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午夜送花女
晚上十点半, 徐安儿准备洗洗睡了,却在这个当口,莫名其妙地接了一单生意。
她想都没想换了身衣服就出去了, 对于夜晚独自出行的她, 心里不是没有障碍, 只是一想到肩上背负着赚钱的使命, 害怕变得就不那么得明显。
好在客人住得不算太远, 十分钟的路程,就可以换到二百五十块。徐安儿深感这个傻子数儿,怎么这么别扭, 并且在这个时间点上,谁会买花?
徐安儿就是徐安儿, 没有怀疑而是带着好奇, 到达了目的地。原来是一位新婚妻子在等提前出差回来的丈夫, 恰巧又是男人的生日。所以订花有些仓促,女人向徐安儿谢了又谢。
徐安儿很高兴, 不仅是因为钱,还为了能完成别人的心愿而开心。这个夜晚被浪漫蒙上了一层美好。
她迈着愉快的步子往回走,来的时候,她一心想着以最快的迅速,把花送到客人手里, 整个路程也没觉得多么的害怕和漫长。
现在好像完全变了样, 她置身于黑暗中, 耳边传来草丛里沙沙作响, 身后好像有人, 不会遇到变/态了吧?一想到这,她浑身汗毛立了起来, 又不敢回头看,只能加紧步伐向前。
徐安儿肯定后面有人跟着她,她快走几步,那个人也跟着加快。她放慢速度,那人停下脚步。
什么美好的夜晚,为客人达成愿望,全都在这种惊骇的时刻,变得微不足道。只剩下后悔,不该这么晚出来,接这单生意的!
她承认自己在恐惧面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变节者,可她真的害怕到发抖。
这个时候,路灯咔嚓一响,唯一的光亮也灭了,徐安儿庆幸自己没有吓得直接晕倒,而是拔腿就跑。
尽管她拼了命地向前跑,后面的跟踪者几步就将她抓到。
“放开我,大变/态,我老公就在前面等我!”徐安儿佩服自己,在这个紧要关头,还能趁乱编出个谎来。
“你老公指的是我吗?”黑暗中的他,在光影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你有病啊,跟踪我。”当徐安儿看到是钟驰,警报瞬间解除。这才想到差点被他吓死,生气地冲他喊着。
“担心你。”他看到她这么晚出去,就一直在后面保护她。
“才不用你担心,我一点都不害怕。”徐安儿装做不领情的样子。
“那你还跑?”他笑着看她气喘吁吁的,惊吓还挂在脸上,真是嘴硬。
“我...我在夜跑减肥,不行吗!”她找了个不尽如意的借口,尽管如此,她仍扬着下巴颏儿。
钟驰看了一眼,她脚上穿着的虽不是高得离谱的鞋,但跟夜跑着实搭不上边儿。
“跑的也差不多了,回家吧。”
徐安儿白了他一眼,刚挪动步子便栽倒在他怀里,她噌地一下又躲开,鞋跟断了。
这就是说谎的现世报啊!她备感无奈。
钟驰蹲下身,拿起鞋子查看。鞋跟只连着一点点,不需要用力就能掰下来。
“你敢弄坏它,我跟你拼命!”这可是她以前最爱的一双鞋子,复古荷叶边细带凉鞋,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我抱你回去。”钟驰似乎看到了绝佳的机会,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的惊喜。
“才不要呢!”上次因小黄造成意外的‘投怀送抱’,才不要上演第二次,谁知道他会趁着夜色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徐安儿就算是光着脚走回去,也不让他有机可乘。
钟驰拉住她的胳膊,她以为他会强行抱她之类的,但他并没有,只是脱下自己的鞋子。“穿上吧。”
徐安儿看着在前面两步远的他,下午刚下过雨,路面还有些潮湿,她隐约看到他的袜子沾满了泥巴。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一个悄无声息,另一个趿拉着大几号的鞋子,在夏夜里发出刺耳又意外和谐的声音。
惊慌被安全感踢出老远,草丛里的沙沙声也只不过是小虫子在叫,没了路灯也不再害怕。她固执抓紧的什么东西,似乎有些松动。
——
“小弟,你能出来一下吗?耽误不了你多久。”
钟蓉在电话里少了往日里的跋扈,带着和善的询问。让钟驰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相约的地点尽然是,火车的站台。
“姐,你这是要去哪?”钟驰看着她拎着大箱子,不像是短暂出门几天而已。
“小弟,我和小锐要去你姐夫家住上一阵子。”她拿出钥匙交还给钟驰。“回家去住吧,你一个人总在外边也不是个办法。我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了。”
“姐夫他...”钟驰还没有跟她说明,家庭的变故。
“我看到他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了。当时我人都傻了,平时处处看他不顺眼,一下子真要是没他这个人,心跟掏空了似的。”
“他就算要离婚,我也要尽力去争取一下,毕竟我们还有小锐呢。结婚这么多年了,我也应该去伺候下公婆,尽一个儿媳妇的孝道。”钟蓉在短短几天,脱胎换骨的让人吃惊。
钟驰不知该怎样回应。只希望姐姐的大变样,还不晚。
“小弟,我前两天去祭拜了爸妈。爸妈在照片里瞪着眼看我,我知道他们是在生我的气,好好的一家人,愣是被我弄成了四分五裂。想想咱爸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要是让他们二老知道,我是那样对待他们的儿媳妇,一定会生我的气。”钟蓉悔不当初,自己变得狗都嫌的样子。
“姐,别想那么多了。”钟驰看到姐姐的悔悟,也不好再说些责难的话。
“小弟啊,你替我跟安儿说说,别跟我泼妇一般见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钟蓉拉着他的手,眼中流动着追悔莫及的泪。
“我会的。”钟驰安慰着始终是一家人的姐姐。
“还有我,小舅舅也替我跟舅妈说声,对不起。”小锐在旁边大声插进话来。
“忘不了你这臭小子的那份儿。”钟驰拍了拍外甥的头。
火车徐徐行进,隔着玻璃窗,一家人挥手告别,距离越来越远,心却愈加的亲近起来。
钟驰走在长长的站台上有些落寞,他要带着姐姐和外甥的歉意,和自己犯下的错,不管有多难,也要把安儿追回来。
——
徐安儿正在花店的工作台前做着干花处理,一道阴影挡住了她的视线,抬头看向窗外。她惊起一身的冷汗,一张紧贴在窗,挤压变形的脸,和狰狞的大眼珠子。
她还以为是女鬼找上门来,紧握手里的大剪刀。又仔细一瞧,原来是水晶爬在玻璃上装鬼吓唬人。
“你脑子有病啊,玩这种低级的恶作剧。”徐安儿虚惊一场。
“快,给我口吃的...”水晶虚弱地,像是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徐安儿把中午剩的半份炒面拿出来,准备用微波炉热一下,却被水晶抢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着。
徐安儿倒水给她,“你慢点吃,别噎着。”
“别管我....把吃的...统统拿...出来...”水晶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着。
徐安儿摇头,想问死党怎么跟穿越了塔克拉玛干似的,想想还是先喂饱她再说吧。
她出了花店去了学校餐厅。
在水晶吃了两份米饭,一份小炒肉和鱼香茄子后,打着饱嗝喝着啤酒,终于活过来了。
“你这是在探索人类极限吗?”徐安儿终于问话了。
“别提了,曾开平那老小子,为了不让我跟着他,把我锁在屋里一天一宿。姐姐我本来想殉情来着,后来太饿了,砸了玻璃才出来的!”水晶大吐苦水。
“你傻不傻啊?”徐安儿就没听过这么损的主意,还是用在自己身的。
“这招姐姐玩的,是不怎么地道哈!”水晶喝光了啤酒,没脸没皮地总结教训。
徐安儿拿着毛巾给她,顶着这样脏不拉叽的脸,一路走过来,没吓死几个,都算人家命大!
水晶元气大增,恢复了精气神儿,拿出放在花店里的化妆包,开始有力气描眉画眼。
“小安子,你跟钟驰咋样了?”
“不咋样。”
“哎!有时候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全世界的人都拦着你嫁给钟驰,你偏铁了心。现在又所有人劝你们重归旧好,你又一意孤行。说你没主意吧,有时又轴得要命!”水晶对着小镜子刷着眼睫毛。
“我怀疑你是故意挨饿,来帮钟驰演苦情戏的!”她可没忘了,死党跟钟驰结了互惠互利的同盟。
“屁啊,别不识好歹的。我是跟你家钟驰有着各取所需的约定。但要是以坑你为前提,我出门就让车轧死。”水晶举着睫毛刷,赌咒发毒誓。
“你不会最近,都不打算出门吧!”徐安儿找出她的语病所在。
“去,说正经的,你啊就是太顺了,一毕业就结了婚。完全就不知道,社会上游荡着哪些种类繁多的臭男人类型。什么妈宝男,直男癌,食肉男,还有恨不得一条腿劈成八爪鱼的烂交男。除了长的有几分姿色外,就剩下一副花花肠子。”
“钟驰就是直男癌晚期。”徐安儿最近才知道有这个词儿,简直就是给他专人专用而存在的。
“屁,你家钟驰顶多算是愚孝男。我跟你透露一点秘密吧!”水晶神秘兮兮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