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山重水复疑无路二
他一直要见他, 他知道的,他缺少一个理由,异或一个答案, 可是他给不了, 甚至连着自己, 都在昏沉中度日, 故此, 何来的理由?!
“让他进来吧!”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他的质问,这是理所应当的, 这至高无上的地位啊,成就了所少帝王的梦想, 可又有谁知, 夜深之时, 高处不胜寒,冷的只想报警身边的人, 可是,那些你在乎的人,就像是沙子一样,撰得越紧,走的越快。
朦胧的灯光将来者的脸照得越加的俊冷, 他不想抬头, 不想看见与着自己同样绝望的脸, 那就像是看见自己一样的憎恶。
“赐座。”两人这么沉默了很久, 终于, 皇帝打破了这层冰。
“就站着吧。”箫杰的话如同的表情一样的严肃,见他始终低着头, 似是不敢面对一番,于是他长驱直入的说道:“是害怕了吧?这夜深人静的,总是有很多的冤魂在哭诉。”
“箫爱卿,荷儿的死,朕也十分的痛心。”他要如何对他说,自己的妃子死于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上,自己深受了多大的侮辱,自己失去最心爱的东西,却又不能说出来有多么的难过?可能怎么办?他是一国之君,总不能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将江山放下吧!那便是庸君的罪名了。
“你不是说了么,你不是说过放过他们的么?这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还能拿什么去原谅自己原谅你——”他说着,一拳钉在了长长地案几上,在这深幽的大厅中激起层层响亮的嘶吼。
“都是朕的错。”从来没有的,他不曾如此的追悔过,现在,却在一个区区三品侍郎的面前低下了头。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她就不应该进宫的,我居然还问她过的好不好?!我自己的妹妹,我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不了解她,她怎能忍受这悠悠深宫的禁锢?她怎会对这样一个冷血的人有情?这日日寂静的深夜,她有多少夜是拥被独坐的?皇上,六宫粉黛,您排的过来么?!”说着,他踉跄的走出大门,悲戚的泪水第一次从他的眼眶滑落。
“三少爷,轿子已经在宫门口备着了,老爷说是带着西妃娘娘的灵牌在前方先走,叫您出了这里即刻跟上。”通报的奴才如实的说着。
“知道了,走吧!”说罢,他便与着那人直朝着浩荡的送葬队伍奔去。
待赶至那方的时候,他仍然步行者,默送着这躺在棺中至亲的人。
就这样,如血的夕阳下,漫天的白色纸钱将他们在路途中淹没,随行的人,没有能劝动他的,最后只任着他伴着她一步步的走。
待抵达了箫府,夜已经降临了,那一晚,莫名奇妙的黑,明明是月中的天,可天上连着星星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孩子,三娘知道你心中的苦,可死者长已矣,生者仍要志犹存。”三姨娘自听说箫荷的死讯,也是流尽了眼泪,如今见到箫杰这番的悲伤,她更是心如刀绞,想要安慰,可却不知说些什么。
“这不是你们想的么,如今快要实现了,剩下的,就是我了是不是?”他明知道,不是她的错,可是对于她当年的过错,他怎都不愿原谅。
“杰儿,你娘的死,是我所不能预知的,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自责,我想弥补你们,可是,可是……”可是她却不知如何弥补,只因着,他从来都不接受。
“我该感激的,你居然能有这这么善良的一颗心。”他说的如实,她听的悲凉。
踏出这深沉的大厅,那朦胧的灯光将他的脸,照的异常的苍白,消瘦的面孔,让见着心疼。
忽地的,一名丫头悄悄地出了屋子,无常的看了四周,便鬼鬼祟祟的只朝着东苑走去,他见是蹊跷,于是急忙喝住。
“你做什么的?”看她也不回答,那微颤的肩膀加重了箫杰的疑心,“你背后是什么东西?”
“是,是老爷的信。”只听那丫头吞吐的说道。
“你不是大娘房里的丫头么?什么时候成了送信丫头了?”送信的丫头一直是三娘手上的人。
“是,是采儿托莲儿送的,说是她有急事去了。”那丫头急忙掩盖。
“哦?是吗?”箫杰不置可否,于是说道:“既是如此,我正要去爹爹那方,咱们一道走。”说着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不不不,不是老爷,是二少爷的,莲儿弄错了。”这一说,箫杰可没有耐心了。
“这人名儿你也能看错?”箫杰好笑的问道:“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的?!”说着,他将手伸了出去。
“确是二少爷的,莲儿没有弄错。”
箫杰继续摊着手,意思明确。
无耐,那丫头将手中的信件放于他的手上,忽地的跪了下来,慌张道“请三少爷恕罪,奴婢知错了。”
这晃眼的四个大字,深深地刺痛他的眼眸‘箫杰亲启’。
“莲儿居然是连着我与二哥还有爹爹的名字都不分了,看来我箫家人的名字起的还真是难记的很,当是不怪你。”他不说叫她起来,既而拆开那信件,信中的内容让他的心猛地揪起来,这是徐静寄来的信,信中明确的告知着箫宗对清桐的垂涎,看着这责备幽怨的口气,只怕这信,已经不止第一封,于是他一把抓住那丫头的头发问道:“说,这到底是给谁的?”
“奴婢,奴婢说了,是二少爷的。”那丫头吃痛的说着,脸色吓的惨白。
“还是不说实话是吧?”他知道,她是实话,只是不想让她安生,于是靠近她的耳边说道:“信不信我让你一家死于非命?!”他的口气阴冷,如同来自地狱,吓得她颤抖的连连供出:“奴婢没有撒谎,却是二少爷让我将此信截下的,这已经是第九封了,还说千万不能让三少爷知道。”
听了她的话,箫杰那本就阴沉的脸,如今已经如着食人的猛兽,狰狞不堪。
“这是如何了?这是如何了?”箫仲刚回府,便看见如此情形,好不怪哉。
“没什么,这丫头不懂规矩,竟敢撞到我,孩儿正在教训她呢!”箫杰说着,看着那刚回的人,顿时疑惑了起来,“爹爹才回来?”
“正是,宫里那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杰儿不必操心了。”箫仲说的自然,箫杰听得愈加的蹊跷,是的,怎么就忘记了呢,似乎在路上,他也没有看见他,如此一说,那去到御书房前禀报的奴才,又是何人?仔细回想,竟连着他的样子都不记得,谁人如此的着急,都怕他不在他的眼前?
“杰儿啊,明日辰时才属次日丧期,你在徐州马不停蹄的回来,本就是劳累,又是三日的茶水未尽,爹爹都跟着心疼”老爷子的关心,箫杰并未听在心上,倒是他说他从徐州回来一事,让他顿时心惊,是啊,他该是从徐州回来的才对,这么快就到家,确是要日夜奔波,差点都被拆穿了不是他去的事实。
“谢爹爹关心,那杰儿先退下了。”说罢,他即刻准备离开。
“恩,我已经备人准备了小点,你吃些再睡吧!”老人家生怕他饿着了,还是怕这三品侍郎饿着了?!箫杰苦笑。
待来了自己的屋中,屋子里的人已经等了好久,见来者诧异道:“爷,这出甚事了?怎的都设了灵堂。”
“荷儿,荷儿出事了!”这是事实,可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他还是觉得被抽空一般的凉。
“就知道,就知道是您这儿出事了。”那人说的话,使得本来恍惚的箫杰忽地的清醒过来,于是急忙问道:“怎么,江峰出事了?”
“没有,您这出事,他那即刻就安全了,像是安排好钓您回去的一样。”来者见他诧异,于是继续说道,“我们正在查,可是始终没有头绪,江峰正在试图买他们的人。”
箫杰顿时明朗,原来,箫荷的死,只是想让他回来,这个人要他回来,无非是想他放弃插手徐州的案子。
他乱了,他乱了,于是抬手示意那人离开,来者明了他的心思,即刻消失。
双手抱紧自己的脑袋,使劲的想,使劲的想,徐州一案越发的蹊跷,就连荷儿也死在上面,这人左右不想让他将这事查清楚,继续想,那人为什么不想要他查清楚?什么好处?上下一想,只有金银,他们押送的金银,那么谁人敢打这样金银地方主意?看来是非要逼着他睁开眼睛了,于是他即刻朝着里屋走去,又是挑灯一夜。
晨间,他瑟瑟的起身,来者见他红肿的双眼,知他又是一夜无眠,于是关切的问道:“爷,风凉。”
“不碍事,你须得即刻传报江峰,让他务必查出结果,这人越是不让我查清楚,我越是要查,倒是要看看,买的什么关。”
“是。”来者见他态度决绝,便也放心离去,只说了声:“爷,珍重。”说罢,消失在黎明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