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失明决裂
第四十四章
筱晚一直在昏迷着, 池默阳也一直在那里守着。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放手，那么，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 他都会坚持下去的。已经错过了十年, 他不能让这次不经意的相遇再次成为指尖的流沙, 他要紧紧的抓住, 让那一切成为现实的永恒。
穆氏夫妇在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医院, 看到池默阳的那一刹那间有些错愕，询问的眼神看向穆寒，得到的却也是无言的无奈。两位长辈稍稍猜测了一下也知道了个大概。
筱晚没有醒, 穆寒也不想去上班，穆家二老也明白他的心情, 于是, 穆爸爸便去了穆都帝豪主持事务去了, 穆寒依旧留在了医院。穆妈妈看了一下形式，心里有点着急, 这筱晚怎么还不醒？
这般想着，床上人突然发出一声喑哑的□□，几个人迅速地往床边靠拢，池默阳离得最近，也是第一个听清楚那人说的什么, 马上起身倒了杯水, 动作自然的坐到床沿, 拿着棉签沾了点涂到了她的唇上。筱晚似乎是感受到了唇上的湿意, 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 池默阳接着又涂了点，就这样, 一次接一次慢慢地过渡，筱晚也在这点滴的喂水中让干渴得到了缓解。
浓密的睫毛动了动，眉头紧紧锁住，本来明亮的眸子因为昏迷初醒的缘故而有些迷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却是一言不发。穆妈妈非常高兴。，连忙上前：“筱晚，你醒了？”
几个人叫来了医生，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之后，医生笑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要好好休养就好。”而这个过程中病床上的人一直是一言不发，眼神呆滞。穆寒有些心虚，以为是筱晚还在生气，待医生一走就连忙坐到床沿，握住筱晚的手道歉：“筱晚，是我不好，没处理好这件事。你别生气，现在好好养伤，我会把后续工作处理好的，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池默阳抿着唇，死死地盯着筱晚的眼睛，而她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穆寒和穆妈妈两个人面面相觑，穆妈妈不忍儿子这么被无视，也帮着儿子说话：“筱晚呐，那件事我也听说了，这也是寒寒一时不小心才中了圈套，也不能全怪他不是？你们也快结婚了，可千万别因为这事情闹了矛盾啊！”
她是为了儿子好，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了，这个儿子为了不让袁菲菲成为威胁，他甚至都向他们隐瞒了袁菲菲有孕的消息，不让她知道这外面还有一个即将出世的孙子。不管怎么样，是袁菲菲主动勾引穆寒的，这女人她不喜欢。
两个人轮流解释说清，池默阳还是一言不发地坐着，病床上的人眉头再次皱了皱，终于还是开口说话了：“穆寒，伯母，你们先出去好吗？我想静一静……”说完再次闭眼，声音沙哑地让人心疼。
穆寒无奈地和穆妈妈对视了一眼，准备转脚离去，可是，池默阳居然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穆寒想要上前叫他离开，却被穆妈妈拉住了。穆寒不情愿，但是穆妈妈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穆寒十分不甘愿的被穆妈妈拉了出来，有些埋怨地问道：“妈，你做什么？”他都被轰了出来，为什么还要让那个人在里面？
“风度！风度！”穆妈妈拍了拍穆寒的胸口，“以筱晚现在的心态是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你要是表现的有一丝苛刻的话，你的形象会一落千丈。”
穆寒恨恨地叹了口气，双手抱着头，瘫坐在长椅上：“妈，我现在该怎么办？”他混乱了，他本以为瞒着所有，将袁菲菲送走那便什么事情都没了，没想到袁菲菲居然回来了，而且还找到了筱晚。是的，他不想和袁菲菲在一起，即使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承认他是自私的，于是，只想着逃离，让那个横插一脚的女人自此消失。
穆妈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哎，你遇到难题了！”
外面的母子两个人在纠结着，而病房里的人也并不是很好过。池默阳在那两个人离开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病床上的筱晚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还有人的气息，心下一惊，疑问脱口而出：“谁？”
池默阳一听这疑问，眼神悠的一下子深沉了起来，放在身侧的大掌慢慢握成了拳头，铁青的脸色昭示着潜藏的怒气。筱晚似乎感受到了身边的不一样，有些紧张地再次问道：“你是谁？”
池默慢慢握住了她放在被子里的手，温暖的掌心握着她的纤细，无可抑制的颤抖：“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们会永远不知道么？你知不知道你不说的话，会误了治疗时机的！”
她怎么这么不懂事？
筱晚一惊，“你怎么知道？”她以为她已经隐藏地很好了，没想到……池默阳低低叹了一声：“你以为你可以瞒得了我？”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她眼神的呆滞，那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医生来了，她还是一言不发，到最后医生一走她就迫不及待地要赶走穆寒母子，那种不愿意昭示的恐惧，他怎么能不明白？
心思被说中了，黑暗中的悲哀让她一下子支撑不住大哭起来：“默阳，我看不见了！”池默阳心疼的握着她的手，靠在自己的额头，让她的悲哀将自己淹没，陪着她一起伤心难受。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别哭，现在我们找医生来好么？不要耽误了治疗，乖！”
筱晚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刚睁眼的那一刹那她吓着了，狠狠地吓着了，她居然看不见，直到医生进来为她检查她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来。后来听到了穆寒的声音，心中更加的烦躁，她直线赶走周围的一切让自己安安静静地先消化掉这个惊人的现状。
她没想到的是，池默阳居然一直在，居然留意到了她的不正常。一针见血地提出了自己所不敢面对的现实，血淋淋地将这一切摆在了她的面前……
医生再次到来的时候同样惊动了走廊上苦恼的母子：“怎么了？怎么回事？”穆寒急匆匆地冲进了病房，入眼的是医生们为筱晚检查眼睛，池默阳坐在一边，唇角紧抿，透过医生们忙碌的身影紧紧地盯着床上的人儿。
穆寒心惊，难道是病情反复了么？一把抓住一个医生，语气不善：“到底怎么了？”
“叶小姐因为车祸造成视觉神经受损，因此……”医生还没说完，穆寒已经明白了：“她看不见了是么？”
医生沉默：“是不是啊！”穆寒失控，抓住医生的手发疯似的摇着他的身体。
“先生，你冷静一点！”
“穆寒！”穆妈妈也上前拉住了他：“别冲动！先让他们给筱晚检查！”
言罢，穆寒慢慢冷静了下来，脑子里却还是混乱一片，袁菲菲，孩子，筱晚，池默阳，失明……太多太多的事情了，他快要崩溃了。如果，如果筱晚真的失明了，自己就是那罪魁祸首，他和筱晚怕是永远都不可能了吧！不！他不要这样的结果，他不要！
医院的办公室里，池默阳坐在医生办公桌的对面，脸色并不是很好。
“手术成功率多大？”
“这个……说不上，要看病人的意志力了……”
“一般呢？一般来说多大？”
“依叶小姐的情况……”医生似乎有些为难：“您要知道，叶小姐的情况比较严重……”
池默阳不喜欢这么吞吞吐吐的风格，当下就截断他的话：“直说吧！”
“百分之五十！”
“保守估计？”他有些挣扎。
医生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才又说道：“不是，是宽容估计！”
砰的一声，池默阳的心沉到了谷底，握紧了群头，顶着额头，隐隐有着发抖的趋势：“我明白了！”许久，他才定下了心理的汹涌波涛。颤颤巍巍地起身，离开了医生的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他突然不敢进病房，不敢面对那个病床上的女子。透过门缝，他看到里面的穆寒还是一副悔过自新的样子，厌恶之感油然而生。如果不是他筱晚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在悔过么？可是，有什么用？
一把推开病房门，发泄自己怒气的同时，也惊动了房间的两个人。他看到筱晚脸上的震惊，突然间不想让她知道地太多，那样的情况，他不敢说。思及此，他深深压在心中的怒火，缓缓地走到病床前，躬下身子，轻柔地问道：“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
筱晚缓缓点头示意，自从醒过来还真的没吃什么呢！池默阳轻轻地将她的刘海顺到耳后，动作自然而大方，完全将一旁的穆寒抛到脑后，俨然喧宾夺主。
一出医院，池默阳立刻给杨昌平打了个电话，将筱晚的一系列情况都给他说了个明白，杨昌平沉吟半晌，“你现在跟我说的我无法评定，我需要病例！”
“好！我一会儿拿过去给你！”他现在也只能将希望放在杨昌平身上了。
拿着吃的东西回去的时候，穆寒已经离开了。只是筱晚的脸上的神色却是异常地悲哀，他握着方便袋的手不自觉的便抖了抖。平定了一下心思，慢慢走到病床前，柔声说道：“吃点东西吧！”
“好！”筱晚收起了脸上的悲戚，转首对着池默阳微微一笑，现在她已经看不见了，也只能凭着感觉感受着他站在哪里。
看着她那无神的眼睛，原本的清澈灵动已经消失了，剩下只是零落的苍白。他有着瞬间的失神，直到病床上的筱晚唤着他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先将病床升起来，拿出沙发上的靠枕垫到筱晚的身后，让她能够靠着舒服一些。接着拿出买来的稀饭，倒入碗里，舀起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吹，伸到了筱晚的嘴边。
“吃吧！”看到筱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很心疼，忍不住地提醒了一句。筱晚却还是不动，突然她埋首再次哭了起来。他心慌了，连忙将碗放到柜子上，起身坐到了床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陪着她，让她感受到他还在的气息。
筱晚这一次似乎是触到了心底最伤心的弦，一直哭个不停。由开始的嘤嘤啜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整个身子一直抖个不停。
池默阳长长叹了口气，伸出胳膊，将她揽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背：“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筱晚果真是越哭越凶，抱着膝盖的双臂渐渐变成拽着池默阳腰上的衣衫，双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显得愈发苍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筱晚才稍稍止住了哭势，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我……我，我的婚礼没了！默阳，我的婚礼没了！呜呜呜呜……”
池默阳再次叹气，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哭了，穆寒为什么也不在这里了，是分手了么？是彻底的了断了么？这是好事啊，至少穆寒是配不上她的，可是，为什么这么伤心呢？难道是真的爱上了？真的放不下了么？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心中也是如同那三千烦恼丝一样，纠缠在一起，不知道哪里是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