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认亲,求放过!
同行之余, 陆长烽向戴瑜说起这一路赶来的经过。
那时他一从白家搜出那块墨玉,便打算回衙门交差,谁知走到半路遇到一个乞丐与人钱财交易起了冲突, 经审问得知, 这个小乞丐是受人指使以洪五的名义请戴瑜到镖局一叙。使人想不到的是, 在审问中, 那个与乞丐冲突之人当场服毒自尽。
戴瑜大舒一口气:“还好我和秀才因为粮油店的刘掌柜要订馅饼先去了凤凰居, 不然正中他们的下怀!”
戴瑜是没去镖局,但得知消息的陆长烽可带队去了。他心道,如若有人敢加害戴瑜, 一并除之就好!
陆长烽等人刚到镖局,果真有一群不知来历的黑衣人前来偷袭, 对方的身手不知要好出洪五他们多少倍, 但对陆长烽和众训练有素、层层筛选的精英捕快来说, 这伙所谓的高手想占便宜也没这么容易。这场激战下来,还算棋逢对手, 总之是打了个平手,那帮人并不连战,见目的未达到,匆匆撤离了。
当陆长烽等人再回衙门时,巡抚大人突然前来, 驻地的知府是个识实务的, 得知任务是到凤凰居支援, 二话没说立即下令, 陆长烽一队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凤凰居, 谁知那边早已结束了战斗。戴瑜回家的消息还是柳凤卿透的口风,这般陆长烽感觉有危险, 又带人追上了戴瑜,为她解围,方才化险为夷。
“辛苦了,辛苦了,各位!”这一天跟陀螺似的奔波,戴瑜听着都累。她抱拳向众捕快致谢:“诸位,前面到我家了,过年的好酒、好菜都备着呢,今天我请大家喝酒!”
一提酒肉,原本还拘着严肃脸的兵爷们一个个都笑开了花,纷纷抱拳回礼。
戴瑜本就是个豪迈的女子,这性格还是从她上一世打小入体校有关,说她酒战群雄也不为过。本想“酒池肉森”一晚的,可当走到戴家的家门口时,那副情景着实让一众人目瞪口呆了。
从小波上望去,只见十来个黑衣大汉将戴家小院前拿银枪的人团团围住,那人一挥银枪与对面人手中的兵器依次击出一串耀眼的金银相间的火花,在如墨的夜空下格外绚丽夺目。
天色太暗,距离较远,一时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见那人耍得一手好枪,那些歹徒看似凶恶,论起攻击根本不值一提,全部倒在她银花洒下之处,无一生还。
“好枪法!”戴瑜都快鼓起掌来。
“铁树银花枪!”陆长烽讶异出口。
“你是说……”戴瑜也想起来了,之前呆子说过,戴老爹被袭那天是有一个拿铁树银花枪的老太太出手相救。那这人莫不就是当日出手相救的英雄?
正在疑惑,对面能立着的,已经只剩那个拿枪的老太太了。
“你们几个兔崽子还在隔岸观火?还不下来替他们收尸!”老太太一叫,戴瑜等一众人冲下小波,她近距离一看,卧槽,真是王奶奶!
“王奶奶!”戴瑜脱口而出。
“你这孩子,都是什么古怪的叫法?”王奶奶白了戴瑜一眼,收枪向正屋走去。
“呵呵,叫习惯了。”
戴瑜也跟着进了正屋,只见炕前的戴老爹一手持剑,面容严肃森寒,全副武装;第二眼看见的是坐在斜对门的小呆子,腿虽伤了,可他手中欲掷出的飞刀闪着寒光,绝对不是好惹的;再加上刚进门手握铁树银花枪的王奶奶,这活脱脱一屋子武林高手啊!
话说三观是什么?一定是用来刷的,戴瑜发现,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这种多余的东西了。
刚进屋,还没问清刚刚的大战是为何而起,就听门外的陆长烽拉响了警报:“不好,有人围过来了!”
戴瑜也跟着探头向门外瞅,只见不远处火光耸动,一路看不到尾的队伍正手举火把向戴家而来。秀才认出了这些人身上的衣服,是官兵!
而陆长烽更加直接,他看出的是,这乃是今天刚到凤凰镇的巡抚大人带来的兵!
要说是来暗杀戴家人的,戴瑜见了是一定不稀奇的,可如今和官府打交道,戴瑜则万万没想到。
来人列队站在院前,并不进门,也不与他们沟通,还不让他们出去,状态十分诡秘。
陆长烽试图以同是官家人的身份同他们交涉,可几次下来均未见成效。一群人只好挤在一间正屋中,算是被困住了。
“官兵围我家干吗?”戴瑜急了,没事不去抓坏人,倒来围攻寻常百姓人家,当纳税人的银子这么好赚!
可后半句只是在心中想想就发现不成立,你自己看看,这一家子寻常吗?
“兴许是在办什么要案?”秀才墨墨唧唧地从后面站出来,“小瑜儿,你先别急,静观其变就好。”
“静观你妹!他们来的目的还不明显吗?”戴瑜冲动地朝老爹叫道,“老爹,你真打算瞒我们一辈子吗?再不说,这些官兵没准一个不开心就把我们全灭了,死也让我们死个明白好吗?”
戴老爹一看自家闺女这是冲他来的,一梗头,这是要誓死不说了。
戴瑜急得伸脚向炕沿踢去,炕自是踢不蹋的,只不过她的脚明天一定得肿得老高!
“好痛!”戴瑜抱着脚一跳三尺高。
“小瑜儿~你伤自己做什么!”秀才心疼地去抱暴躁地戴瑜,想看看脚伤得如何。
可戴瑜性子急,正在气头上,一推秀才,走到戴老爹面前,将胸前的东西掏出来,扬手丢了过去,刚好砸在老爹拿剑的手背上。
“好呀,你什么都不说,可不代表你什么都不知道!”
戴老爹低头看去,是一块墨玉,神情一顿。
“这个你不会没见过吧?”戴瑜气得直跳脚,小三是个机灵鬼,从炕下的洞中滚了出来,也说见小四带过。这一回戴瑜更是证据确凿,“小四身上有一块,你摸了去,后来我房里的那块你也摸了去,现在出现了第三块,你要不要也说不认得?”
戴老爹望着那块墨玉出神,手指用力抚摸后,知道玉的后面是个“庆”字,瞬间老泪纵横,哭着呐喊道:“二子,爹对不起你!”他哭得情真意切,昏天黑地,快要将五脏都哭出来了。
“这是,这是二弟弟的……”老爹这般一哭,戴瑜也被吓傻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块墨玉竟然是死在十八里铺那场火中的二弟弟的。
“戴瑜,我可不准你这么逼你老爹,他心中的苦又有几个人知道?”一旁的王奶奶看不下去了,开口训她道。
这话一出,王奶奶与戴老爹之间默契地四目相对,又迅速错开了视线。可戴瑜还是机敏地补捉到了。是啊,老爹两次有难都是王奶奶出手相救的,难不成,她也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王奶奶……”
“别!”王奶奶打断了戴瑜的话,扭过身去,背对她,“别问我,你们戴家的事,老身半个字不会透露。”
就在这时,屋子外面打斗声渐浓。
不知何时,外面那群官兵已与他人短兵相接。
陆长烽透过门缝,他看到外面激战混乱,官兵们会直击接近戴家正屋的人,手上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留情,且招招致命。这不是普通官兵的身手,倒像是东厂那些……猜测无意义,从中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士兵对于他们全无恶意,更可以说,是来保护他们的。
自从老爹拿到那块墨玉后便失魂落魄,问什么只是哭。
王奶奶口封紧得很,用尽方法也问不出来。
屋外慢慢趋于平静,一夜就在这样紧迫又担心的过程中过去了,当门外朝阳东升,有人高喊:“宣戴天高出门接旨!”全屋人想法皆不同。
戴瑜:谁是戴天高?
秀才:戴家有人叫这个名字吗?很霸气耶!
陆长烽:已经有十几年没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了。
王奶奶:事到如今,你还不想认吗?
戴老头:“草民戴天高,接旨!”
在众人或惊讶或期许的眼光中,戴天高走出屋子,跪地接旨。
他跪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天子,咸靖帝。
戴瑜也跟着向外偷瞄了一眼,咸靖帝人不高,偏瘦,明黄色的龙袍加身,此时负手而立,他身后配有千军万马,当众人为衬托他,为他一人撑腰时,这气势果然不凡。戴瑜正在心中品头论足,突然感觉这个皇帝有点眼熟,玛蛋这比刚刚得知自己的爸比和当朝一把手有关系还要惊悚,因为这天子不是别人,正是凤凰居的小二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云,小太监跟说RAP似的念完圣旨。
全篇好长好长。翻译过来也就是在说,你戴天高为皇帝保护失散多年的妹妹,功德无量,朕得赏你。
宣旨过后,小太监又道:“郡主人呢?还不快快将其请出来?”
戴天高对屋中喊去:“戴瑜,出来见驾!”
啊咧!我是郡主!
剧情会不会转错线了?
戴瑜心中有重多的疑问,又赴戴老爹的后尘,在一众各式各样的眼光下走出了屋子,连跪都省了,她站得笔直,看到小二哥穿龙袍本来就很没真实感,也别怪她突然犯二,问了个足以杀头的问题:“你是我哥……有没有搞错?”
质疑圣旨!
戴瑜如此一说,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吓得差点没跪下。咸靖帝倒是笑了,一扬手叫退了旁人,只与戴瑜一人面对面交谈:“我是你哥,你亲哥。”
原来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妹妹,戴瑜就想不明白了,那他为嘛早不来认领?
难不成她是充话费赠的,还是打赌赢的?八成当时没计划生育,她是计划外的吧?因此,戴瑜又问了一个让皇上难以回答的问题:“你是在唬我吧?谁不知道皇上的亲妹妹是公主,为什么我是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