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一章 苏珥怒斥防风氏 绛雪执意告神女
第五十一章苏珥怒斥防风氏绛雪执意告神女
这厢绛雪面露害怕之色, 婆婆却神色变得莫测,摩勒在我身后冷冷一笑。
在水亭子里玩耍的豆儿与若禾似见我们这边起了纷争,跑过来, 两人笑嘻嘻的看着。
防风婆婆软言道:这青玉笛, 你怎会有, 可与我说么?
苏珥冷笑道:这是我的事, 倒想请问婆婆怎会有此物?
防风婆婆道:此乃幽冥派的信物。
苏珥道:多谢解惑。她看向绛雪道:你我这姊妹, 味道做得真真差劲,绛雪妹妹!
防风婆婆试探的问:这玉佩原属你?
苏珥道:婆婆不需得问此物,今日我要好好与绛雪妹妹说说此事。
绛雪忽然掉泪, 道:姐姐放绛雪一次,绛雪也非故意, 自从姐姐要离了小瀛洲, 妹妹万分不舍, 才出此下策,也好睹物思人。
苏珥只是冷笑。
防风婆婆道:苏姑娘可还记得小时之事?
苏珥冷眼相看, 淡淡的说:苏珥五岁时被爹娘弃于集市,自此流离颠簸,一路行乞到了杭州府,若非好心人留我,哪里会得有今日的苏珥。
我在旁, 听了, 晓得苏珥定然是防风婆婆的真女儿了, 那时初遇婆婆时, 确实听说是五岁失于集市, 再看那绛雪,脸色苍白, 冷汗淋漓。
婆婆面有愧色,不语。
苏珥看着婆婆道:可还有什么话要问?
婆婆轻声问:对你爹娘可还有印象?
苏珥道:年纪甚小,本无印象,却记得了狠心爹娘喂我吃了毒药,好教我死在家门之外。
婆婆脸色难看,喃喃:迫不得已阿!老头子的声音道:珠儿!
苏珥眼色里划过了情绪,仍冷笑得厉害,道:天底下也只有狠毒父母才会得下手杀自己的亲生孩儿,如今怕是追悔莫及了吧!
我道:苏珥!
苏珥转眼看我,轻笑,眼里带恨,道:姐姐有所不知吧?苏珥当初吃尽苦头,若不是进了小瀛洲做了头牌,早就成了坊间流莺,而那个绛雪姑娘,若无苏珥教养,恐怕也无今日的荣华富贵,倒不想,这般以怨报德。
她看向绛雪,绛雪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瑟瑟,身旁服侍的丫环扶着她,她却摇摇欲坠般,神情萎靡,连声道:姐姐饶了我,姐姐饶了我!
防风婆婆颤声道:孩儿啊!
苏珥对若禾说:若禾,你的娃娃呢?
若禾笑嘻嘻的说:阿姨可是要娃娃玩玩?
苏珥看着我,道:姐姐请多多包涵,苏珥恐要失礼了。
我淡笑,知晓她要做什么,于是我说:妹妹不如代我请各位出庄。
苏珥笑,道:若禾,听见了么?
若禾笑,道:晓得。她拍拍手,自草丛里转出四个鬼使。
防风婆婆牢牢看着苏珥叹:孩儿,当初爹娘是有苦衷,否则怎会狠心将你弃于集市?
苏珥看着她,道:若禾!
若禾击掌,道:娃娃,娃娃,去打这婆婆!还有这个!她指了指绛雪。绛雪哭,道:苏珥姐姐!
防风婆婆叹气,道:秦伊小姐,今日多有得罪,改日定然登门谢罪。说罢,疾步而去。
剩下了绛雪,她爬到了苏珥面前,道:苏珥姐姐,饶了绛雪,饶了绛雪罢!
苏珥不为所动,她看着绛雪道:还不起来?休要把长兴镖局的脸面也一并丢了!
绛雪满脸泪水,看来楚楚动人,抬眼,道:姐姐,饶了绛雪罢!
苏珥道:你滚罢!
绛雪还欲纠缠,两个丫环已上前,小心的说:姨娘,我们回府罢,此事若叫大爷晓得了,真真了不得了!
绛雪一愣,擦去了眼泪,低头起,抬眼看我,不语,转身亦离开。
待得人都走尽了,苏珥似失却了心魂,蓦地昏倒在地。
客房。
老翁笑,道:无大碍,小姑娘莫要急,苏珥姑娘是急气攻心罢了。
我颔首,坐在床边,看着苏珥,为她打着扇,回忆适才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苏珥阿苏珥,你与你爹娘原来还有这段怨仇,怎生了得,我叹。
翠雪端了一碗甜品进来,轻声:小姐,苏珥姑娘一时半会还醒不转来,小姐热了吧,吃些冰糖燕窝,解解暑罢!
我轻声道:你是怎的,我这回还有心思吃么,放着,出去罢!
翠雪低头,把东西放下,出。
摩勒在身侧道:小姐,此屋闷热,不如去水亭候着,待苏珥姑娘醒了,再过来罢!
我看了他一眼,他满眼关切,我心内不耐,道:我无妨。
他道:由我为苏珥姑娘打扇罢!
我摇头,道:我难得有些朋友,苏珥姑娘又是我结义姐妹,怎可假他人之手,照顾她,我应该的。
苏珥动了动,侧了身子,背对我,泣道:苏珥有姐姐这般的朋友,三生有幸。
原来她早已醒了!
我叹,道:莫哭,来,苏珥,喝些甜品吧!
苏珥起,泪眼看我,执我手道:也只有姐姐才与我是真姐妹,今日之事,姐姐定然猜了几分罢!
我笑:是,是猜了几分。
苏珥带着泪,道:也不瞒姐姐,那个防风氏,确是我的亲生母亲。虽然5岁被弃,那两人的脸孔我是记得清楚,前尘往事,忽儿翻起,觉得痛心万分,本不想追究绛雪冒我之名认了那狠心的娘,只是真真见不得这个狠心人居然为着那个假女儿强出头,是以露了声,唉……
我讶然,道:你早知晓他们是你爹娘?
苏珥颔首,道:原本想着也不是善心的爹娘,绛雪既然冒认也就罢了,日后自然有她的苦头,只是受不得她取走了我的随身旧物。她当我不知,我教养她知书达理,她在小瀛洲内却一直嫉恨我的头牌位儿,拿了我最心爱之物,原是为了泄恨,不想阴差阳错,成了假女儿,恣意唆使那狠心人为她出头,唉……真真是作孽!
我无语,只得为她打扇。
苏珥泣。
翠雪进,轻声道:小姐,廖将军求见!
苏珥忙擦眼泪,道:风哥怎的来了?
我道:你昏了过去,我也没了主意,是以让若禾回去知会他了。
苏珥看着我,道:姐姐,绛雪这般欺人,妹妹定然将她折腾一番,以解你我心中之气。
我道:你要解自个儿心中气罢?
苏珥道:她夺了姐姐的夫婿,姐姐不气么?
我故作淡定,道:他非良人,怎会是夫婿,绛雪之事,若我有气,定然要还的,只是,你就莫要为我着急了。
苏珥闻言,似有所悟,道:我没姐姐这般好脾气。
我笑:你怎知我脾气好呢?我脾气坏呢,坏得很,只是她莫要惹急了我。
苏珥看着我,抚摸我的脸颊道:姐姐与我初始认识那会不一般了。
我问:是么?怎的不一般了?
苏珥轻声的道:初时凡事皆不管,现时倒显了真性情,姐姐原来也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儿呢!看来,绛雪需得多多拜神,求神佑她了。
我苦笑,道:你还真真聪明。
廖风进,接口道:她那只是些许聪明尔!
苏珥起身,毫不避讳我,笑吟吟的投了廖风怀里,道:风哥!
廖风宠溺语气,道:谁人胆敢惹你昏了去?
苏珥离开他怀抱,笑,道:无人。
两个人眉目传情,眼神亲昵。
我微笑,看他们,忽而很是羡慕。
夜。
我带着摩勒在水榭中坐着,望着夜色,听得湖水冲在水榭上的声音,回忆起来此种种,恍惚万分。现代,已在我脑海里,渐渐褪色,留下了的,便是清晰的影像。而这个世界,正挟带着滚滚的历史,把我卷入其中,在此处,已不是一个人,亦不是无根浮萍,也不能淡然处之,想逃,不能,亦不会了。
我第一次认真的开始思索,思索我与这个世界究竟是因为了什么样的联系才让我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庄主!摩勒道。
退下吧!我与小姐独个儿聊聊。公孙微笑的眼眸。
摩勒退出水榭,消失在水榭外,我看着公孙走到我身前,道:哥哥!
他摇扇,坐我身旁,道:怎么了?愁眉不展的样子?嗯?
我勾嘴角,笑,道:没什么。
他轻轻的说:今儿的事可有什么感想?说来听听?
你已经知道了?
他摇扇,但笑,不语,那神色,似有些不悦。
我问:你生气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道:防风婆婆欺人太甚,你是镇府神女,她也敢闯了进来找你事儿。你这神女颜面何在?
我笑笑,道:我那神女本就是故弄玄虚的名儿,颜面,无所谓了。
他拿扇敲我头,笑,灿烂,道:我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妹妹!还以为你孺子可教,绕了大圈,你还是个平凡的女人!
我看着他,沉默,半晌,我问:徐子骞,你认为我们都不是平凡的人么?
他悠然,道:你不认为?
我摇头。
他笑,摇扇,清幽的叹,道:秦伊,我们都别无所求,但是,我们却不得不成为不一般的人。
我看着他,道:我不想,你看看我,外面那些人,捧我的,有,赞我的,有,恨我的,有,针对我的,有,仇视我的,有,从到这里到现在,何曾少过。
他看着我,微笑:可曾想过为何?
我一愣,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我,是,我从未想过为何,只是一味忍受,一味的应对,却从未想过为何。被下毒,被掳掠,被愤恨,被仇视,那些人,都是女人,绛雪,芙蓉,而其他人,防风婆婆,朱广泉,杨子,却是因了她们才恨我,才要对付。而那根源,只有两个人,钱镠,祝天翔。
公孙浅灰色眼眸在水榭悬挂的灯笼映照下,散出淡淡的笑意,他总是微笑看着我,喜怒哀乐,都笑着。
我与他对视,道:我想明白了。
他问:哦?怎么想明白了。
我轻轻的说:万事皆由情字起。
他拿手揉我脑袋道:傻丫头,这点理,还须得我提醒你?
我苦笑,道:这些理,想明白了,又能怎么办呢?他们对我的感情我不能控制,我只能控制我自己的感情,我可以不爱任何人,不恨任何人,但是,他们对我感情,我怎么控制呢?
他笑,问:感情是相互的,明白么?
我看他。
他一脸的笑消失了,凝视我道:伊伊,他们不能不爱你,就像,我不能失去你。
我看进他的眼睛深处,那里,只有我。我叹息。
他握我的手,轻轻道:你要时时记得,能穿越时空来此世界的人,都是被命运选中的人,先前虽然说完成使命便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是,无论这个任务能不能不完成,都不过是一个因果报应而已。你手上……握着的是你自己的前世今生。我只希望,你不要再隐藏真正的自己。
我道:我有什么好隐藏,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庸俗,胆小怕事,欺软怕硬。
他微笑,道:你当我真不知么?
我挣,有些好奇,问:你知道什么?
他淡淡的笑容,缓缓说:曾自法师处得知,你是个路见不平,明知自己能力不够,还要拔刀相助的人。
我看着他,没有言语。
他道:只有融入这个社会,喜怒哀乐全为了这个世界的人或事,你才能完满做好你该做的事。他认真的看着我,道:秦伊,你本是个女侠般的人,不要隐藏自己,你一旦不再隐藏,这个世界会因你而运转。
我笑:恐怕要叫你失望,我连这混乱的爱恨都处理不好!
公孙摸摸我的脸,看着我,片刻:怕什么呢?别怕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早已准备好接纳你,是时候了,你该好好的面对这个世界了。
我无语。
公孙起,伸懒腰,道:我睡了,你早点回去睡吧!
我看着他,他整衣冠,执扇,回眸看我,道:好好想想。说罢,转身,饕餮耳环摇曳,他离开水榭。
翌日。自杭州府衙罗隐处快马加鞭送了一封加急函,告知祝家绛雪姨娘一纸状诉,告的就是我。
陆元将加急函放在我面前,道:小姐此事该如何?
我大致看了一下,笑:请个状师来吧!此事,对簿公堂也无妨。
陆元道:上了台面,全城都要观审,小姐莫非愿这般?
我看着他,道:若非公堂观审,我怕绛雪还会想了新花招来与我玩耍。
陆元微笑,道:小姐莫要贪玩,此事,若是绛雪姨娘讨不得好去,怕她要想不开,有个万一,对祝家不好交代。不如告知长兴镖局,这事,说回来,不过是家事尔。
我看着他,道:昨日绛雪来了府上,如何情形,你该知晓,她现在这般做,便是要破釜沉舟,若我不应她,与礼,是不敬嫂嫂。
陆元看着我,深思,道:怎的,变了许多?
我笑笑:非也,秦伊仍是秦伊。
他道:好罢,我代小姐回了衙门,请全城最好状师来。
我道:哥哥处,也顺带捎话,便说,秦伊会得迎难而上,请哥哥放心。
陆元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而去。
我立窗边,望窗外郁郁葱葱,心道:小小教训下绛雪,原本女人不该与女人为难,只是这次,下不为例。
中午吃了些绿豆汤,带着摩勒牵马出了庄子。
午后阳光被云层遮了,我带了竹丝精编的大凉帽儿,倒派不上用场。
摩勒在我身后骑马,不语。
我问:可有好玩之处?带我去罢?
摩勒道:小姐还是回庄吧,这天气,热得,恐怕小姐中了暑气,庄主怪罪,摩勒担待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道:最近着实闷得慌了,即便要中暑气也罢了,你莫要怕庄主责怪,凡事有我。
摩勒苦笑。
我道:来,不如去找个酒坊转转。我叱马,马小步跑起。
拍马一跑,不觉跑到了闻莺酒楼,我立马在门前,犹豫了半晌,摩勒上来,问:小姐可是要在此喝酒?
我摇头,驾马向山上去。
吴山顶上建有一座小小的亭子,可览西湖景,一眼望去,满眼的郁郁间,黑瓦鳞次。
我坐,见摩勒在我身后立着,便道:你也坐罢!
摩勒道:主仆有别,摩勒不能。
我道:我让你坐,还不能么?
他看着我,思索了一会,到我身旁地上坐下,看着我。
我看他,道:摩勒,你可曾想过做个自由人儿?
摩勒道:自小便为昆仑奴,摩勒未想过。
我沉吟,道:那是从未想,还是不敢想?
摩勒道:小姐可是不要摩勒在旁伺候?
我凝视他,黑色的肤色,坚定的眼神,这个昆仑奴身份束缚下的,是一个聪慧坚强的灵魂,自他眼里我看得出,他的渴望。我说:你随我日子也不算短了,我还了你自由可好,从此天高任鸟飞,自然会无比逍遥快活。
他凝视我,眼神黯淡下去,道:小姐果然是嫌弃摩勒跟随。
我道:非也。
摩勒道:那小姐为何要还摩勒自由?
我道:莫非不想自由?
他笑了笑道:原本没想着遇到如小姐般的主人,昆仑奴众多,命运多歼,这世上,多摩勒一个不多,少摩勒一个不少,但求尽心伺候主人,其他并无多求。小姐宅心仁厚,摩勒纵使得了自由,终究是放不得心去,自由二字,与摩勒来说,形同虚设。
我笑,道:你莫要担心我,我自你处学了小擒拿,老翁处又教了我御兽之术,要再被欺负,恐就丢脸了。
摩勒担忧的看着我道:小姐,当真不要摩勒了么?
我道:我只想着,还你一个自由身尔。
摩勒沉思,许久,道:小姐,这自由身,摩勒情愿不要,也要守着小姐,以免被那些贼人所伤。
我叹:摩勒,你这般,教我如何是好。我秦伊真值得你守着么?
摩勒如孩子般笑起来,露出洁白牙齿,道:是,小姐值得,摩勒上刀山下火海,都值得,世上再无第二个小姐般待摩勒好的人。
我看着他,道:我待你好么?
摩勒点头,道:好!
我有些愧色,道:摩勒待我才是好,不如这样,我还了你自由,你想要走时,随时可走,你看如何?
他翻身跪:多谢小姐!
鼓掌声,道:好好好!妙妙妙!
我转身,自远处林内转出了两个人,一个是祝天锐,一个是皮光业。这两人怎么就凑到了一块,又怎的在此处偷听我和摩勒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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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自远处林内转出了两个人,一个是祝天锐,一个是皮光业。这两人怎么就凑到了一块,又怎的在此处偷听我和摩勒说话?
祝天锐走过来,道:想不到神女还是这般豁达,教人心生佩服之情啊!
我看他,道:真真是巧,原来祝二爷与皮公子也来此消夏?
祝天锐与皮光业对视了一眼,对我说道:是,真真巧了,既然这般巧,不如下山去闻莺酒楼喝一杯?
我看他们两个,沉吟,道:也好!
闻莺酒楼。
我们在楼上坐下,伙计便上来了,笑:二大爷,要点什么??
祝天锐道:取了咱们酒楼顶好的女儿红来,再切些水晶凉糕来。
伙计道:好嘞,就来,神女,二大爷稍等!
祝天锐慢吞吞的问:神女可想好如何应对了么?
我看了他,那神情,说的应对……我回道:祝二爷若说的是你家那个绛雪姨娘的事儿,秦伊只得一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要大火,恐难成器。
皮光业一口茶尽数喷了出来,惊讶的说:神女原来还有这等豪情?皮某走眼走眼!
祝天锐调笑的说:原来皮先生也走眼了?我家这位神女大人,可是向以豪情著称。
皮光业看着我道:初见神女时,那场论功行赏依稀记得,那时皮某窃以为这般行事,恐被盛名所累,今日神女这般说,莫不是嘴皮上的事儿?皮某向来直言,只怕神女有勇无谋!
我微笑,不语。
摩勒在一旁,忽然道:皮先生似对我家小姐诸多不满?
皮光业不着痕迹的看了摩勒一眼,嘴角擒笑,道:不敢,不敢。
祝天锐道:今日正与皮先生商议此事,绛雪姨娘托我为他寻一顶好的状师经办此事。
我看向皮光业,敢情是请了此人?此人是钱镠倚重之谋士,祝天锐偏生有请此人为绛雪做状师,看来,我注视祝天锐,那初时见面的那股子寒意又冒了上来,祝天锐打了什么主意?
皮光业一本正经的说:看来,皮某不接了此事有亏于神女,他笑,对祝天锐说:祝二爷,这事儿,皮某却之不恭。
我看着他,那神色里,挑战之意盛浓。
他慢慢的说:皮某初次做状师,小姐可要多多担待。
摩勒冷哼。
我嘴角不由上扬,道:好说好说,只怕皮先生要对绛雪姨娘多多担待才是了。
祝老爷听闻此事后大怒,来山庄与我说,要我莫上公堂,此时祝天翔正在外押镖,绛雪这档子事情出了,祝老爷实在难堪,可这绛雪铁了心要告我,哪里管得了祝老爷的威逼利诱,宁愿被逐出祝家亦要告得我声名狼藉才好,祝老爷告知我,绛雪已搬至雅园,欲与我决一生死,而他怒其辱没家门,欲待天翔归后将绛雪逐出家门,勾销此女的妾室身份。
罗隐原本希望我与绛雪私了此事,孰料,我与绛雪皆无此意,是以不得不公开此事,择日堂审,此事一传出,便轰动了整个杭州城,据山庄里的下人与我来说的内容是,城内已经流传n多版本的我与绛雪结仇的故事,还有赌坊开了赌局,赌我与绛雪谁会在公堂上败下阵来,目前的情况是,赌绛雪赢的人多于赌我赢的,大约是因为我是神女的身份,人们认为绛雪若无冤情怎会死咬我不放,呵,更有算命先生说我与绛雪是前世的仇家,今世定然是要了解此怨。
我暗忖,绛雪这次第,是泼出去了要与我干一架了。
这件事,公孙竟一点态度都无,唯一的反应是笑眯眯的说:小事儿一件,你自个儿看着处理便是了。
数日后,此事正式开审
晨间。
我坐镜前,模糊的的自己,神色从容。
翠雪替我梳头,装扮,有些担忧的说:小姐,今儿真是要去那个衙门里么?
我笑了笑,不语。
翠雪胆怯的说:那绛雪姨娘,听得外面的人说,原本在小瀛洲里时就是巴结人缘的好手,出了名的善解人意,大伙都说……她声音低了许多,道:大伙都说定然是神女欺人太甚,用了法术惊吓绛雪姨娘,是以……把这事闹到了衙门里头。
我闻言,冷笑。
翠雪看了我,自镜中,小心的问:这般,可好?
我自镜中看我自己,真发都已束起,与假发髻儿一道挽了个髻儿。翠雪说是叫惊鹄髻左侧,她给我插上了一对镏金镶着翡翠的凤儿口中咬一串金穿玉珠坠儿的金步摇,髻上插了一把金丝细铰成镂空金牡丹中嵌点点蓝绿色小玉珠儿的花梳,额间贴了一朵金箔片铰的梅花,翠雪道,此叫花钿儿,时下最是流行。
身上穿的是公孙绸庄里挑了来,新近根据我的意思,叫城里顶好的裁缝赶制了一件金银丝绣粉荷蔓草纹饰边,手绘粉红与淡黄朦胧幻色真丝乔其纱的上衫儿,一件淡粉红色荷花纹上绣涡卷云纹软缎曳地紧身半胸多幅罗裙,还有一块用以缠绕于肩的紫红色满地凤鸟相戏云鸟纹绣披帛。
摩勒进内,道:小姐,庄主吩咐人送了你要的东西来。
我点头,道:让进来便是了。
三个小丫环进来,手里托着三个木制托盘,正是我要的东西。我笑,对摩勒说:你出去吧!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微笑自眼露了出来,恭敬行礼,退。
我走到三个丫环面前,问:翠雪,过来,帮我瞧瞧这些首饰。
翠雪走近,惊呼:好精致的手艺!她为我将项链,璎珞,臂钏,手镯,香囊,玉佩一一装戴上身。
说实话,原以为会中不可堪,好在公孙知我置办这些穿戴的行头的意思,这些拿金丝镂空雕琢镶嵌玉石各种手艺制作首饰的穿戴上身倒也没有我想象那般沉重累赘。
我走了几步,听得自己满身的环佩叮当,笑,转身,叫:摩勒,进来看看!
摩勒进,看我,笑,眼内满是惊艳之色,道:小姐打扮起来,摩勒惊为天人!
我笑起来,有些得意,自来此世界,穿戴服饰皆是从简,走出去,和丫环一般,这些精细时髦的服饰装扮还真有些大家闺秀的味道了。这次郑重其事的装扮起来,也就为了与绛雪对簿公堂,既然是对战,自然是要些气势,我晓得,以貌取人不只现代,古代亦然,此番这样装扮,当然要好好与绛雪斗上一斗。
我问:摩勒,状师何在?
摩勒道:就在门外候着,等小姐吩咐。
我颔首,对翠雪说:一会你与我同道出门,伺候我去往府衙。
翠雪小小的脸蛋惊讶,转而欢喜道:是!小姐!
我问摩勒:时辰快到了吧?
摩勒颔首,道:是,该起程去府衙了!
我道:那便走了。
出门,门口站了许多人,竹林老翁,豆儿,燕儿,陆元,还有一个庄外来的人,刘叔全。我看了众人一圈,笑:怎生是好,都在我处候着,各位可是有话要与我说?
竹林老翁首当其冲,道:小姑娘,老夫也与你同去!
我笑,他是个好奇宝宝,如若我不同意定然也会偷偷而往,我点头,道:师傅同去吧!
竹林老翁笑,开心极。
豆儿道:我与燕儿也要随姐姐一道去。燕儿附和的点头。
我说:看热闹这等事,你自然少不了要去耍耍。师傅,这两孩儿就托师傅了。
老翁看了一眼他们,有些不愿意的说:他们?这个……
我微笑,道:不如,师傅还是在府内吧,管家不在,下人还了得。
老翁脸色艰难的说:好……好吧!
我看向陆元,道:是要同往么?
陆元摇头,道:来与小姐说句话。
我道:愿闻其详。
陆元道:莫要两败俱伤。
我回视他,他眼中有担忧之色,我微笑,道:是,我晓得了。
现时唯一没说话的,便是刘叔全,我看向他,他头戴黑色暗纹幞头,一袭灰色圆领袍衫,向我行礼,道:见过神女。
我道:酒楼比试后,刘公子过得可好?
他道:托福,逃过一劫。
我颔首,沉思,看向摩勒,摩勒上前,道:刘先生是摩勒为小姐寻来的状师。
果然是他做状师,我笑逐颜开,道:多谢刘公子愿为我打这官司。
刘叔全道:本该如此,不必言谢。
我道:此事前因后果,待我车上与你细细道来。
刘叔全眼中精光一现,道:好!
杭州府衙。
衙门口聚集了来看热闹的人。
我们一行人到后,听得看热闹的百姓在叫:神女来了,神女来了!
坐我身边的刘叔全看我,问:神女莫要担心,一切,在下代为应对。
我颔首,适才车上我将前因后果事无巨细与他说了一遍,他自然心中有数,大唐律法,他非但明白,看他的神色,更是精通此道,我微笑。
他下车,在下面候着,我自车内出,眼前至少围了数百名百姓,密密麻麻将府衙与车马间围得水泄不通。百姓见我,竟然群情激动,叫了起来,千奇百怪的叫,诸如:啊!神女来了啊,神女必败,神女大慈大悲,天女来了之类的。
摩勒在车旁,伸手扶我下车,抽出随身剑,喝:神女在此,莫要挡道!
府衙内冲出一小队士兵,道:闪开闪开!
百姓瞬时被摩勒与那队士兵辟成两部分,自我处到衙门口让出一条道来。
士兵分列道两旁,恭敬的说:恭迎神女!
翠雪小小年纪,倒也机灵,到了我身边,扶我,小心翼翼的说:小姐,慢行!
我看了她一眼,向府衙走去。另一边,豆儿,燕儿,竹林老翁也下了来,个个笑嘻嘻的样子,与刘叔全一道紧跟到我身后。
百姓忽然都不说话,静静的看着我带着众人向府衙走去。
我高昂着下巴,缓步向前而去。
公堂。
公堂外亦是百姓,看来今次是对外开放的架势。公堂内。罗隐已在堂上坐定,钱大人坐在堂上左侧,闲情逸致的喝着茶,身旁立着钟氏兄弟与顾全武。
堂下左侧设了两张软座,祝家老爷,祝天锐亦早早落座,右侧设了两张座,空着。两旁座后站了两列公差。
而绛雪由两个丫环和皮光业陪着,正傲然立于堂下,一袭蓝色满地花草缠枝纹罗裙,加之挽了一个傲气十足的宫廷式发髻,金银簪花饰物点缀,端庄秀丽。我心内笑,不出我所料,这等场合,她果然也盛装出席,这装束,我见犹怜。
我入,满公堂的人都立了起来,个个眼中充满了惊异之色,钱镠与罗隐虽坐着,眼里的诧异惊艳,凭着我自己的直觉,他们应是因为了我的服饰吧?
我郑重其事的行礼,道:秦伊见过钱大人,罗大人。
罗隐忙道:神女免礼,本官预备了软座,神女请先入座。他示意堂下右侧的那两张软座。
原来那空着的软座是给我和绛雪坐的?我走向软座,对面正是祝老爷,和祝天锐,我笑,行礼:义父,二哥哥。
祝老爷道:伊儿!坐吧,公堂之上无需多礼。
我颔首,坐,我身后众位皆在我身后坐定。
绛雪看着我,眼中火花闪,是怒气,我有些诧异,为何她不入座,未等我多想,公堂外又进来一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珥。
她与众位行礼后,坐到我身边,对我款款微笑道:姐姐!今儿真真美。
我微笑,看向堂上罗隐,第一回合,较气势,我小胜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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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雪与皮光业对视一眼,转脸去看堂上的罗大人。
罗大人道:本案当事者都已在堂下,现时就审,堂下来者何人,俱报上名儿,好教师爷备案!
绛雪抢言:民妇长兴镖局祝大爷之侧室祝氏,名唤绛雪,在此公堂要告紫霞山庄公孙秦伊装神弄鬼意欲惊吓民妇,谋害民妇之子祝云麟。
罗大人慢悠悠的说:民妇祝氏,公堂之上可知礼节?本大老爷可叫你陈冤情了么?
绛雪面上一僵,低头道:是,绛雪造次了。
罗大人看向皮光业,皮光业拱手道:在下皮氏,字光业,为绛雪姨娘之状师是也。
罗隐颔首。
看向我们这边,我微笑,正欲言,刘叔全一个箭步走到我身侧,朗声道:杭州府镇府神女,紫霞山庄大小姐公孙秦伊在此,我乃神女之状师,小姓刘,字叔全。
堂外起了骚动,原来那场我与他的比试,百姓都记忆犹新,此刻甚至有人鼓起掌来。
罗大人惊堂木一拍,道:肃静!
鸦雀无声。
罗大人清嗓,道:堂下何人要诉冤情,给我细细道来!
绛雪上前,跪,大声道:青天大老爷在上,请听我细细道来!她吸气,竟然唱了起来,曲调婉转,甚是抑扬顿挫:我本与这镇府神女,无怨无仇,在祝家做那儿媳,孰料这神女心狠手段弄,夜深时把我娘儿俩害,幸得民妇惊梦起,才将她那狠毒心肠破,大老爷,定然要为民妇孩儿做主,做主!
堂外起掌声,笑声,大声叫好!
我失笑,这个绛雪,将小瀛洲里唱戏的本事拿了出来,在公堂上诉冤情,真真是……刘叔全轻轻的对我说:果然不出神女所料。
我微笑,是,确实,说的这套,实在是除了唱作俱佳,其余的,看来也不出我所料了。
罗大人似不悦,拍案道:肃静!肃静!!
他转向我们,问:神女对此可有话要说?
刘叔全走到正面,对罗隐拱手道:大人,在下有话要问一问绛雪姨娘!
罗隐道:问便是。
刘叔全看着绛雪姨娘道:当夜事发,姨娘为何一口咬定便是神女所为?
绛雪道:状师,将那纱巾呈堂吧!
皮光业微笑,自袖内取出了那块带血的纱巾,他对罗隐道:大人如是见,这件儿带血的纱巾便是证物!
罗隐道:拿上来!
一个官差取了纱巾,送到堂上给罗隐过目。
罗隐执纱巾,问:神女,此样物什可是你所有?
我颔首,道:是。
罗隐又问:你们诸位都是服侍神女的,这物什可是神女所有?
老翁不耐烦的说:是便是了,问那许多,小姑娘不是说了是她所有么?
罗隐道:我为慎重,是以再询众人之言,可是神女所有?
绛雪冷冷的插言:她已承认,何须在问。
罗大人道:民妇祝氏,何人问你了?
绛雪脸阴了下去,不言。
罗大人道:确是神女之物?
我笑:是,确是我所有。
罗大人道:那神女确是做法去了祝家?
刘叔全道:大人此言不妥!据在下所知,神女此物早在擒拿裘海时遗落,在下有惑,不知姨娘从何得了此物要诬赖神女?
绛雪冷笑,道:诬赖神女?
皮光业示意绛雪莫言,道:大人此乃物证尔,当夜不止绛雪姨娘一人见了神女那装神弄鬼。
罗隐道:哦?
皮光业示意,一个小丫环自人群里走了出来,缓缓走到堂前,跪道:大人在上,奴婢是姨娘贴身丫环,那夜,奴婢也见了那个黑影。
刘叔全道:小丫头,你见那黑影可清楚,晓得那是男是女耶?
小丫头抬眼看了绛雪一眼,绛雪道:自然是个女鬼!
堂外观审人群发出一阵议论。
罗隐道:堂下那小丫环见得那黑影是男是女?
那丫环嚅嚅,看了我,又看了绛雪,低头道:人高马大,奴婢当时惊慌并无看清是男是女。
刘叔全问:那可记得那黑影是怎般模样?
小丫环抬起头,看绛雪,绛雪面无表情。
我站起,走到堂前,道:还是我来说吧!当夜祝家闹鬼,绛雪姨娘见一人影在麟儿处,兵荒马乱之际,那人影遗落了我在擒拿裘海之时遗落的纱巾,擒拿裘海之时,姨娘与裘海同在一条船上,见得清楚,是以见此纱巾,便一口咬住便是我装神弄鬼图谋不轨,意欲加害。
我看向绛雪,问:姨娘,我说的可是真话?
皮光业道:神女未免狂妄,此问莫非要威胁姨娘不成?
绛雪昂扬下巴,傲慢的说:是又如何?
我笑起来,问:姨娘见了纱巾,便以为是我要做法害你,可是?
绛雪道:原来你亦心内知晓,此般已被我识破?
我笑起来,绛雪阿,绛雪,枉费你知书达理,原来到现在还是一个糊涂虫儿?我轻声问:姨娘当真不识么?当夜那人是何人?
绛雪道:你那装神弄鬼,我怎知晓,怎识得?
我冲刘叔全颔首,刘叔全笑起来,拱手对罗大人道:大人,姨娘既然咬定神女装神弄鬼,神女现时要做法,将那鬼影,揪出来看清是何人,不知绛雪姨娘意下如何?
皮光业亦笑:请神女做法。
罗大人对我说:神女可将那鬼影揪出?
我颔首,道:摩勒!去将东西取来。
豆儿笑嘻嘻的说:姐姐,我也去,行么?
我颔首。
豆儿拉了燕儿笑嘻嘻的随摩勒出。
堂外议论声起,我看向堂上,钱镠凝视我,若有所思。
我微笑,看见绛雪神色不定,频频去看皮光业,就在此时,我看见祝天锐的眼神转向了人群,我亦转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转瞬淹没在人群,我心内微叹。
不多时,摩勒自偏门移入一架巨大的织锦屏风,豆儿笑嘻嘻的与燕儿手里执着蜡烛进来。
我示意摩勒将屏风置于偏门旁,并挡住偏门。
偏门与屏风处形成一个小空间,豆儿燕儿将点燃的蜡烛放在屏风后面,此刻,屏风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影,静静立着。
公堂内外一阵哗然,那人证小丫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再看绛雪,绛雪脸色铁青,几欲晕倒。
堂下有人叫:果然是神女要害绛雪姨娘阿!
罗大人拍惊堂木,叫道:肃静!堂下屏风后是何人?神女?
我走到绛雪面前,轻声道:现在说你冤枉了我,为时不晚!否则,你,名节不保。
绛雪哼,迅速的说:现时你自个儿把鬼影拿了出来,我不咬死你,我跟你姓。
她抬头,对罗大人叫道:大人!当夜便是这个鬼影!!哗声大起。
我心内叹,绛雪阿绛雪,你如此冰雪聪明的人,怎么就一意孤行呢?我与你有何深仇大恨?要如此死咬我不放?我把鬼影放了出来,难不成是为了帮你咬死我自己?
我走到屏风前,猛地将屏风掀翻,屏风咣然倒下,露出了里面站着的那个人,祝天祺。
我看着祝天祺道:今日秦伊冤屈,只得你来说明了。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走向绛雪。
绛雪惊恐的表情。
众人大骇!
祝天祺独臂,满脸伤疤交错,这一步步的走将来,已将观审的妇女小孩惊吓了一半,堂外骚动。
堂下,祝天锐与祝老爷已站起,满脸惊异,看着他走向绛雪,祝天祺走到绛雪面前,深思的看了她一眼,绛雪晃了晃。
他转而面对罗大人,钱镠,只见钱镠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祝天祺。
罗隐问: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祝天祺静静的回答:在下独孤氏,单名一个斐字,见过罗大人!
罗隐问:那夜潜入祝府的人是你么?
祝天祺道:正是在下。
公堂上下忽然鸦雀无声。
皮光业道:你为何潜入祝家,受何人指使?
祝天祺微笑,那一笑,笑得绛雪脸色发白。他缓缓的说:是神女指使!
我一愣,不,这不是我们先前说好的话!刘叔全看了我一眼,转脸就说:神女指使你去祝家做何事?
祝天祺道:惊吓绛雪姨娘,带走祝云麟!
刘叔全疑惑的表情,我苦笑,完了,祝天祺要玩什么花样?公堂之上,竟然反口?
罗隐大惊,道:此话当真???
祝天祺道:句句是实,大人!
我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只听得耳中一片嘘声,我直视祝天祺,道:祝天祺,你此话何意?
这三个字一出,祝老爷一个箭步抢到他面前,捉住他的独臂,道:天祺?天祺?
祝天锐看着我,表情中带着一丝惊异外,还有些别的什么,他转眼看着他爹与天祺。
公堂外已经乱了,官差费尽力气阻挡外面越来越多观审的百姓。
祝天祺苦笑着,看着祝老爷,道:你我并非父子,祝老爷!
祝老爷蓦地的放开了他,无言,转身走回座旁。
罗隐道:堂下究竟何人?祝天祺?抑或独孤斐?
祝天祺没有回答,他的眼光落在了外面,堂外那些观审的百姓身上,我看着他,那神色,忽然想起他说的,我定然要还他一个公道!莫非此话乃是欲擒故纵,请君入瓮?正思索着呢。堂外一人朗声道:祝天祺,伊儿好心救你一命遗落纱巾,你倒与绛雪两人一唱一和意图诬陷,用心险恶,你们二人果然是绝配!
话落,人已在祝天祺面前,来者祝天翔。
他怒视祝天祺,抽剑道:你个不要脸的,今日如此,如何对得起伊儿救你?
祝天祺微微一笑,看着我说:秦伊,我说话算话,今日定然要还你一个公道!他面对祝天翔道:你终究是心里有着秦伊,当初何必为我担了诸事?绛雪非你所享,麟儿非你所生,却落了个空名头,失了好姻缘!
我如遭雷击,定定的看着祝天祺,听得他那几句话,听得明白,绛雪不是祝天翔的人,她生的孩子也不是祝天翔的,这一切,不过是祝天翔为了祝天祺血脉不遗落在人世,才出此下策。
公堂内外已经一片混乱,谁观审,谁去审,绛雪摇摇欲坠,脸色苍白,我又好得到哪里去?苏珥一把扶住我,道:姐姐,莫要急。
我苦笑,看着祝天翔,祝天翔,怎会这般?绕了一圈,原来是我任性,自以为的大度,自以为的明白,难怪祝天翔后来如此待我,我看着自己的手,当时为了绛雪打了他一掌,原来是冤枉了他!
罗大人拍案,怒道:堂下此人祝天祺是也?还不快快说明原委?此事看来,是你始作俑者!
祝天祺对着罗隐道:大人,适才所说,皆是在下信口言之,无非为了引这位祝大爷出来,还他一个公道尔!
罗大人脸色难看,道:大胆!尔等儿戏公堂,来人啊,将祝天祺拉出去打上二十板子,再回来说话!
我靠着苏珥道:罗大人,请听我一言!
罗隐凝视着我道:神女请坐,再慢慢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