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两个女酒鬼

35.两个女酒鬼

徐安儿她心疼自己, 无能为力还要坚持,受了委曲还要默默承受,而又不忍放手。

放手?在她脑子里出现了, 这个从未想过的词汇!

一滴泪滑过脸庞, 又戛然而止, 是被她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吓住了吗?

这几天, 她总是深夜里, 翻来覆去的想,这三年来自己过的怎么样?是欢笑的多,还是痛哭的多?她真的快乐吗?真如他人眼中所艳羡般的幸福吗?

她的婚姻里到底堆砌着什么?以至于越来越走样, 快要看不出原有简单爱的模样。

——

KTV的包间里,没人唱歌, 桌上一打啤酒全部被打开, 两个女人在瓶对瓶喝着。

“好久没这么喝了, 真过瘾!”水晶干了大半瓶,一抹嘴边的啤酒泡沫。

“你不是经常去酒吧吗?”徐安儿是个慢热型, 啤酒也是小口小口的喝。

“那怎么能一样,跟男人喝酒,就是醉也要保持三分警醒。”水晶比划出三根手指头。

“警醒被吃掉?”徐安儿单纯地问。

“当然不是了,谁吃谁还不一定呢。警醒自己要醉的好看,醉的妩媚, 醉的撩人。”

徐安儿就知道, 水晶当属奇女子, 不走寻常路才正常!

“跟亲爱的你在一起就不同了, 打嗝放屁都不用在意, 最放松最畅快。”

“水晶,我变了吗?”徐安儿又喝了几口啤酒, 心事重重地问。

“何止是变,简直是大变活人。”水晶往嘴里塞了几根鱿鱼丝,“你以前性格是温吞了点,好歹也算是有自己的主张。自从你结婚以后,把家视为重心我理解,但也不用时时刻刻,把你家钟大律师挂在嘴边上吧?”

“每次找你上街,都要游说你半天,还没逛尽兴,就跑回去要给男人煲汤。要不是看在多年的情义上,姐姐我早就把你踹到一边了。”

水晶所列举的几大罪状,徐安儿的确不止一次地中途落跑,总是心不在焉,想着不能错过回家给钟驰做饭。

“就凭你重色轻友的德行,今天你就得陪姐姐我,喝个一醉方休。”水晶完全忘了,是徐安儿主动来找她喝酒的。

“好,我们不醉不归。”即是陪礼,也是发泄她内心的苦闷。

酒瓶碰撞,干杯!

“我知道同学们都在背后里说我什么,说我女汉子装狐狸精,还他妈的是低配置的骚,我就骚了怎么了!”

“干杯!”徐安儿知道,水晶要爬到撒酒疯儿的高度了。

“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可悲吗?物质,精神完完全全依附在男人身上,身与心一并都双手奉上,没有独立的人格。把他当做是主宰,视他为一切。”

“干杯!”水晶的话直刺徐安儿的痛处,尽管她知道死党不是冲着她来,更多的是醉话。酒不停地被惯下,心里的苦依然清晰明了地摆在那里,不见少几分。

一打啤酒以最快的速度空了,水晶干了四瓶。又要了一打,徐安儿旁边放着三个空瓶子,还有两个刚滚到地上。

两个女人像两个移动的酒缸,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竞奇迹般地找到了家。

“结了婚的女人最惨!姐姐才不结!”水晶喝得太嗨,伴着酒气嘟囔出一句。

徐安儿后来者居上,比她喝得还多,醉意不减。“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最惨的是,结婚的女人浑然不知,还以幸福自居....奉献了青春乃至一切,到头来在男人眼里一文不值....”

“最后成了一堆臭狗屎。”水晶口齿不清地补充。

“对,我就是....那堆臭狗屎!”

“哈哈哈哈!”两人纵情大笑,像是能把苦闷憋屈一同笑跑一样。

酒精的催化,能使平时乖巧得体的女儿,变成另一副连亲爹都能吓掉假牙的酒疯子。此时正是徐教授的真实意境。

只见他的女儿和干女儿分别躺在楼下的地板上,睡得不省人事。

臭味!徐安儿睡的正香,紧着鼻子闻到一股臭味,并源源不断地向她袭来。

她抬起重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射进来,下意识地一偏头。脑袋像被捅的马蜂窝,嗡嗡作响,所有马蜂群体出洞,搅得她不得安宁。

徐安儿越过自身的酒臭味,闻到一股汤的鲜。她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家....糟糕!

昨天不是回的水晶的出租屋吗?怎么会自投罗网地跑回了家。

她踹了踹还在睡的水晶,“快起来,东窗事发了。”

睡意正浓的水晶,一下子起身,没搞清楚状况,就嗲嗲地冒出一句。“欧巴,我昨天表现的不错吧?”

“欧巴倒是没有,老爸倒是有一个。”徐父系着围裙,拿着勺子,走了过来。

“爸...”

“徐爸!”

“醒了,我的乖女儿们?”徐父头一扭,来了个无声的指示。两人宿醉的女人,乖乖地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醒酒汤,徐教授手不离大勺子,有种随时都能招呼到她俩头上的先兆。

“我这把年纪,还能给女儿们煮醒酒汤,真不赖!”

徐安儿是没敢接话茬儿,水晶道行深些。“徐爸,昨天是我...”

“水晶你的生日是在六月,要是我没记错,现在是四月初吧?”徐父挥了下勺子,漫不经心地接过话来。

被识破的水晶不吱声了,低头喝汤。

“老爸,我错了,不该喝那么的酒。”徐安儿主动认罪服法,争取一个好态度。

“你们起止是不该喝酒,并且还是在大晚上半夜三更,你们太过分了!还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遇到坏人怎么办?错错错!更加错上加错的是...”徐教授的大勺子敲得桌子当当响,震得她们耳朵生疼!“你们怎么不叫上我,一起去疯!”

突来的画风一转,让罪孽深重的两个当事人,大有扭断腰,鞋子甩出天际的感脚!

妖风还未散尽,徐教授又慢条斯理地,回到了正题上。“话说,我的乖女儿们,你们为了什么重大事件要去喝酒?”

水晶琢磨来琢磨去,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为了啥去的KTV?

“她失恋了。”徐安儿受不了老爸来回巡视的目光,一指水晶。

“对,我是失恋了。我一往情深地爱上了渣男,掏心又掏肝,结果他还没良心地劈腿!”水晶入戏超快,一脸的悲悲戚戚。

“那是应该喝酒,一醉解千愁。”徐教授当场表示理解。

“徐爸你就是我的在世父母,甩我们家大黄好几条街!”水晶不吝啬地拍起了马屁。

“那还用说。我可是站在理念的最前沿的风口浪尖上,一奋起,你们这些小年轻都追不上。”徐教授被水晶忽悠的乐呵呵地笑。

“徐爸就是英明神武。”水晶坚起大拇指,外加满眼崇拜的小眼神儿。

“还是我干闺女最了解我,中午给你做红烧排骨补补。”徐教授这才满意地回了厨房。

危机总算在水晶的插科打诨中,顺利地糊弄过去了。徐安儿和水晶双双趴在桌上,大松一口气。

“喂,说说吧,为什么找我喝酒?”水晶总算是想起来了,昨晚在和帅哥约会前,接到了徐安儿的电话。

“我想...”

水晶一伸手,阻止她再说下去。“我一猜就中,肯定是想你家钟驰了,对吧?不是跟你说了嘛,这是较量的关键时刻,几天不见,想不死人的。”

徐安儿的确是在想钟驰,但与水晶所说的‘想念’完全背道而驰。

她真的是要好好想想了!

酒只带来片刻的畅然快意,醒酒后的徐安儿,捧着千斤重的脑袋,仍要对面更糟的现状。

徐安儿不承认自己失眠,是她不想睡。靠在床上,眼神失焦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般地,一遍又一遍,一帧一频地慢慢回放着这三年里,所经历的大事小情。

她的婚姻像一只华而不实的瓷花瓶,精致绝美的花纹,勾勒出浮华的表象,有谁会真正在意,里面锁着一个酸楚的内心。

心慢慢变凉,一天天积累的失望,攒了足够多到超出承载的负荷,是否就到了,要离开的那一天呢?

很奇怪,水晶的醉话她都还记得。她的确比过去的自己,还要逊色不少。

在大学里有人戏称她是病态美,林黛玉类型的。她当时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现在想来,自己肯定不是林黛玉,她连人家都不如!

人家林妹妹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还要在心爱男人面前作上几作,大闹几场的。可她呢?只剩下病态,病在心里。

吞了委屈的瘀血卡在喉咙,窝在胸口化成脓。都怪自己遇事总是想息事宁人,太过亏待了自己。

她对每一个人的评价,只有舒服和不舒服,喜欢与不喜欢。从来没用过鄙视,第一次用到这个词,却用在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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