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往事成灰

80.往事成灰

徐安儿睡了一下午, 生理痛的劫难总算度过去了。钟驰还在,她有些纳闷儿,这正是他上班时间, 应该出现在事务所才对!

突来的潮涌, 让她立即如临大敌, 裙子脏了, 她要怎么回家啊?

真不愿意向他开口,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徐安儿硬着头皮,对他说。“把你的外套借我穿一下。”

“为什么?”钟驰浑然不知的神态。

他还问为什么,明知故问!徐安儿有种气沉丹田的火向上冒。

他打开衣柜, 问她。“你要穿哪件?”

徐安儿看过去,衣柜里有一多半都是她在家时的衣服。

“我的衣服怎么会在这?”

“我出来住, 一块搬过来的。”

徐安儿满眼惊讶之余, 剩下的都是扑在脸上的问号。他牵着唇角, 挂着一抹深远。“这样,感觉你还在我身边。”

徐安儿不想看他眼睛, 更不想见他眸中的情深意长。她别过头,随便拿出件连衣裙换好,第一时间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视线。

天色渐暗,钟驰送她回家, 徐安儿拒绝。这里只离自己家两栋楼而已, 不到五分钟就到, 万一被邻居看见了, 她要怎么说?更显然她的拒绝无效!

他们出了单元楼, 前方正赶上谁搬家,几辆车把路挤的满满当当, 还有人专门负责指路。“真是对不住,麻烦请绕道,从校园那边过。”

正中某人下怀,钟驰极为宽容地说。“没关系,刚好我们可以散步回去。”

散你个头!那是绕着整个校园一大圈,才能走回家。徐安儿没好眼色地瞪着他。

初夏的晚风吹来,树叶沙沙声伴着清香,祛除白天的闷热,很是让人心旷神怡。如果身边没有钟驰,倒是绝佳散步的好时节。

“安儿,还记得那里吗?”钟驰指向不远处的一角。

徐安儿看了一眼,偏僻小径通往半人高的树墙。路灯还没有点亮,灰暗暗的模糊一片。那里是她留下初吻,还是毕业后不久,被他求婚的地方。

她永远都记得,在那个浪漫到奇幻的黄昏下,晚霞像条火红的丝带将他们围绕,满载着浓浓的爱意延伸到天际。

没有玫瑰,没有钻戒,也没有标准的单膝跪地的求婚仪式,他将自己的钱包,放到她手里和那句,“安儿,我要养你一辈子。”

短短几个字,简单又郑重地锁着终生的承诺。直至此刻想起,仍让她心生悸动。

她嘴硬地嘟囔了一句。“不记得。”

“我还记得。”他带着几分的怅然。

景色依旧,物是人非。这是徐安儿最真切的感受。

“你曾经对我很重要,而我只是你的精神角落。越来越觉得,我们是两条平行线,交叉过后,又是两条即不相同,又不会相连的线而已,所以,我们是擦肩而过的两个人。你忙于工作,我淡忘回忆衷谡庋芎谩!

徐安儿以为他们又要免不了一次争吵,法庭上的他咄咄逼人又怎么可能会认输在她面前。钟驰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默默陪着她前行。

在徐安儿步入自家台阶时,他缓缓开口,“安儿,如果过去让你痛苦,就全忘了吧。”

他缓步离去,背影带着浓重,而又化解不开的怅然若失。

徐安儿滞在台阶上,不上不下。他的怀抱,衣柜里的衣服,及至放她自由的话语,她不是没有触动。可是当爱的折磨人心,不如趁早放手。抑或她已尝过了生活的多彩,已没有了对爱情孤注一掷的专注。

短暂停顿了一下后,她又重新迈开步伐,带着坚定与勇敢踏上一阶又一阶,直到消失在楼梯口的转弯处。

——

水晶坚持不懈地,跟踪着曾开平,仍未果。这天她无意中看到用来遮阳的报纸,在其夹缝中看到一个豆腐块大的广告。

招租启示,联系人曾开平,特意看了电话号码,竞真的是他,而非同名同姓。

水晶在包包里掏出另一个手机,打了过去,故意压低了声音。“是曾先生吗?我看了报纸上的招租信息。”

“我刚大学毕业,处于创业初期,租金方面能不能优惠点?”

“你的地址在哪?好的,我先去看看。”

水晶得意于大学那会儿,在广播室混了两天,玩变音小意思。她挂断电话,洋洋自得。

‘小样滴,就没有姐姐我,找不到的人!’

按照骗来的地址,水晶一路开往意中人的老窝。话说,这里是城乡结合部有些夸张,但也偏的不能再偏了点吧!

上楼梯的扶手,被锈蚀的看不出样子,都能跟刚出土的文物古迹相媲美了。

水晶摸着黑,有间房门没关,露出一道光。她省去看门上的标签,光从里面的吵嚷声就知道,她要找的如意郎君就在里面。

“曾律师,我打赢了官司,为啥法院不按要求执行?”

“张大姐,法院已经同意您离婚,并把大部分财产分割给你了。”

“我说的不是那些,我那不要脸的前夫以前下过保证,如果再出轨就切鸡断根儿,这是他亲笔写的保证书,上面还有他画押手印。法院咋没执行?”

“这...也没法执行啊?”

“别蒙我,我懂法,可以申请强制执行。”

“张大姐,强制执行只能执行生效的判决。”

“那你就让它生效啊,要不找你律师干嘛使的。他写了保证书,就得兑现承诺,我就要让他当着我的面断子绝孙,活活糟尽死他!”

水晶在门口差点没笑抽过去,还有申请这么奇葩的要求,难不成给被告一把刀,让他挥刀自宫!

“张大姐,你这个要求,我真帮不了你。”

“你们这群臭男人,就知道帮着男人说话,没一个好东西!”

曾开平挠着胡子茬儿,堂堂律师的他,竞被女人理直气壮质问的无力解释,打脸又糟心啊!

门一开,水晶闪亮登场,笑意盈盈地走向那位张大姐。“姐姐,这就是你想不开了,你就算剁了前夫十八段,剁成包子馅儿也是无济于事。”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事搁在谁身上也咽不下,可是你别忘了,人家前夫哥可是会享受,现在正搂着小三该吃吃,该喝喝,花前月下,亲热着呢。”

张大姐听着水晶的话,受了打击蔫了。

“我要是你,就不在这瞎耽误功夫,把自己捯饬的漂漂亮亮的,每天跟过年似的开心。咱也找个小鲜肉,日子比他过的有滋味,生活的比他更好,活活气死他。”

水晶的话,点燃了张大姐些许的希望,燃起了斗志,昂扬地走出了门去。

曾开平抚着下巴,不得不对水晶说,“谢了。”他可是领教过她的厉害,这个娘们儿,可是比十个张大姐还要不好对付!随即便下了逐客令。“我还有个重要的客人要见,就不送你了。”

“你说的重要客人,是不是我?”水晶压低嗓子,换了个声音,又比量出电话的手势。

“是你!”曾开平惊悚程度无疑于见到,刚从坟头爬出来的女鬼。

水晶环顾一圈,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仅有的办公桌椅也是破破烂烂的。墙角旁的双人沙发还胡乱放着被子,看来他是住在这的。

“啧啧,这么小的破地方,你还好意思要租出一半。可见你穷困潦倒到什么地步了?真替你寒碜!”

“我这狗窝容不下你这位大小姐,请移尊驾。”曾开平点了根烟,坐在桌子上,把烟灰弹在吃剩下的泡面碗里。

“姐姐我,偏偏就爱你这一口,喜欢爱屋及乌。”水晶从来就不是个脸皮薄的人,好不容易直捣黄龙,又怎么可能松口。

“我不喜欢你。”曾开平不掖着藏着,直接道出心之本意。

“虽然听上去有点丧,不过只要我对你还有兴趣,你就姑且忍忍吧。”水晶倒也坦言承认自己的感受,不过更多的是不可扭转的决定。

“我忍不了。”曾开平不是怀疑而是极其确定,这娘们儿有病!

“那也没辙,现在这房子是我的了。”水晶拿出他在房东那里写下的欠条。

“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曾开平认怂。

“走吧,爱情提醒,你的执照可在我手里呢。”水晶不慌不忙地,在他身后柔声放出大招。

曾开平过来抢,水晶也不躲闪他的上下触摸,目光带着撩拨。“是要脱我衣服,来个全身搜查吗?”

曾开平立即停了手,并退出两步远。此时的他像被抓进风箱里的老鼠,何止两头受气。平白无故被这娘们儿摆了一道!

“我没钱还你。”

“那就用身体还,我乐意之至。”水晶倒是爽快又洒脱。

“黄水晶,你玩我?”

水晶的底线就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她自认为时运不济就败在这个姓上。黄!做什么都成不了。找工作不顺,开花店半死不活,交男朋友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谁要是胆敢犯了她的界,唯一的下场就是,找屎!

她咧开抹着黑色唇膏的唇,如鬼魅诡异又抽象的笑意,让曾开平一大老爷们儿活生生地打了个激灵,真切地闻到了大事不妙的味道!

“玩你不是目的,目的是要玩死你,小曾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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