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昨夜星辰
“舅舅, 天蚕剧毒真的如此难解？”苏小慕皱着眉头看着陆玄机。
“这是武林中失传了数百年的无解之毒，舅舅也没有把握能够解开。”陆玄机的神色十分凝重，“不过, 它不会立即发作, 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周沐阳就要攻打少林了, 而少林的戒律院首座空凡大师是他安排的奸细, 我们如果不赶去示警, 恐怕少林也会像天音派一样…”
“慕儿，你怎知空凡大师是奸细？”罗清扬脸色骤变，空凡在江湖上可是声名赫赫。
“周沐阳亲口告诉我, 空凡大师将会是天魔教下一任青龙护法。”
“他为了能一统天下，真是费劲了苦心, 竟连空凡大师这等前辈也能策反, 此人的才能实在是不容小觑。”罗清扬道。
“师父, 我们该怎么办？”苏小慕一想到要与周沐阳勾心斗角，就觉得十分头痛。
“少林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 如果被魔教攻下，这天下恐怕就真的是周沐阳的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们必须阻止。”
“可是现在你和舅舅都中了剧毒，若是离开黑水潭, 万一毒性发作…”
“就算一直呆在黑水潭, 难道周沐阳就会给我们解药吗？”陆玄机道, “其实周沐阳要留的并非是我, 也不是忌惮于你, 他想留的，是清扬。”
“舅舅你误会了, 他一直想利用师父要挟我帮他杀人。”
“清儿，是你错了。”陆玄机放下手中的药材，“就凭你，完全不能与周沐阳相斗，而你师父却可以，清扬虽然内力不如他，但他武功自成一派，并不容易对付，况且他足智多谋，当日在丐帮大战的时候便让周沐阳吃了大亏，让他颇为忌惮，所以他强留清扬，一方面是让你顾忌，一方面也是防止他帮助少林。”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一个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
三人的目光同时望去，站在门口的是段星辰。
“师姐，你已经生了孩子了？”苏小慕记得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挺着个大肚子。
“孩子已经满月了。”段星辰有些羞涩。
“恭喜师姐，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儿子。”段星辰微微笑了一笑，“师妹，我有事找你，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
苏小慕看了罗清扬一眼，罗清扬抬了抬下巴，苏小慕立刻走到门口：“我们走。”
段星辰拉住她的手，往后山走去，苏小慕见她一直不说话，有些奇怪的问道：“师姐找我有什么事？”
“师妹，你的天魔神功已经练成，你可还记得神功的秘籍在哪里？”
苏小慕大吃一惊，当日她在天音山被铁链穿骨后被周沐阳带回魔教，后来罗清扬到黑水潭找她，她便随他离开了，秘籍一直放在她卧房的铜镜中，莫非被人发现了？
“你别着急，秘籍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已经被我烧了。”段星辰赶紧道。
苏小慕这才松了口气：“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只有陆大哥知道，不过当时秘籍已经被我烧毁，所以他只是骂了我一顿，责怪我没有告诉教主，后来在我恳求之下，他并未宣扬出去。”
苏小慕想起上次来黑水潭，在大殿见到她与陆丰争执，想来便是因为此事了，心中不由得颇为感动：“谢谢你，师姐。”
“我将你害成这样，你还谢我…”段星辰内疚的说道，“当初你被三师叔铁链穿骨，就是因为我引他落入教主的圈套，被教主的迷魂大法控制，所以才…”
“你也是逼不得已，何况那件事早就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要再想了，我们还是好姐妹。”苏小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可以看看你的孩子吗？”
“好，你跟我去白虎分坛。”
两人到来的时候，陆丰正坐在摇篮边照看孩子，见到苏小慕，起身叫道：“少主。”
苏小慕点点头：“白虎护法，你好。”
段星辰将孩子从摇篮中抱了出来，走到苏小慕身边。
苏小慕见那孩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在她和段星辰之间转来转去，却并不害怕生人，一张小脸蛋肥嘟嘟的，让人忍不住喜欢。
“师姐，你的孩子好可爱。”她赞道。
段星辰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长得像他爹呢。”
苏小慕扭头看了看陆丰，再看看孩子，果然很像，不由得笑了起来。陆丰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白虎护法害羞了呢。”苏小慕笑意更甚，“对了，师姐，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陆大哥给他取名叫夜儿。”
“夜儿？”这名字让苏小慕有些不解。
段星辰红着脸道：“我告诉陆大哥有喜的时候，正是满天星斗的晚间，陆大哥说，星辰让夜空更美丽，夜空有了星辰才有存在的意义，所以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叫做夜儿。”
“白虎护法还真是个很解风情的男人。”苏小慕捏捏陆夜儿的小脸，“夜儿，夜儿，你爹娘如此相爱，真是让人羡慕呢。”
“师妹，以后你和三师叔多生几个孩子吧，三师叔看起来很严厉，其实这种人最宠小孩子。”
苏小慕神色一黯，她还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就算陆玄机能治好她，但她有家族病，万一再生个女儿，又到哪里去找药引救她？
“怎么了，师妹？”
“没什么，没什么，我跟师父…还早得很呢。”
段星辰以为她是因为师徒相恋不好意思，因此并没有多问。
“师妹，你抱一抱夜儿吧。”
苏小慕赶紧将陆夜儿接了过来：“夜儿，姨姨疼你。哇，师姐，你看你看，他对我笑了。”
段星辰笑道：“看来他很喜欢你。”
苏小慕羡慕道：“师姐，其实你和白虎护法很幸福呢。”
段星辰道：“咱们做女人的，一生最大的成就便是嫁个好男人，跟他长相厮守，陆大哥虽然并不算温柔体贴，至少对我还是不错的，我也就满足了。”
“师姐，如果有一天魔教覆灭，你怎么办？”
“有教主这样的人在，魔教怎会覆灭？”
“我是说如果。”
“如果真的那样，我大概会和陆大哥一起带着夜儿逃命吧。”
“这次魔教攻打少林，白虎护法也会去的吧？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苏小慕劝道，“不如你让他留在黑水潭吧。”
“近年来教主颇为重视他，青龙护法的位置悬空，他便是九大护法之首，又如何能够置身事外？”段星辰叹了口气。
“周沐阳野心太大，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师姐你们既然有了孩子，更要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
“我也想与陆大哥过些平静的日子，只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为什么不早一点离开这里呢？”
“离开？你觉得教主肯让我们走吗？现在起码陆大哥算是有权有势，我们母子俩还能得保平安，一旦叛教，教主必定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大概只能在黄泉相聚了。”
苏小慕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会想到办法逃出这里，到时候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段星辰吃了一惊：“逃…逃走？”
苏小慕做了“嘘”的动作：“周沐阳想把我们都困在这里，但我们必定会想到方法逃走，你若是想一起离开，要早些通知我。”
段星辰不由得有些心动，她实在也不想再过那种刀口上舐血的日子，只是，要离开谈何容易？周沐阳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
“师妹，这件事我必须要与陆大哥商量后才能决定。”
“好，不过不管你们最后怎样打算，此事决不可泄露半句。”苏小慕叮嘱她。
“你放心，我会谨守口风。”
*
“慕儿，星辰找你有什么事？”苏小慕一回去，罗清扬便问道。
“清扬，女儿家之间的事，你就不要过问了，对清儿管这么严干嘛？”陆玄机一边整理药材，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
罗清扬略有些尴尬，他做师父做惯了，总觉得她有什么事都不该瞒着他，此时被陆玄机一提醒，才想起他的确是管得太宽了，应该给她些自由才是。
苏小慕见状赶紧说道：“师姐她是跟我说天魔神功秘籍的事。”她将段星辰的话复述了一遍，道：“当日是我太大意了，好在师姐精明，帮我烧了它，否则要是被周沐阳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她说烧了就真的烧了？你这么相信她？”罗清扬皱起眉头，这件事实在疏忽不得，段星辰又早已是魔教的人，他无法不怀疑她。
“如果她想骗我，只需将此事隐瞒便罢，用不着向我提起。”
“周沐阳诡计多端，焉知他不是另有目的，所以让段星辰故意向你提起？慕儿，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罗清扬责备道。
苏小慕低下了头，段星辰是她唯一的朋友，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她会骗她。
“你们还说了什么？”罗清扬又问道。
“没什么了，就是去看了看她的孩子，然后我说道我们会想办法离开，问她是否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真是胡闹！她现在是陆丰的妻子，是白虎分坛的护法夫人，你竟当她是自己人一般！”罗清扬厉声道，“可还有告诉她其它事情？”
“没…没有了…”苏小慕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玄机见到两人似乎要起争执，悄悄的出门去了。
轻微的关门声响起，罗清扬蓦然惊觉，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怎可如此对她？
“慕儿，对不起，”他内疚的说道，“师父不该对你这么凶。”
“是慕儿太不小心，师父没错。”苏小慕抬起头来。
罗清扬心中一酸，在她心中，他从来就没有错过，哪怕是他杀她的时候，哪怕是他将铁链穿过她琵琶骨的时候。
他曾经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宠爱她，迁就她，如今就是这样做的吗？
他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是师父错了，师父是个不懂柔情的男人，总是让你受委屈。”
“师父，”苏小慕紧紧抱住他，“只要你在慕儿身边，慕儿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