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五十八章 秦伊侥幸脱险境 钱镠越州平董昌

61.第五十八章 秦伊侥幸脱险境 钱镠越州平董昌

第五十七章秦伊侥幸脱险境钱镠越州平董昌

我独坐窗前, 看窗外落花缤纷,又一年,自长安被赐白绫, 已是过了数个春秋。我没有死去, 被竹林老翁与南宫昭所救后, 借着南宫世家之力在越州会稽山脉后找了僻静处住了下来, 此地三面环山, 一面良田万顷,有数十户人家组成了一个小小村庄,村庄人家皆姓鲁, 我为避人耳目亦改名吴敏儿,与我同住下的还有竹林老翁。我与他以祖孙相称, 饲养马匹, 以做生活之需。

公孙终究没有活下来, 当时南宫说是公孙定然无恙,但是, 竹林老翁告知我,朱全忠为防意外,提早一刻将公孙处斩,人头在城外示众半月有余,待我自竹林老翁调制的假死药效中清醒过来, 只在城外遥遥看见那一个乌黑人头, 面貌难辨, 此后我大病一场, 不得不承认, 纵然我交出无根之运,也害得公孙身首异处, 魂魄不知所踪,而我自己,也永远永远的留在了此间,再亦无法归去。

杭州,无论古今,终究只能在午夜梦回之时,魂魄徜徉。

这几年,我在此处,夜里随竹林老翁进山练习御兽之术,又间或练习初级简单武功,日子简单,心静如水,偶尔,想起天锐,却不知该不该飞书与他,恐我朝廷钦犯,虽是明为已死之人,朱全忠未必肯放松警惕,到时与他联络,反倒害了他与义父人等。

叹,就此吧,就此了却一生。

一日。

老头子自山外集市卖马归来,除此之外,还带回了一个人。此人,伤痕累累。黑色皮肤,昏睡不醒,我大惊,竟是我那侍卫,摩勒!

摩勒整整被老翁谓了三天的草药,才得以自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清醒后,第一眼见我,竟傻笑道:小姐,你我终得在阴曹地府相见,摩勒。寻你,寻得好苦!

这一句话,说的我不禁鼻酸目润,泫然欲泣,他的到来,勾起我诸多前尘往事的回忆,我微笑,道:这里并非阴曹地府,你又未阳寿尽了。

他霍地起身,抓我双肩,双目放光,道:你未死!小姐!你未死!!

我颔首,道:是,我未死!

摩勒猛然转头,不再看我,我奇,追着他的脸看去,他却索性背对着我,不予我看他的脸。我问:你这是做甚?

摩勒不答,双肩微微耸动,轻声道:小姐果然仍在世上,小姐果然仍在世上……他哽咽。

我抿唇,许久,道:我已非往日紫霞山庄的小姐,莫要再喊我小姐,我在此处叫做吴敏儿,你若要在此住下,可与我兄妹相称。

他蓦地转身,眼角似有泪痕,满脸开心,道:小姐在何处,摩勒便在何处。

我叹:好吧,你须得改口,叫我敏儿,如何?

他犹豫,不答。

我道:若不答应,便早早离开此地。

摩勒沉思,缓缓,用力点头,道:敏,敏儿。

夜,自山林中练习御兽术归来,看见摩勒静静的坐在马厩外木栏上,走去,问:夜已深,为何还不安睡?

摩勒露出笑容道:小姐……唔。敏儿与秦伊竟似两人!

我叹,不答,在他身旁坐,仰头,漫天星光,熠熠。

摩勒道:那狗皇帝下场凄惨。

我笑笑,道:天命使然,该是他的,谁都无法将他夺取,不该他的,迟早……

摩勒道:你预备在此逗留多久?

我答:终老,此地。

摩勒道:小姐!

我道:我已不是秦伊,秦伊早已死去,死在皇帝与朱全忠的手里。随着公孙共赴黄泉了。

摩勒低低道:江湖传言,庄主未死,朱全忠这几年,四处放出探子,只为捉住你与庄主以绝后患,其他人等,诸如钱大人,祝家亦派人手,在各地寻访,只为寻你与庄主。摩勒,摩勒知晓得晚,今年始寻你二人,不想,却与朱全忠手下在越州起了冲突,被三路人马,夹击,遭了道。他顿了顿,叹:若非伤重,又怎会被竹林老翁所救,再见到小姐!

我拍拍他的肩,道:早早安歇,明日还要饲马。

他点头。

我道:我甚困倦,先回屋去!

他道:好!

我走了几步,他忽然说:小姐,你当真不眷恋杭州府内众多亲缘恩仇,决意在此了却余生?

我背对他,沉默了一会,故作欢快的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等快活日子,我还有何理,要再返杭州趟那一趟混浊之水?

他默默。

我缓缓回屋,在屋内脱去了外衣,自腰间拆下挂着的荷包,取出了我的魑魅目,魑魅目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屋内小小一圈。那魑魅目上的裂痕,一丝丝,又红了几分,似人血在珠内流淌,这几日尤为厉害,我又自荷包里取出了那对饕餮耳环,呆呆看了许久,摩勒与我说的话,仍在脑中徘徊,我苦笑,公孙,你如今是回到了现代,还是如摩勒所说,你并未死呢?你若未死,又在何处?

我这般思索,却未料到,此刻又有人,飞马向我隐居之所而来。

晨,哭喊声震天,温度灼人,我蓦地被惊醒。起身,却发现身处火海之中,摩勒在门外狂喊:小姐,小姐!你在何处?

我拉门,门却纹丝不动。我急,奔去窗前,却发现窗不知被谁人用木板堵上,我被自外而来的烟熏得眼睛都难睁开,咳嗽,该死,何人要置我与死地!情急摸到钱镠赠我防身之用的小匕首,不顾一切的往木板上插去,一刀刀,木板却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只好姑且一试老翁教我的开山劈木之招,我吸气,温习动作,猛然相木板劈去。

手隐隐作痛,木板丝毫无损,我心里暗骂自己当日还不肯习此展男人孔武之力的招数,如今倒好!

我扑到木板上,眼睛已睁不开,疯狂捶木板,喊:救命!老头子!摩勒!救命!

摩勒闻声,在外大叫:老翁老翁,小姐仍在屋内!!!

他话未说完,我眼前的木板忽然在我又一次重击之下,卡拉一声裂开,连带着我向外扑出去。

老翁飞奔来,口里念念有词道:我的马阿,我的马阿,小姑娘啊,我的马全被人抢了阿!

我灰头土脸的自地上爬起来,不竟瞠目结舌,整个村庄滚滚烟雾,每个房屋尽数在火海之中。摩勒抓起我,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我跌跌撞撞与他二人逃到了山坡上,望下去,哭喊声,火烧木材的噼叭声,马蹄声,混成一片,真真催人心寒。

我立着,迎风,道:是何人来此烧杀抢掠???

老翁哭丧着脸,喃喃说:我的马阿……我的马阿!

摩勒道:不论是何人,唯恐是随我而来的探子。

老翁兀自喊:我的马阿,我的马阿!!

我叹,安抚老翁道:马没了可再养,今日三人无恙已是万幸!

老翁气呼呼道:那些抢我马的混帐户头,出去莫要被马摔断腰子,一辈子做残废!

我被他这话说得哭笑不得,他这性子,一起便如孩童,哪里还有半天长者风度!我道:眼前是要弄清究竟是何许人,在此抢掠!

摩勒道:是,摩勒这就去查探。

我道:你莫要去,若是遇上打伤你的人马,你讨不得好处去!我去!

老头子忽而不骂了,跳起来道:我与你一道去!

我道:我孤身一人,前去打探,你们与我一道,难免惊动那些人。

摩勒与老头都不赞同,看我,道:要去,三人同去,否则,无人可离开此处!

我笑,道:如何这般担心?

老头子不语。摩勒缓缓说:若是遇上朱全忠那狗贼的手下……

我道:我会小心。

老头子道:莫要去!

我叹。

摩勒道:不如……

我转眼看他。

数日后。

我与老头子,摩勒,最终未去追究究竟谁人打搅了我们在此处的生活,烧杀抢掠,翻山往越州城去,刚下得山,却远远见城外两军对峙,漫山遍野俱都是兵将战马,烟幕弥漫上空,旗帜在风里猎猎,老头子道:这是唱哪出呢?

我不语,摩勒道:越州并非据要之城,为何有人欲占此城?说话间,那厢却场外擂动战鼓,兵将如潮向城墙涌去,火箭自城头纷纷射出。

我看得心惊,摩勒奇怪道:为何城上那旗上画着大越罗平四字?我是近视眼,闻声看去,却看不清楚,老头子也看,啧啧道:大越罗平?这是啥子玩艺?

大越罗平?我想起以前曾遇到一个叫罗平的男子携碑讨好越州刺史董昌,难不成此人做了小国王?不可能!

这厢这般想着,那厢已然打得热闹,老头子喃喃道:真真是,血肉横飞啊!

摩勒问:小姐,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倦,坐下来,道:等。

老头子道:那攻城的,莫非是钱大人?

我一愣,问:甚么?

老头子指着远处那飘扬的旗帜道:那旗帜上,似画了一个字,钱……

我顺他指处看去,隐约看得旗帜,却看不清,于是看摩勒,问:是钱字否??

摩勒立着,凝神看,点头,道:老翁说得正是,确是一个钱字!

钱镠?我近视眼,看不清啊,钱镠,这些兵马真的是你的吗?我看着厮杀的兵将,出神,心,忽然跳得快了,钱镠,我喃喃。

这一战,并没有那么轻松,两军交战,那号大越罗平的军队依靠地势将城外的那些兵将逼退了数百米,夜色,慢慢降临,两边歇了下来。

老头子摸摸肚子道:小姑娘,老夫肚饥。

我道:那便取干粮吃些吧?

老头子摇头道:老夫要吃热饭!

我道:如今此地并无馆子,恐怕吃不上……

老头子嘿笑,道:眼前不是有现成的么?目光看相了远处暂且停战的军队。

我失笑,道:你莫要打那主意,小心那些兵将将你做敌军探子抓将起来。

老头子道:谁人敢!哼,若叫人捉了,我便跟谁姓!

摩勒道:天色已晚,小姐也已劳累,老翁说得倒有几分道理,若要凭我与老翁之力,去那营帐里取些热饭热汤,亦非难事,小姐不如允了老翁。

我摇头,道:莫要这般,平白为了饥饱做了小贼。

老头子抱怨道:哪里是做了小贼,你何时见有我这般不凡的小贼?

我笑:干粮吃吃便罢了,看眼前这般样子,我恐这战事一时半会休不了,我等亦不能进城,不如转道走了罢!

老头子道:老夫要吃热饭!

摩勒道:小姐,请允了吧!

我摇头。

老头子急道:你不许老夫还要去!说罢纵深就往山下而去。

我拦不住,只得叹。摩勒看我,微笑,道:莫要担心,定然无事!老翁虽说不上绝世高手,但营帐里那些兵将亦不在话下。

我不语,心潮却是起伏。

许久,不见老翁回来忽而见那些兵将骚动起来,我惊,莫非……忽而就见一队人马疾驰出列,向山上奔来,我急急拉摩勒道:不好,老翁被人捉了!

摩勒道:恐怕是……他拉着我,往密林里躲。

那些人马在山前下马,夜色里,只见有三人奔上山来,为首的,竟是老翁,他举着火把,大呼小叫道:小姑娘,小姑娘!

我疑惑,与摩勒交换了眼神,摩勒现身,道:老翁如何这般大呼小叫?

老头子喜洋洋道:还不快看,是何人来了?

我躲在暗处,看着近前的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我叹息,是钱镠。他身后跟着的是他的爱将顾全武。

钱镠道:你家小姐在何处?神色焦急,道:秦伊,秦伊!秦伊!!

摩勒转身,无声,看向我藏身之处。我缓缓走出去,钱镠一见我,竟奔了过来,看着我,仔细的打量了我,许久,忽然怒道:既然仍在世间,为何不回杭州府来!你这女子,为何要如此这般叫人挂心烦忧?

我哑口,抬头,看他。

他怒气冲冲的盯着我。

我借着火光,凝视他,那么多年过去,钱镠留了胡须,也黑瘦了许多,但眼神,却依旧。

他回视我,许久,叹了一声,伸手,握住我的手臂,拉,我跌入他怀里,他紧紧抱住我,喃喃:秦伊!秦伊!

我挣扎,他道:莫要再离开,秦伊。我钱镠原以为今生错失了你,然则,今日你重现,何尝不是天意,从前未能护你周全,但,从今往后,我决不让人动你分毫!秦伊!莫要,莫要……他声音低下去,道:你,可否莫要再离我如此远!

我静静的听着,默默,叫我如何回答。

他用力拥抱着我,许久。

老头子咳嗽,道:钱大人!

钱镠蓦地放开了我,却拉住我的手,注视我,微笑,道:走吧,回营。

钱镠营帐。

我坐着,看着钱镠一身铠甲,身披大袍,与手下几个将领围着一盘沙子塑就的地形图研究战略。

他神色专注,时而与顾全武讨论,时而抬眼,看向我,那一眼看罢,便微微一笑。我回视他,今日,不能不说被他那一番话说得柔肠百结,我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明明心里有了天锐,却还是被他触动,看着他研究战略,发号施令,百感纠结。我,原来是个大俗人,这会儿,虚荣心起了,问天下还有何人如我般,被一代国王如此挂念?我回神,暗暗骂了自己一句,何时变得这么轻浮,竟觉得钱镠对我这般,是可炫耀的事,还暗爽不已。

摩勒在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茶,道:小姐,为何神思恍惚?

我接过茶,道:无事。说着起身,要出帐去。刚起来,就听得钱镠道:你要去何处?

我淡淡的说:去帐外透透气。

钱镠使了一个眼色,两个士兵挡住我。

我看他。

钱镠眼神温柔,道:莫要我担心。

那神色,我想起了公孙,他也曾对我这般说过,想起了公孙,我心内一痛,不由得叹,缓缓又坐了回去。

钱镠与顾全武道:那董昌据险要关口,自然是高枕无忧,今日攻城无果,幸得将士损伤不大,今夜定然要将此城破了,不知,你有何妙计?

顾全武道:甚难。

我不由好奇的走进,看向沙上地形,果然是,那半面俱都是山,唯有一面,也是城墙所在,他们白日攻城,我也见了,这一仗,还真真难。

钱镠沉思,忽然他抬眼,看我,道:你看,何如?

我思索了半天,说:既然强攻难夺,何不智取?

钱镠看着我,道:智取?

我点头。

顾全武道:董昌那贼,机灵得很,恐怕难。

我问:他有何弱点?既然要智取,当知己知彼才好!

顾全武道:那董昌妄自尊大,自立为王,号大越罗平,若要说有何弱点,妄自尊大可否算一样?

我道:他若轻敌,岂不是给大人开了方便之门?

钱镠道:哦?何以见得?

我道:记得我曾被人献于董昌,见其人,不但妄自尊大,甚是迷信,若非如此,不会见灵鸟便大喜。况且他呼大人为钱镠小儿,于心里自然是不将大人看在眼里的。

钱镠点头道:他曾是提拔我,是以,乃钱镠恩人也。

我问:那此番攻打,又是为何?不就是为了他自立为王,钱大人来此讨逆!

钱镠沉默,道:劝说无果,无奈奉旨动武。我看着他,他虽这般说,眼里却不是这般。我晓得,他有野心,若非野心,如何有后来的吴越国!

我道:不如夜放孔明灯,先唬唬他?

顾全武疑惑:孔明灯?

我道:是,孔明灯。三国诸葛孔明所制。

恐怕吓不住。钱镠道:区区灯而已。

我问:大人晓得孔明灯?

他笑:你当我是甚傻人否?自然晓得,天灯尔。

我笑:此灯自然要有些怪异,才好吓唬那董昌。

哦?钱镠笑:你倒说,如何怪异?

我说:孔明灯,原不出奇,要在灯上写上字,再往城下一放,那董昌手下定然会将灯射下一看。

顾全武问:写何字?

我笑,道:董昌必败。

钱镠道:欲攻其城,先乱军心?

我点头。

钱镠皱眉道:非也,董昌部下我晓得,这般并非佳策。

我笑,道:这是其一,我虽不懂兵术,但凭那董昌信鬼神天意,待得灯燃后,我便去城前叩门,看那董昌是军心大乱还是……

不行!钱镠拍案,有些怒:为何要你去,你又有何把握,此计可行?

我淡淡的微笑,道:正是他料想无人敢在沙场之上叫他开了城门,才好行事!

我绝不许你贸然行事!钱镠拂袖,看着我,道:你若有万一,我定然剁碎董昌,叫整个越州城殉葬。

我凝视他,他眼里燃烧火焰。

顾全武缓缓说:大人,此计亦非不可行。只需骗得董昌开门,我军便可趁虚而入。

不行!绝对不行!钱镠道:你先下去!待我与秦伊小姐好生说说话!

顾全武微笑,看我,道:是。出帐。

摩勒上前,道:钱大人!

钱镠道:我与你家小姐说话,你也出去。

摩勒看我,道:小姐。

我道:好罢,去罢,我没事!

摩勒无法,犹豫,亦出。

帐内,留了我与他二人。

他坐下,沉沉叹气,道:为何你要这般不顾自个儿安危?

我道:朋友有难,当效犬马之劳。

他凝视我,轻声道:秦伊。

我微笑,道:我已死过一次,生死,要说不看重,亦非如此。然则,大人合该将那董昌逆贼拿下,我如此这般,恐怕不过是顺势而为之,大人不必担心,秦伊自有分寸。

他看着我,道:你一个弱女子,几番历险,我却无为,这次,断然是不会许你冒险,你,死了这条心罢!

我走近他,在他身前半跪下来,仰视他,道:莫要担心秦伊,秦伊既然大难不死,后福还不会有么?

他低头看着我,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道:后福?秦伊,莫要任性,我不能叫你在我手上遇险,你可明了我心?

我柔声道:你我数年不见,秦伊难不成还是以前那个秦伊么?

他双眸深邃,看着我,良久,他道:纵使你非从前的秦伊,在我心内,你仍是我曾未能护得周全的那个女子,这悠悠数年,自知你噩耗至今,我何曾停了念想,当初若非我心生妒忌,不施援手,你哥哥亦不会被朱全忠掠去,若非,他叹,若非……你又何至于被……赐死。

我看着他,黯然,道:前尘往事,不予再说,

他低下头来,轻轻的将额抵我前额,抚摸我的发,道:不,秦伊,我不许。

他这一句,说得我不知为何,心内酸楚,我道:大人,请许秦伊替大人开城门。

钱镠不答。

我抬眼,却见他合眼,眼角渗出些许泪水。我大惊,何时见他落泪来着,一代枭雄又岂能落泪!我道:钱大人!

他缓缓张开眼,目光如火,凝视我,道:好,你替我开城门。

我一愣,怎的转弯如此巨大。

他微微仰起头,手搭佩剑,淡淡的说:若你有万一,我会叫这越州城付出代价。

我听着,不觉张大眼,眼前的钱镠如此的可怕,全身有股杀戮之气,弥漫。

他说罢,站起身,伸手将我扶起来,凝视我,认真的说:今夜,待你骗董昌开了城门,我便号令攻城。

我点头。

他不语,只是仔细的看着我,许久,低头,欲吻我,我转开头,道:大人!

他自嘲一笑,道:我唐突了。

我退开,道:请大人令部下进帐,布下孔明灯,还行事!

他深思的看着我,许久,道:来人,请顾全武等进帐。

当夜。

当那数百只孔明悠悠然在城下升起时,全军响起惊叹,也是,这数百只灯,成群结队飞上夜空。这场面莫要说古人了,连我也不曾见过。

摩勒在身边,有些担心,道:小姐!

我道:莫担心,我不会有事。

老头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嘻嘻说:摩勒摩勒,莫要担忧。说罢,对着我,看了看,正色的说:今夜倒是好机会,不如招些山林小兽来助兴?

我灵光一闪,笑,道:我晓得。

老头子复又吊儿郎当的说:老夫困矣,你且去,待攻城,老夫恐一觉还未醒转,呵呵!

钱镠自帐里出,看我。我点头,此刻有城头守将将几十个孔明灯射了下来。我对钱镠说:大人千万拿捏火候。

钱镠点头,道:去吧!

我转身,向越州城门走去。

钱镠点头,道:去吧!

我转身,向越州城门走去。我一路走,一路摸出身上的笛子,说起这笛子,倒是有些来历,这本是朱广泉临死时增我的青玉骨,一日被老翁看到,硬是磨着我做了一个笛子,这青玉骨究竟甚么来头我是不知,不过老翁却教我以此代替魑魅目御兽,不过,这倒甚是好用,我看了看四周,缓缓向城门走。

走了一会,近城百米,那城头守将喊:何人在城下!若不停步,修怪火箭无情!!

我举起笛子,轻轻的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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