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此恨绵绵
玉亭亭暗暗咬着牙, 屏息等着那人走近,她说什么也不能束手待毙。神秘人物走近了两步,却被那蒙面人拦住了:“别伤她!”
神秘人冷冷地道:“你心软了!成大事的人不能心软!你忘了吗?这丫头不能留!”
蒙面人道:“还没到杀她的时候呢。现在杀了她可能不利我们的目标。”
“所以我只是先废她的武功, 这丫头没别的长处, 只是论起练武来, 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如果我不废了她的功夫, 你不是她的对手。再说, 金勇和吴青白,无论他们谁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交给他们一个没有武功的玉亭亭, 他们说不定还会感谢我们呢!”
玉亭亭感觉到那人已经站在她身边。机会不容错过,玉亭亭突然飞身而起, 一掌拍向神秘人。那人完全没有料到玉亭亭并没有昏迷。一时大意, 玉亭亭这一掌就拍在他的小腹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护身内功是随心而发, 几乎是立即却涌遍全身,玉亭亭这一掌一定要了他的命。尽管这样, 但没有人能在玉亭亭掌下全身而退。
神秘人闷哼一声,飞身后退。玉亭亭不容对方有反击的机会,第二招直奔那人要害。就在她的掌将要印在神秘人的胸膛时,同时她也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几乎是本能的一惊,玉亭亭这一掌就僵在了半路:“爷爷!”
那个看不出年纪的美男子微微一笑, 嘴角处的鲜血如此刺目:“乖孙女, 你还是不适合做杀手!”而说话的同时, 他的手掌却如毒蛇一般拍向玉亭亭。等玉亭亭醒过来, 已经无法避开那一掌!只听一声轻呼, 玉亭亭被一掌拍中的同时,那美男子也抱着手吃惊的后退, 他的掌心正插着一根细针。正是海天阁的镇阁之宝——海底针!
玉亭亭苦笑一声:“爷爷,孙女的确不适合做杀手,但这么多年下来,总还学会一些保护自己的方法。面对未知的敌人,我当然会十分小心。我不过是将放海底针的针囊做了些改进,加了个小机关。没想到第一个尝到它的滋味的人,竟是我的亲爷爷!”
玉老阁主身子轻轻颤抖,海底针本身是有毒的。他凭着高绝的内功暂时阻挡毒性上攻。好在,解药他自己也有,当即伸手去怀中摸。玉亭亭瞪着玉老阁主,心中有千万个疑团。但容不得她多想,站在一旁的蒙面人已经一掌拍了过来。玉亭亭连忙闪着避开。玉老阁主的那一掌也伤了她。若不是因为他受伤在先,玉亭亭现在的伤一定比他还要重。但尽管如此,她现在已经不是那蒙面人的对手。
玉老阁主从怀里取出了海底针的解药,正在他要将药送进口中之时,身边如鬼魅一样的伸出一只手,一把抢去了那个小小的玉瓶。玉老阁主仔细一看,竟是那个冯为天的小女儿冯冰。冯冰定定的看着玉老阁主:“太师祖,这药还是由我帮您收着吧!”
玉老阁主怒喝道:“大胆!你父亲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冯冰扯了下嘴角,就算是笑过了:“谁说爹不敢女儿就一定不敢!谁敢伤玉姨,谁就是我的敌人!对敌人,海天阁一向下手无情!”
玉老阁主含怒一掌拍向冯冰,冯冰闪开这一掌,左手仍握住那只玉瓶道:“太师祖小心,中了海底针不可以轻运内功。您年纪大了,又先受的伤。虽然玄徒孙功夫有限,好在逃跑的功夫练得还不差。只要能和太师祖缠斗一会,吃亏的还是您!”
她话音刚落,迎面一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内力向她袭来。玉老阁主早已被她气得顾不得自己的伤,这一掌实在是用了全力。若是平日,这一掌冯冰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好在,玉老阁主的确是受了重伤,再加上冯冰其它的功夫虽然称不上绝顶,轻功却是完全得自玉亭亭的真传,脚下一错,就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闪开了这一掌。玉老阁主又拍两掌,仍无法击中她。
冯冰虽然依靠着绝顶的轻功缠住了玉老阁主。但是两人功夫实在相差得太远,十招之后,冯冰就感觉越来越艰难避开老阁主的招式。抬眼看,玉亭亭与蒙面人的拼斗中,带伤的玉亭亭也处于劣势。冯冰刁灵古怪不逊于玉亭亭,惊叫道:“太师祖,您老毒发啦!冰儿真的没想欺师灭祖的啊!玉姨身上的海底针的毒可是义父为她特配的,药力要比一般高三倍!”
她这忽然一叫,玉老阁主不由怔了一下,而正与玉亭亭过招的蒙面人也吃了一惊,关心则乱,惊道:“父亲,你还好吗?”
仅这一句话的空,冯冰一脚将身旁放着的一只木凳踢飞,那木凳在她这一脚的力量下,立即碎成大小几十块,同时向玉老阁主和蒙面人飞去。以她的修为,这些碎片就算砸在两人身上也伤不了这两个绝顶高手。但是,与此同时,玉亭亭手一挥,一把海底针无声无息的夹在木屑中向两人袭去。海底针针体为半透明,即使是单独发射都很难看清,何况混在这一片木屑中。
玉老阁主和蒙面人大吃一惊,匆忙闪躲。他们当然不会想到。玉亭亭与冯冰性格相投,从来顽皮捣蛋都是两人一起,早已做到了心灵相通,合作无间,所以当冯冰那一句一叫出,玉亭亭就知道她的意思。所以才能配合的天衣无缝,踢碎凳子和发出海底针完全是在同一瞬间完成。
这样发出的暗器,若是别人,绝不可能躲得过去。但玉老阁主和那蒙面人的确是绝顶高手。这海底针虽然让他们手忙脚乱了一下,但却不能伤着他们。借这个机会,冯冰和玉亭亭两人冲出了那间屋子。
刚一出房门,玉亭亭就暗暗叫了一声苦。门外,竟站着几十位高手。身后传来玉老阁主无情的声音:“拿下这两个丫头!不用容情!”
玉亭亭怒极回首,骂道:“你这断子绝孙的老疯子!我若不是因为一时心软,现在你怕都已经死了!”
玉老阁主冷笑道:“你说得不错!我实在没有料到,闻香入梦竟然不能迷昏你。一招失误,差一点满盘皆输!好在,最终你还是没有脱出我的掌握!”
玉亭亭怒道:“你是我的亲爷爷,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玉老头冷酷地道:“动手!山儿,你也上!只要留她一条性命,伤到哪里都没问题!”
刀光!剑影!亲人!敌人!为什么这世上的事总是这样混乱,这样复杂?当蒙面人一掌按在玉亭亭胸口上时,玉亭亭绽出了一个凄冷的笑。长月,我尽力了!通往天堂的路,你可会在路边等着我?
玉亭亭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勉强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坐着的玉老阁主:“为什么?”她的胸口又中了蒙面人一掌,现在全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祖孙二人就这样无声的对视着。玉亭亭看着祖父,他显然是狠下心来要置自己于死地,心中忽然一阵酸楚。爷爷虽然从小就不太喜欢自己,但自己是他唯一的孙女。当年嫁给宋长月时,爷爷也送给自己一套极精美的首饰。多年来,只要是自己过生日,也总有礼物送给她。自己也在每年爷爷的生日备上厚礼和长月一起去给他拜寿。虽然心里知道爷爷心里嫌她心慈手软,不是个绝顶杀手的料。可父亲死后,爷爷就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知道他一向把海天阁百年威名看得比性命还要重要。为了让爷爷开心,她还是努力争得了这武林第一高手,及武林盟主的威名。只希望通过她的成功,让爷爷看到海天阁比当年更加兴旺。而忘记与各派之间的仇恨!不再动不动就提到报仇。万万没有想到,爷爷竟如此无情。其实她真的不怕死,只是这么死让她心里屈得慌!
玉老阁主哼了一声:“再不要说你是我的亲孙女。玉家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家门之耻!你竟然被宋长月迷惑,忘记了海天阁与武林各派之间的血海深仇,认敌为友。对不起你死去的祖宗们!”
玉亭亭道:“血海深仇?!爷爷,你也不数一数,这百多年来,死于海天阁手下的冤魂又有多少?说起血海深仇,也是海天阁欠别人的多。猛虎斗不过群狼!爷爷,当年若不是武林各派碍于长月的面子,这段深仇说什么也无法揭过。十几年前,海天阁就已经被武林各派平了。”
玉老阁主道:“拼死一战还不知鹿死谁手!玉家只要活下来一个人,就不会放过仇人。你根本不配姓玉,更不配为海天阁阁主。”
玉亭亭道:“老疯子,这阁主之位,在我眼里算不上什么。你想要,我自然可以给你。但你坐上这个位置就要向武林各派寻仇,除非我死,否则我决不答应!”
玉老阁主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除掉你。总是后患无穷!你承继我的血脉,无我就无你,我就算杀了你,不过是讨回自己的血脉而已!!”
玉亭亭问道:“即然是海天阁内的事情,你为什么要为难临水,他和此事并没有一点关系!”
玉老阁主眉一挑:“这事你就不用再问了!亭亭,你到底是我的亲孙女,你若不反抗,我废了你的功夫,从此后武林中再无你这一号人物,你就可以安心退隐。”
玉亭亭看着自己的亲爷爷,脸露嘲讽:“你当我还只有三岁吗?你手下的这些高手不是一时半会训练出来的吧。你留我性命,怕是还想用我做点什么交易吧!”
玉老阁主第一次笑了:“还真不愧是我的孙女。没错,我就是要用你,来换取海天阁仇人的灭门!这也是你对海天阁最大的贡献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废了你的功夫,想来无论是金勇还是吴青白都不会在意你失去了武功。说不定他们还会感谢我呢!”
没有精神和这老疯子较眼神,玉亭亭轻轻道:“失去了武功,我也不会再活下去。你一掌拍死我吧!”
玉老头阴森森地道:“别乱想!到时你就知道好死不如赖活了。再说,你失去武功,可能比现在过得还要开心!金勇和吴青白无论是谁都会把你当掌心里的宝来宠爱!”
“你知道他们对我好,难道你不怕把我送到他们身边后,我会挑唆他们来对付你。海天阁势力再大,也只是一个江湖门派,怎能和一国之君相比!”
玉老头道:“乖孙女,你是不笨,但比起爷爷来,你还嫩了些。我敢放你到他们身边去,当然有万无一失的计划。你不怕死,可是金临水和冯冰的安危,你总不会不在乎吧?”
玉亭亭一呆:“你们到底把临水怎么样了?”
玉老头阴笑一声:“没怎样,只是如果你不答应,他这辈子怕要被关在一间小小的牢房里直至老死!还有冯冰,有这丫头在手,冯为天决不敢做乱!”
眼里一片血红,玉亭亭的声音带着绝望:“果然够狠!玉老头,我服你了!”
玉老头轻哼,声音柔和了些:“你忍一忍!我下手很利落的,不会让你受太多苦!”
玉亭亭咬牙道:“让我看着你的眼睛!我要亲眼看着我的亲祖父怎么大义灭亲!我倒要看看,他眼里有没有一丝人性!”
玉老头一脸的狠色:“你做不了绝顶的杀手,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绝顶的杀手!”
厚实的大掌压在了玉亭亭的百会穴上,玉亭亭顿时觉得一股热浪由她的头顶倾泄而入,向她周身的经脉狂泄而下。几乎是一瞬间,她的全身就像被丢进了一只大铁炉中烘烤,她的奇经八脉,在这强大的内力打击下,寸寸断裂......
不愧是冷面冷心的绝顶杀手。他竟是用高强的内力将她体力所有的筋脉寸寸折断,这样废人武功的方法是最可怕的。被废去武功的人,全身筋脉都已碎裂。但却因为上乘内力经过时太快而没有完全断绝,像用胶水粘着的碎瓷瓶一样,表面上看,还是完好的,其实里面已经盛不下任何东西。被废去武功的人永远无法恢复,手脚无力,变成一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玉亭亭晕过去前苦笑,没想到爷爷对她这个孙女还是很看重的。全天下废人武功的方法很多。但却没有一种比这种方式更彻底,永远无法恢复。但也没有一种方法,比这种方法对下手的人伤害更重。他在废自己武功的同时,自身的功力必然大损,三五年内难以恢复。正因为如此,这种方法几乎从来没有人用过。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为了费一个人的武功,不如直接杀了省事。死人是绝对不会跳起来打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