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产子
黑袍人一把抱起楠初, 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双眼不再阴鸷变成了茫然的样子。
楠初从牙缝里艰难蹦出几个字:“找、稳、婆!”
“噢噢噢,明白了。”
于是人域的大街上出现了一个傻子。
傻子抱着一个痛的几乎昏厥的女子, 大喊大叫着:“哪里有稳婆?稳婆?”
稳婆是接生的吗?
原谅他几百年一心只知道修炼, 如此不谙世事。
黑袍人直直闯进了旁边的医馆, 眼眸透红的发问:“有稳婆吗?”
一旁的老医师, 忙找出自己的老伴。
老妇人一出来便看着羊水破了, 浸透床褥的楠初。
神色愠怒:“你是怎么做夫婿的现在才送来,你!出去出去!”
说着把一脸无措的黑袍人赶了出去。
“我......”
黑袍人有些莫名委屈,我不是她夫婿啊, 这还没到月份啊,我那知道她说生就生的。
一颗心直直提到了嗓子眼, 眼角微红, 不由的担忧起母子的生命情况。
不对, 自己担忧个什么劲。
对,自己一定是烦忧他们死了自己吸收不了功力, 一定不是自己不忍心,对就是这样。
原本焦急的走来走去的身影,蓦地身上冷气爆发,坐在一旁暗自懊恼着。
听着屋内楠初的哀嚎声时有时无,其凄惨凌厉听得人直发颤。
难怪人说产子是经历一番鬼门关的难事。
良久。
“啊呜, 啊呜, 啊呜!”
屋内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黑袍人腾地站起来, 看着屋内, 目光挣扎了起来。
要开始了吗?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 塞进黑袍人怀里,喜悦着:“看看, 看看,喜得贵子,是个带把的男孩儿。”
孩子懵懂的看着眼前黑袍人,一下子停止了哭声。
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咧嘴一笑。
黑袍人摸着他细嫩的脸,一双眼晦暗不明,蓦然走进屋内看着虚弱的不像话的楠初。
从方才开始,司烨腰间的络子便奇闪不止,花诩也感应到了楠初遇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向着花诩感应的地方飞身而去。
黑袍人看着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的楠初,缓缓僵硬开口:“莫司烨,应该快来了吧。”
楠初定定的看着他,又看了眼他怀中的孩子,艰难开口:“我也是花家子弟,你还要杀他吗,他是你一手养大的。”
下身的疼痛让楠初煞白着脸,整个人虚弱的不像话。
黑袍人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看着怀里懵懂的新生子,他缓缓抬手,又无力的落下。
楠初想要坐起身子,黑袍人熟稔的上前一手扶起他,就像从前伺候孕妇生活那般。
刚扶起,黑袍人就蓦地收回手,暗自怪着自己,这是被奴役惯了?
明明,明明现在该吸食他们的生命了。
楠初看着他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杀这个孩子的,对吗?”
“我......会。”
黑袍人低下头,良久,蓦地抬头眼神清明的对着楠初喃喃道:“楠初,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说完,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成抓地击向楠初纤细的脖颈。
他忍心吗?他不忍心的,从来没有人能和他相处这么久,还是被他照顾着。他看着眼前的人和孩子,有种照顾女儿和外孙的惬意,这段逃亡生活当真是是他平淡无奇只有掠夺的生活中浓墨重彩的一面。
或许吞噬了楠初,替她把这个孩子养大,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这个孩子就像一抹曙光让他在黑暗中渴望。
楠初试着凝聚玄力,身体却像是一口干涸的井,汲取不出一丝水分。
孩子蓦然大哭了起来。
通红的眼睛中不断沁出泪珠,划过面颊滴落在襁褓里。
算了,他还是没有那个心性去抚养一个孩子。更何况他不敢想象当这个孩子得知自己杀了他的父母会是什么反应。
于此,便不让他们分离,算是他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
一旁的稳婆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有些不敢置信的指着黑袍人破口大骂:“你还是男人吗,她刚刚生完孩子,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你怎能对她动手?!”
“把孩子还给我。”
楠初无力的坐在床榻上,眼角绯红,眼白中布满红血丝就那样紧盯着黑衣人。
黑袍人的手意料之中的捏住楠初的脖颈。
手指微微用力。
楠初不顾脖子上的威胁,一把抱过孩子,搂在怀里。
黑袍人顿了顿,语气有些低:“你先哄哄他。一会儿我会送你你们母子上路。”
楠初一下下的拍着孩子,口中唤着这些日子给孩子起的小名,深儿。
“深儿乖,娘亲在。”
“楠初,对不起,我要无上的能力。”黑袍人目光虔诚,手上不断用力着。
楠初抱着孩子神情平淡,她不想死,她还想陪深儿荡秋千,看他和他父君玩耍......
她要保护她的深儿。
紧接着楠初身上爆发出一股气浪,紫的发黑的气浪,灼烫着黑袍人的手,逼迫他不得不松开。
气浪像是紫色的羽翼,掀起楠初带血的衣裙,整个人有些阴郁沉沉。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黑袍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气浪中带着血色,他知道这是楠初在燃烧她的精血,在用她的生命保护这个孩子。
紫色的羽翼自身后向前弯曲,包裹着怀中的孩子,保护着柔弱的婴孩。
楠初的眼眸中一片紫色,整个人有些疯魔,却满是坚毅。
她如今太虚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必须要撑住,撑到他父君来保护他。
黑袍人凝下心神,手□□回,做了一个虚招,手中凝着黑色的玄力,向着她激发。
楠初抱着孩子,翻身后撤,身旁的花瓶被黑袍人的玄力击中应声而碎。
楠初连忙挥手用玄力打掉花瓶碎片,避免伤到怀里的孩子。
深儿懵懂着双眼,愣愣的看着抱着自己的娘亲,甜甜的弯着嘴角。
不能被迫出手,只要击杀他,深儿才会安全。
楠初身上的破天之力越发浓厚,整个房屋抖动起来,砖瓦一片片的掉落,很快,房屋只剩一个框架。
她神情凌厉,眉眼凝重。
如今她的体力只够这一击,必须要一击击杀他。
玄紫色的玄力包裹着每一块砖瓦,滞留在空中。随着楠初一瞬的眨眼,数以万计的砖瓦像满月弓上的利箭,直直急速射向黑袍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