法置信!

洪扬声好奇得不得了,伸出大大的脑袋,从玉亭亭身侧望去。一看之下,也吃了一惊:“他的眼珠子在动!”

玉亭亭定定的看着那只眼珠,它不仅在动,而且灵光闪烁,并不像将死的人那样的混浊僵硬。玉亭亭甚至可以感到那眼珠想向她传达某种信息。

玉亭亭镇定了一下,慢慢道:“你能看见我吗?”

那眼珠转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是已经够了。玉亭亭想了想,问道:“如果你听得见我说话,就往左看!”金临水的眼珠缓缓转动,极艰难,极缓慢,但是他真的看向了左侧!

玉亭亭接着道:“你早就醒了,对吗?对的话,你就看上方!”金临水又照做了!

玉亭亭放开手,那只眼珠立即被眼皮盖住了。玉亭亭想明白了,金临水早已醒来,只是他身体太过虚弱,连睁开眼皮对他来说都是无法做到的事,更无法进行其它任何的表达,如果不是因为玉亭亭想再看看那只黑色的眼珠,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那样的话,金临水就会清醒地感觉到别人将他当成一个死人送进坟墓。好在,自己看了这一眼,否则......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金临水的状态渐渐好转。他已经能自己睁开眼睛,但除了一双眼睛,他依然既不能说,也不能动。所有的情绪只能通过眼神表达。

玉亭亭将手中的抹布随意丢到地上:“好了!终于收拾好了!”甩着双臂,玉亭亭打量着刚刚收拾完的屋子。这是她刚刚从一个破落户手里买来的。从现在开始,就是她和金临水临时的家了。

怎么觉得床上躺着的金临水眼中有一抹嘲笑的光。玉亭亭没好气的道:“你想笑话我是不是?”叉着腰又打量了一下刚收拾过的房屋,不由有点泄气,还真不是干家务的料。别说当过皇帝的金临水,玉亭亭自己看着都觉得看不过眼。那桌子上全是抹布的印子,擦完还不如不擦,地扫得也是乱七八糟。明天得去请个佣人才行。不然,可不要累死。

看看躺在床上的金临水,玉亭亭恨恨地用手掐了他一把。金临水痛得眉头微皱。玉亭亭理直气壮地道:“都是因为你,老娘的银子都花光了。要不也不会住在这种地方,还要自己做这些粗活!”

金临水把眼睛闭上,不再理她的无理取闹!这一下可激怒了玉亭亭:“谁让你闭上眼的!给我睁开!”

金临水不理她,眼睛闭得更紧!玉亭亭威胁道:“你再不睁开,我可不客气了!”

见金临水没有任何动静。玉亭亭坏笑一声:“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自己找的!”

抓住金临水,将他带到院子里。院子里有一个晾衣服的架子。玉亭亭不怀好意地一笑。取过一段绳子,就将金临水的两只捆在了架子的横杠上。玉亭亭一松手,金临水的身体就往下坠,但他的手被捆着,整个身体就挂在了那里。

金临水虽然不能动,但身体的感觉还是有的。手腕处传来阵阵剧痛,金临水倔强的咬紧牙,双脚颤抖着,努力在地上寻找一个支撑。但他的双腿实在没有一点力气,他就这样被吊在横杠上。不一会,那双苍白晶莹的手已经勒成青紫色,再过一会,手腕处已被细绳勒出了血,血一滴一滴顺着金临水苍白的手臂滴淌了下来。有几滴血,滴到了他的头上,顺着额头往下淌。

玉亭亭站在一旁,看着金临水。眼见越来越多的血滴在他的头上,金临水却始终没有一个乞求的眼神给她。过了一会,玉亭亭走上前去将金临水从架子上解下来。当她将已经勒进肉里的绳子解开时,金临水的身体不由自主轻微的颤抖。玉亭亭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却仍是平静如常。

给金临水的手腕上好药,玉亭亭盘膝坐下,用内功为他疗伤。金临水已经可以离开那个倒满药水的大缸。玉亭亭每日一次用内功为他治伤作用不小。

第二天一早,玉亭亭给金临水做了一顿草草的早饭,喂他吃完饭,玉亭亭就将房门一锁,上街去找佣人去了。

金临水独自一人躲在锁的房间里。一直到傍晚,玉亭亭还没有回来。金临水睁着眼,屋内的光线已经很暗,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朦胧。一天没吃没喝,他还能忍受,但是他想方便已经好长时间,这让他忍得百般辛苦。

玉亭亭直到天色全黑,才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精瘦有力的小伙子走进房间。玉亭亭指指床上的金临水:“陆吉,你以后就贴身侍候公子!”

那个陆吉的少年看看床上,奇怪地问道:“夫人,你不是叫我来侍候小公子吗?小公子在哪里呢?”

玉亭亭不耐烦的道:“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躺在床上那个就是!”

陆吉有点摸不着头脑:“您不是说让我来侍候小公子的吗?这位公子不是小孩子啦!”

玉亭亭气得一翻白眼,要不是考虑到金临水无法行动,找一个小伙子来帮他做些事比较方便,她才不会找这个脑子缺根筋的陆吉。

玉亭亭指着金临水:“我说的公子就是他!你以后就守着他,侍候他!”

陆吉看看金临水:“不会吧!您说是您的儿子。还叫我给他穿衣吃饭,抱他方便。我还以为是个小孩子呢。这位公子年纪不小,难道这些都不会吗?”

玉亭亭终于怒了,吼道:“他是我的继子!他要是什么都会,我出钱找你干什么?”

陆吉被玉亭亭的凶相吓得不敢再说话。玉亭亭转身出房:“给他弄点吃的,过一会我再来!”看着玉亭亭离开,陆吉才敢小声的道:“原来是让我侍候一个傻子公子!”

金临水躺在床上,看着这不着调的两个人的对话,心里无奈的苦笑,他完全可以想到,自己未来的日子,身边是这样两个人,一定会是一段终身难忘的日子!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