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两个要帐鬼
皇天不负苦心人, 终于见到大门敞开，偏巧赶上一家人吃早饭。当事人是个介于阿姨与大妈之间。上了岁数的老年女人，见到要帐鬼登门, 手里的馒头愣是惊掉到桌上, 更别提脸色有多难看。
“大妈早, 今天该把律师费结算给我了吧。”别看曾开平平时跟个小混混似的, 对于上门要钱这事不在行, 表现出文绉绉的客气模样。
“我上次不是说了嘛，不是不给你钱，只是今年的收成不好, 粮食没卖出去。要不，你给联系联系, 你们是城里人又是大律师, 有本事的很呐！”老太哭穷, 又不忘给他戴高帽。
曾开平犯了难，他算什么大律师, 普通再普通不过了，能有什么能耐。
“自从打了官司以来，我老头子的病又犯了，医院都没人敢收我们，只能在家强挺着。曾律师啊, 我老太太知道你是个大好人, 给我们打赢了官司, 等我们手里有了闲钱一定给您送去。”老太又上演了苦情戏码。
曾开平面对着, 跟自己长辈岁数差不多的大妈,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
水晶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 心里骂着曾开平，‘这个怂货！’
“这位大妈，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既然知道我们曾律师是个好人，还故意拖欠他的律师费，这不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嘛？”
“你这姑娘怎么这么说话，我们乡下人种地靠天吃饭，哪像你们城里人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挣了大把的钱，往兜里揣。”显然老太也不是吃素的。
“水晶，要不算了，咱们先回去吧。”曾开平不想以多欺少，更何况是以少欺老。
“不能算。”这个案子她事先看了档案，老太的老伴儿在医院出了医疗事故，官司胜诉，院方当场就支付了赔偿金十二万。再看这个小院，以及家里的摆设都不比城里差，明明就是有钱不想给。
“大妈，我们来了不止三次了，这次好不容易见到您本人，不拿回律师费，我们是不会走的。”水晶赖在饭桌边，吃起了大馒头。
“那好啊，我们乡下人可是闲得起，正好陪我老太太说说话。”老太也不拦着，几个馒头她还是供得起。
“听说您儿子正在选村干部，我帮您助助威。”水晶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大横幅，上面写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挂在村口好呢，还是放在村委会惹眼呢？”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等等，我儿子当选村干部，可比竞选美国总统难多了，我这就拿钱给你们结帐还不行吗。”老太看水晶往门口走，她老脸能丢，儿子的前程可耽误不起，急忙叫住她。
“行，就等您这句话了。”水晶卷好横幅，塞回挎包里，笑嘻嘻地说。
老太以最快的速度拿了钱，又以最快的速度送走了，这俩个不好对付的瘟神。
水晶手指啐着唾沫，又数了一遍到手的钞票，她数的不是钱，是成就感，心花那叫一个怒放！
“狠了点吧？对付一个老太太。”曾开平心里总是有点不落忍。
“拉不下面子，换不来银子。就你那个熊样，就算是头猪，也抢不上猪食，得活活饿死！”水晶超鄙视地扫了他一眼，等她数够了手里的钱，御姐范地发出指令，“小曾子，转战下一家！”
“这一家可不好对付。”这位当事人可算是，曾开平的钉子户！
“知道，不就是对劳动仲裁不满意，而上诉的那个案子嘛。姐姐我今天就把这颗钉子给你拔了！”水晶一挥手小意思。
“挂横幅可没用。”曾开平友情提醒。
“姐姐的法宝多得是。”水晶拍拍大挎包，胸有成竹。
这是一个老学究，认死理儿的程度，眼镜片跟啤酒瓶底儿一样厚。持着一口南方小镇，斯文但不讲理的尖细声。
“你们还来干什么，官司打输了，还来要钱，我就问问你们好意思吗？”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跟仲裁员有黑幕，跟法官都穿一条裤子，专门来欺负，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人。”
“我限你们三分钟之内离开，不然就报警给你们好看。”
曾开平站在那，有种迷之尴尬，被老学究的一通话说下来，他怎么有种莫名的负罪感！
水晶也不跟老学究多说什么，从大挎包里拿出个小圆筒，从里面抽出一张海报。
老学究的老婆坐不住了，两眼看得溜直。“这是我的男神，我的老公欧巴！”
“大姐好眼力，这是朴宝最新发行CD时举办的歌迷会，并且还是亲笔签名的哦！”水晶近距离地，将海报凑到她面前。
“这是在韩国粉丝群里，幸运抽奖才能得到的入场券，而且只有十位，超幸运才能得到他的海报。”女人如数家珍地说的头头是道，标准的追星粉儿。“卖给我吧，多少钱都行。”
“大姐，我也是朴宝超粉，这可是我的心头肉。”水晶刷地又将海报拿开，卷进画筒里，看样子宝贝的很。
女人眼馋直勾勾地看着男神被装了起来。水晶看准时机，又接着说。“不过呢，看在我们同时爱上欧巴的缘分上，我可以让给你。”
“谢谢，我谢你一辈子。”女人搂着画筒抱在怀里，爱抚着。
“一辈子就算了，我只想要回曾律师的酬劳。”水晶水到渠成地开出条件。
“老公给钱。”女人爽快地喊出四个字。
水晶与曾开平对视一眼，这颗钉子就这么顺利地给拔了！
“我怎么没想到，要从老学究的老婆入手呢？”曾开平对她转移目标，并投其所好这计谋用的太妙了！
“那是因为他老婆不漂亮，你自动选择忽视。”水晶说出男人的弊端。
“那张海报是真的？那么抢手，你是怎么弄到的。”曾开平默认，又对海报产生了好奇。
“当然．．．是假的了。”水晶噗嗤一笑。
“你不怕她看出来？”从对方的痴迷程度，不得天天挂在床头瞻仰啊！万一露馅．．．
“放心，我朋友是做设计的，以假乱真的事门清儿。”水晶给了他个定心丸。
水晶为自己的聪明智慧钦佩不已，开怀大笑着，啐着唾沫又开启了数钱模式。
老学究追了出来，斯文扫地的诅咒着。“就你这种耍心机，笑起来如杠铃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找到男人！”
这句话直击水晶的死穴，并且还是当着她心仪的男人面说的。怒从心上起，恶从胆边生，转过身折返回来。
“像我这样的女人，从来不随便吵架，这会显得自己很没教养。就应该一巴掌呼上去，让傻B们知道什么叫文武双全！”说着水晶举起手，就要赏给不开眼的老学究两个五指山。
曾开平赶忙过来，抓住她的手。这要是真打下去，老学究肯定就是块牛皮糖，砸手里了！
“放开，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种不留口德的臭男人！”
老学究站在原地，来个了‘有本事来打我啊！’的表情。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她早就名花有主了。”曾开平一语为水晶解了围。
老学究没落下便宜，败兴而归。而水晶被定格当场，看着曾开平的背影，加了千遍的滤镜，帅呆了！
雨，突然造访，毫无预兆地瓢泼之势。曾开平和水晶紧跑慢跑还是被淋了个落汤鸡。他们躲在公交站牌旁避雨，水晶穿的清凉，被雨水一淋，凉意从外向内浇灌着她。
她嘚嘚瑟瑟中从包里摸出一支烟，颤抖中看着打火机上的小火苗，好像似乎不那么的凉了。
“咳．．咳．．咳．．．”
“不会抽就别学人抽烟。”曾开平抢过她手中的烟，含在嘴里。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水晶看着曾开平这只高大的落汤鸡，身体不知是因为内心的激动，还是他的体温传递过来的暖意，让她血液逆行的狂热。
她反应迟钝的想，自己的眼影肯定花了，粉底也糊了，口红也没了。无疑此时的她铁定丑到爆，丑到连自己都嫌弃的地步，更别说是他了。
完了，全完了！
曾开平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她穿着姜黄色的紧身裙，看着鲜亮，惹眼又带着魅惑，有种不安分感觉，怎么看都只适合当炮友，谈感情只能望而却步。
雨水褪去了她的妆容，有种返璞归真的清新，打湿的姜黄色裙子也变成了偏暗的落叶黄，不再那么刺目，舒服愉悦中意外地，还带着点砰然心动。
“今天的你，比哪天都好看。”他不其然的脱口而出，让自己一时间都无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