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大结局
苏棋棋见着那块帕子真是又惊又喜, 转念一想,那华其谦搞什么出家的把戏,大约是为了迷惑皇帝。而这边却暗自派了人来救自己。忙接过帕子捂在胸口“恩, 他说什么?”
那宫女明显一愣, 才笑道:“公子说, 请夫人安心住下去。”“什么?”苏棋棋忍不住低吼, “他就说这个!”宫女低头掩嘴一笑:“是了, 公子便是这么交代的。说是对夫人说,夫人在此做尼姑,他就在宫外做和尚, 也算是殊途同归。”
苏棋棋气极,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肚子说:“你跟他说, 要是他要自己的孩子做小和尚, 小尼姑, 那咱们就这么耗着。不然就快点想办法!”宫女歪头看她的肚子,挠了挠头说道:“咦, 公子没提夫人有了身孕啊。”顿了顿,“夫人放心罢,公子关照了,奴婢日日来陪夫人解闷,若是时机到了便会将夫人送出宫。还是要请夫人稍安勿躁。”
苏棋棋无奈点头:“那, 也请姑娘别告诉他我有了身孕的事情, 别让他分心了, 反而坏了事儿。”那宫女连连应是:“奴婢自是明白。夫人唤奴婢小翠便可。时候不早了, 奴婢告退。”
从那日起, 小翠便天天来给苏棋棋送饭食,等苏棋棋吃完后, 再端着饭篮回去复命。又因着华其谦闹出家的事情,这些日子,苏棋棋都没能见到他。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苏棋棋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天跟吹气般的,越来越大。
而华其谦那边出家事件,也告了段落,华其谦从此便在皇城最有名的庙宇,苦海庙落户出家,法号忘尘。而华其离经过南蛮一事被削了官职,带着家人长久住在皇城外得庄子里,再也不踏入皇城一步。
等苏棋棋听到这些消息,她基本对出去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认命的每日做做运动,多吃多睡,只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出世。
这天晚上苏棋棋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就听有人轻轻叩门。苏棋棋忙站起身,自己这个小院子,除了小翠就没什么人会来。而今儿的晚饭早就用过了,小翠应不会再来,那如今来的又会是谁?
只是倒是让她升起一股希望来,匆匆忙忙将门打开,就见小翠正站在门外。一见是小翠,又是一副夜行打扮,惊喜地压低声音说道:“咱们是不是逃?”小翠点头:“是,夫人,如今正是好时机,咱们快走。”
苏棋棋不疑有他,忙想冲回去整理包袱,小翠跺脚道:“夫人,您那些哪里得不到,快些走罢。”苏棋棋干笑几声,忙快步便想走出院子。小翠着急的在身后叫:“夫人!”用力将她拽住,往影壁后躲藏,闪过听到声音想查看的亲卫兵。
苏棋棋被小翠捂住嘴巴,自己也不敢动弹丝毫,等那亲卫兵看了几眼,走了出去,才被小翠放松,自己捂住嘴低低喘气。小翠凑到苏棋棋耳边:“夫人莽撞了,咱们不是从这边出去。”苏棋棋皱了皱眉头:“可是,这里也只有这条路啊。”
小翠轻笑,又探头出去张望,拉着苏棋棋反而往院子内小厨房走去,苏棋棋不敢再做主张,跟在小翠身后进了小厨房。发现这里并无什么特别的,小翠得意洋洋的看着苏棋棋左右探视,等她回头疑惑看向自己,便指着那个碗柜说道:“稍等。”
走了过去,用力将碗柜挪开,等那碗柜挪开后,豁然之后是个半人高矮的大洞。苏棋棋惊异的看着那洞:“是通往宫外?”小翠摇头:“哪来那么简单,这只是一条通路,和旁边的庵堂连同。庵堂每三日四更时,运送一批泔水出宫。”
苏棋棋吓得往后倒退一步:“你们不是打算将我藏在泔水里出宫罢。”小翠正了神色说道:“只有此法。也独有今日一切安排妥当。”
苏棋棋咬牙切齿握拳狠狠瞪眼,一股劲儿从洞口冲了出去,发现原来自己的厨房,正对着庵堂的厨房,而此时厨房内还候着一个小尼,见苏棋棋从洞中钻出,忙喊:“快些,快些,时间不早了。”
苏棋棋点头,见厨房里放着四个泔水桶,咬牙跺脚掀开一个盖子,一股冲鼻的酸臭味袭来,让苏棋棋几欲晕倒。刚想不顾一切爬进去,就被小尼拦住,指着旁边的泔水桶道:“夫人,给您预留了个空得。”
苏棋棋才舒了口气,回头又见小翠笑眯眯的样子,心道,这家伙之前不告诉我,故意吓唬我来着。
小翠见苏棋棋瞧着自己,走上前扶住她说:“夫人,奴婢跟您说笑,您大人大量别怪罪了。奴婢扶您进去。”此时形势紧急,苏棋棋自然不会和小翠计较,扶着她的手,快速钻进空桶。进了桶,就觉得眼前一黑,却闻泔水的味道直钻鼻尖,直直便要让自己熏死过去似得。桶盖被盖住,一阵摇晃,自己被放到了车上,没过片刻,就听小尼说:“夫人千万别出声,咱们这就出宫。”
一阵颠颠簸簸,就觉得车辆一会儿停了下来,苏棋棋刚想舒口气,就听桶外有声音说道:“小师傅,按例检查。”小尼声音响起:“阿弥陀佛,自然,各位请看。”苏棋棋慌忙屏住呼吸,就觉得自己的桶也被人打开了盖子,只是却没有丝毫光亮传进来,也没被人发现端倪。没多久,就听那检查的官兵声音再次响起:“得罪。请。”
再次车辆推动,就比之前顺畅许多,等车停了下来,苏棋棋候了片刻,头顶传来光亮,又听有人轻唤:“夫人?”苏棋棋忙站起身,发现来接应的正是七月。七月将苏棋棋扶了出来,眼睛在苏棋棋腹上提溜一圈,不敢多问,指着候着的软轿说道:“公子正等着您。”
苏棋棋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自己藏身的桶上,还装了一个小桶,上面薄薄铺了一层泔水,这样就算盖子打开,也只能瞧见泔水,而发现不了有人躲在里面。
七月在旁催促:“夫人,快些。”苏棋棋忙转身坐上软轿,这一路飞奔啊,苏棋棋只能强忍着想吐的念头,拼命祈祷快些到目的地。好不容易轿子停了下来,苏棋棋发现到的目的地便是之前华其离带她来过的庄子。七月见苏棋棋下轿,在她身前蹲下:“夫人,奴才背您上山。”
此时自然不是矫情逞能的时刻,苏棋棋也不客气,小心翼翼负在七月身上,七月似乎也像是练过武艺,一路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只是一上山,苏棋棋便领悟为啥当初华其离不准她上来,原来山上关卡根本不比皇宫中少多少。
而且这一路都是重兵把守,第一眼看去,居然有种反政府组织的感觉。苏棋棋阵阵抽气,拍拍身下的七月:“你说的公子是华其离还是华其谦?”七月忙答:“自然是我家二公子。”苏棋棋松了口气,那就等见着华其谦再问个清楚罢。
又走了段山路,苏棋棋趴在七月身上就见山顶处有个人影正在往下张望。她眯着眼睛看去,就见华其谦身穿鸦青色长袍,迎风而力,宽大袖管被风吹得鼓起,整个人倒真有种驾风而去的嫡仙味儿。却见那个嫡仙一见这苏棋棋上山,忙飞奔而来,不等七月放下苏棋棋,一把接过,将苏棋棋紧紧搂住,一刻都不想放开。
苏棋棋满心感动,总算是苦尽甘来,这次出来想必华其谦全都安排好了,不会再被抓了。还等苏棋棋说两句感动的话,华其谦却突然将苏棋棋松开,疑惑问道:“夫人,你怎么,怎么胖成这般模样?御膳房好吃也不能贪嘴啊。”
瞬间,华其谦嫡仙的形象和刚见面的感动,破碎成一块块,苏棋棋狠狠拍了过去:“没常识!你孩子!”指着肚子,又觉得这几个月实在是委屈万分,忽眼眶酸疼,忍不住抓住华其谦衣襟哭诉:“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我和孩子,从此便要被关在那该死的宫里再也出不出来了。听到你出家了,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华其谦嘿嘿干笑两声:“那出家不过是幌子,乖,别哭。是我不对,我早该发现你有了孩子,却一时不查,将你置于险地。如今都好了,啊,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你以为皇帝那么好糊弄。”苏棋棋不依不饶将泪水往华其谦身上擦,华其谦好笑的横抱起苏棋棋“你都快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皇上却是难以蒙骗,不过咱们也就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逃到让他找不到就行了。”
苏棋棋兴奋点头“对对,我可不想再待在这里,咱们走罢。只是少了两个大活人,不对,华其离也要跟着咱们罢,少了三个人,哪里能瞒得过。”
“放心罢,宫里嘛,其实你还在那个院子里呢。”华其谦神秘兮兮的说道,“至于我嘛,那苦海庙里正坐着老赵呢,等下个月原定我们相见的期限,老赵代我入宫便是。如果皇帝没发现,那么过几个月,事情便会淡了,咱们更能放心。要是皇帝发现了,也已过了一个月时期,咱们早就躲得远远的。”
苏棋棋连连点头:“可华其离呢?”华其谦边走边说:“大哥的事情你便放心罢。大哥会留在此地,估摸没多久,皇上便会重用大哥。”
苏棋棋见华其谦并没有说下去的打算,识趣不再多说。只是被他横抱着,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转头一看,周围半个人影都不见了。华其谦嘿嘿笑道:“他们都识趣的很。娘子,许久未见,你可想为夫了?”
这个想字实在大有名堂,见华其谦一脸诡异的笑容,苏棋棋如是想。忙指着自己的肚子:“我想,孩子也想。”华其谦叹道:“为夫可想娘子,想的紧。”凑近苏棋棋耳边:“如今既然孩子看着,为夫也只能忍了。”
苏棋棋被华其谦热气一吐,整个人就红成一片,紧抿嘴不敢说话。华其谦快步抱着她走到房间,轻手轻脚放在床上。人跪坐在一旁,头轻轻贴在苏棋棋肚子上,倾听片刻:“咦,没什么动静?”
苏棋棋伸手摸了摸:“恩,大概睡着了罢。”华其谦抬起头,轻轻抚摸:“恩,”扭头看向苏棋棋“娘子,我从未想过,咱们真会有了孩子。”苏棋棋轻拍:“做夫妻总会有孩子的,笨蛋。”
华其谦挪到苏棋棋身边,干笑两声:“是是,夫人教训的是。”搂着苏棋棋躺下,“咱们明日便得出发,只是从此后,怕是咱们不能再回皇城,连你的淮安也不能去了。”苏棋棋侧身搂住华其谦,蹭了几下,将自己埋在他的怀中,笑道:“这有什么。”
华其谦笑眯眯接口说道:“恩,至于其他地方,比如你说得回家,也不能再去了。”苏棋棋喃喃说道:“哎,行。不过你给我戴上罢,我总怕连累到你。”华其谦拍拍苏棋棋的背:“烧了。”
“什么!”苏棋棋猛得抬起身子,瞪着华其谦“你说什么?!”华其谦凑上去,磨蹭她的嫩唇,低声道:“我亲眼见它化成了灰,我才觉得安心。你怕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受什么连累我都不怕。”
苏棋棋见华其谦如此,终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华其谦。”“嗯?”华其谦凑近苏棋棋轻轻吻过她的脖子,嘴唇,耳垂。
“我喜欢你,华其谦。”苏棋棋勾住华其谦的脖子“这辈子咱们都要在一起,不再分开。”
华其谦猛得睁大眼睛,苏棋棋还是头一次对他说喜欢二字,华其谦一时兴奋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也只能用行动来表示。
小心翼翼避开苏棋棋小腹,搂住苏棋棋喃喃说道:“我将你接到这里,只想着无论如何要和你先成亲,不过,不过现在,我又觉得不如先洞房罢。”
苏棋棋愣了愣,难怪巴巴得将自己送上山,而不是直接逃掉,搞了半天,他老人家还心心念念成亲这回事啊。好笑的摇了摇头:“还没成亲怎么洞房,相公,你还是忍一忍罢。”
华其谦又是被苏棋棋那声相公刺激的一阵惊喜。要知道之前苏棋棋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着,要么总是带着诡异的表情称呼他二华。今天这相公一叫,让华其谦觉得这洞房,不洞都不行了,要立即马上。
手已经停不下的解衣衫,苏棋棋见华其谦来真格的,忙想拦住他的手,嘴里提醒:“孩子,别伤了孩子。”华其谦愣了愣抬起头:“瞧我,都忘形了。”拢了拢苏棋棋衣服,靠在她胸膛上,叹了口气:“苏苏。”苏棋棋摸摸华其谦的头发,笑吟吟的说道:“咱们快些成亲,快些离开这儿罢。”
华其谦“恩”了声,倒是坐起身子:“我都备齐了得。既然如此,我命人进来给你梳妆,咱们立即成亲。”
说作便做,华其谦一声令下,一个长相伶俐的小丫头手捧大红凤冠霞帔走了进来,一脸艳羡:“夫人,今日您大喜,容奴婢给您梳妆。”小丫头一双巧手上下飞舞,不过一会儿功夫,苏棋棋见镜中自己,添加了稍许脂粉,青黛色得双眉略略飞起,双眸犹如繁星其中,苏棋棋满意的低笑,却见镜中人巧笑倩兮。
华其谦在外唤道:“我能进来不?”还没等苏棋棋答应,那丫头连声道:“公子,您可不能进来,我娘说了,夫妻成亲前都不能见面呢。”华其谦无奈说道:“翠屏,那,那你快一些。”
苏棋棋挑眉看向那个叫翠屏的丫头,脑子里似乎有这么个人的影像,试探问了句:“你是?”翠屏笑眯眯说道:“奴婢是李庄头的女儿,今日能伺候夫人,真是奴婢的福气。”苏棋棋瞬间想起当初和李庄头对话时出现得人物,这个人不是看上华其谦了吗?
翠屏又笑嘻嘻的说道:“如今奴婢的相公也是个庄头了,专门管大公子在别处的田产。奴婢过阵子便要去寻他。”苏棋棋松了口气,真心实意说道:“真好,夫妻间却是不能离太远了。要多多相处才好。”
聊了几句,翠屏已帮苏棋棋穿戴梳妆整齐,又扶了苏棋棋端坐在床上,撒了些花生在床榻上,仔细看了看没有纰漏,才说:“夫人,此事匆忙,有些事咱们就从简了。还请夫人勿怪公子。”苏棋棋点了点头,心中却道,我连这成亲都想免了,明明是你家公子一定要办一次。
过了片刻,就听外面鞭炮声响起,苏棋棋倒是紧张起来,拽紧帕子坐在床边,头上已经盖了盖头,等了小会儿就听一阵嬉笑声,恭喜声响起,苏棋棋虽躲在帕子后头也能觉得各种眼光看来,翠屏在耳边轻声说道:“夫人,我扶您出去拜天地。”
苏棋棋依靠在翠屏身上,慢慢走到另一间屋子里,刚踏入,就觉得手被拢进温暖掌心,原本紧张的情绪瞬时平复下来。跟着这人慢慢走了几步,又缓缓跪倒在地,三拜之后,她被对方拿了喜称挑开盖头。
苏棋棋看着站在身前,穿着就像个礼盒装的华其谦,忍不住低头掩嘴笑道:“请相公安。”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