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规则和代价

12.第十二章 规则和代价

电梯到达27层,叶湛一点也不意外苏楠正蹲在自家门口——这场面最近上演次数相当频繁。

心情奇差的开门进去,也没心思管后面的人,就这么直接横倒在沙发上。

摘掉眼镜随手丢到茶几上,叶湛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很疲倦的样子。

苏楠见状只是轻轻合上了大门,然后转身到沙发旁的厚地垫上坐下,背靠着沙发,把叶湛垂落在沙发边的那一只手握在掌中。

“你在害怕?”苏楠玩弄着叶湛修长的手指,口中缓缓说着。

叶湛没有出声,甚至连都也没有动一下。

沉默好半天,苏南已经开始把叶湛的指尖放到唇边啃咬,却听见叶湛说:

“帮我开眼。”

苏楠口中稍停,含含糊糊的回答:

“好啊,今晚……”

话还没说完,苏楠就感到唇边叶湛的手紧了紧,想要挣扎,后来又放弃。

“一定要么……”叶湛原本揉着眉心的手翻过来盖在了眼睛上,手背遮住了半张脸。

“你都叫我……殿下了啊。”

苏楠叹息着,放开了叶湛的手,身体又往下滑了一段,直到脑袋可以刚刚放到沙发边缘。

“交换,这是规则。就算是我,也不能违背。”

“不能是别的么……”叶湛叹息着,声音极轻,不像是对着苏楠说话,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真正想要的,你不会给。”

苏楠眼角滑出一抹笑意,眼珠却更加黑沉,平日眼中晶莹的光芒在此刻也暗淡下来。薄唇微启,如谈论天气一样陈述着叶湛无法反驳的事实,带着淡淡的讽刺,不知是在说叶湛,还是在嘲笑自己。

就算是作为绝对力量的存在的最强者,依然有得不到的东西。

自古以来,不管是阴谋还是智慧,手段还是强权,一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都只有灰飞烟灭这一种结局。

可笑,偏偏这样一个最强者,竟然还是会有这样无聊的渴望。

可恼,拥有这样的绝对力量,竟然还是会得不到这最想要的。

苏楠有些看不起自己,却没办法控制。

侧身一伸手,直接把叶湛从沙发上扯下来,叶湛既不挣扎也不躲闪,整个人如一团棉花直接落进苏楠怀中,既没磕着也没摔着。

上半身枕在苏楠腿上,叶湛的头微微后仰,线条优美的下巴抬起,连带伸展了喉结处的皮肤,星眸半闭,唇角微勾,似在邀请,又似在献祭。

任是谁也想不到,叶湛也会有这样一面。

苏楠见此情景却将眉头绞了起来,仿佛更不高兴。

叶湛眼中透出不解,抬手抓住了苏楠肩上滑落的发丝,柔顺和滋润的触感滑过指缝和掌心。

苏楠只是低头用他那黑沉沉的眼珠紧盯着怀中的叶湛,既不动作也不出言解释。

叶湛无法,只得勾住苏楠的稍显削薄的肩膀,把嘴唇往他唇边靠去。

眼看就要触到,苏楠竟然快速把头转向一边,神色竟然如同小孩子在赌气一般。

“比我都长几岁,这个表情……你啊……”叶湛哭笑不得,但也不如平常那般言词极尽讽刺挖苦之能,此刻言语间反而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温柔。

苏楠仿佛听进去了他的话,面上的表情放柔和了些,却依然不肯回过头来。

“楠……”叶湛终于唤出。

苏楠身子一僵,合上了早就黯淡无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把身体慢慢放软,抬起手臂圈住叶湛,头却缓缓抵在了叶湛的肩窝处。

“我的,湛……”苏楠的灼热的吐息喷在叶湛的肩膀上,声音模糊而悠长。

叶湛扶起苏楠的脸,侧头一吻成功而准确地落在苏楠唇上。

苏楠睁眼,黑眸透着幽光,眼波流转间舌头直接入侵叶湛口中,加深着这个吻。

叶湛也不示弱,一挑眉间也开始回应苏楠的侵略,甚至隐隐有些要反攻的趋势。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你来我往,把原本应该温情脉脉或者激情迸发的吻弄得像在决斗。

最后还是苏楠先笑着放开。

看着苏楠略带宠溺的笑,叶湛俊脸微红,暗骂自己竟然给激得失了分寸。

笑了好久,苏楠似想到了别的什么,原本稍霁的脸色又阴沉下来,最后似下了什么决心,放开叶湛让他躺在地垫上,自己则跪坐在他旁边。

“别动,我来给你开眼。闭上眼睛。”

“……”叶湛还不能从这样大的落差间回过神来,只能本能的听苏楠的吩咐,闭眼躺着不动。

苏楠没有一丝犹豫地划破左手掌心,然后五指微勾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结界,结界形状如一个泛着白光的空心玻璃球,从苏楠掌心的伤口中不断吸取着血液,直到整个球被填满,由透明变成暗红色。一个光球充满,然后是另外一个,等到两个球全部都充满,苏楠这才止住了手心伤口的血。

一手掌心浮着一个血球,苏楠唇色有些发白,凝起力量把血球压缩到指甲盖大小后,血球不再泛光,反而变成了透明状,就像一个普通的玻璃弹珠。

苏楠一手维持着两个球的状态,一只手指尖抚上了叶湛的眉心,随即一丝肉眼看得见的红光由指尖渗出,到叶湛眉心处消失不见。

“可以睁开眼睛了。”苏楠掩去了手心的伤口。

叶湛睁眼,却看见苏楠额上已经见薄汗。

“这个,吃下去,就好了。”苏楠微笑着,声音竟然掩不住疲态。

接过这两颗奇怪的玻璃丸子,叶湛毫不犹豫一口咽下。看了看状态奇怪的苏楠,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了,开眼是这么困难的事情么?”

应该不会呀,以苏楠的实力,开眼这种事情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吧,那么,这个疲态又怎么解释。

“没事啦,借个床睡一下。”苏楠打着呵欠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床那边走去。

还不等叶湛开口阻止,苏楠就又丢过来一句话彻底堵住他的嘴:

“今晚陪我睡一觉,作为交换。快点过来,困死了。”

只是……这样?

叶湛忽然觉得自己挺傻的,竟然还以为……

“我……我先洗个澡。”叶湛说着躲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的门关上,苏楠连笑都无法坚持。的确,开眼对自己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叶湛就不见得付得起那个代价了。所以自己只好用了这耗神伤身的笨办法,反正对于叶湛来说35岁以后失明肯定会万分痛苦,而换作自己,只要用自己的本原精血来作为代价就无所谓了……

只不过……一次性失去太多本原精血果然是一件蠢事啊……

实在等不到叶湛洗澡出来,苏楠的意识已经渐渐跌入黑暗中。

我的,湛……为了他,你真的什么都舍得。

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却,舍不得你……

仅仅一个夜晚,苏楠就恢复到原本的状态,至少表面看上去是这样。

叶湛也因为开眼所以从此便可以看见和听见林洛非的存在,这直接导致了两人之间的战争直接升级,由原本的林洛非一人单边作战变成了两人针锋相对双边关系。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苏楠在其中时不时地煽风点火,之后的日子过得可谓是鸡飞狗跳,难享太平。

可是,这样的光景,让萧澄羽很喜欢。

时光滑走不见声息,没什么大烦恼,没什么不愉快,一切安好。

“殿下。你这样长时间呆在这里,合适么?”

话说某日,叶湛终于再一次地不堪苏楠的骚扰,开口赶人。

这边苏南还来不及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以博取同情,另一边就传来了林洛非阴恻恻的声音:

“某人每天赖在这里正事不做,混吃等死还不是一样觉得挺光荣。”

“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没资格开口。”叶湛就是看准了林洛非无法实体化。

“至少我不占地儿。”林洛非嘴角微翘。

“我干白工。”叶湛青筋暴起。

“你吃饭不给钱。”林洛非指出叶湛并非是在干白工的事实。

“你……”叶湛眼睛眯起,在镜片后闪出危险的光芒。

“我是付了钱的,我是客人啊。”苏楠脑袋短路,主动插嘴,结果成功的引火上身。

“闭嘴,客人。”林洛非和叶湛异口同声,把苏楠吼得一缩。

三人吵成一团。

萧澄羽叹了口气,在门口挂上打烊的牌子,开始关门收拾。

经过那三人身边,看着他们互不相让的样子,再叹了一口气,开口:

“不占地儿的会造成噪音污染。”林洛非仗着行动方便,平常干什么都喜欢跟前跟后满嘴疯话。

“干白工的总帮倒忙。”看看叶湛每每追打苏楠打碎了几个杯子就知道了。

“客人,您付的钱根本不够调戏我的人哪……”这是对着苏楠说的。

看着气定神闲的萧澄羽,三个人不知怎么身上同时觉得寒了一下。

看着三人噤若寒蝉,萧澄羽满意地轻晃着脑袋离开。

关好门,几人如往常一样上了苏楠的车。

苏楠开车,叶湛坐副驾驶,萧澄羽独自一人坐在后座,林洛非则一如既往的侧坐在他的膝盖上。

“我说”看着70%透明的林洛费,萧澄羽第一百零一次的企图抱怨:

“你这死狐狸精,这么大地儿,您就不能坐在旁边?要不发挥您的特长自己先飘回去也可以啊。”

这样无依无靠的和汽车保持同步以维持坐车的假象,不累么。

“不要。”林洛非地一百零一次地表示拒绝此项提议。

苏楠和叶湛不知为什么此刻也自动消了音。

到了地方正要上楼的当儿,叶湛忽然看了一眼苏楠,却开口叫住了林洛非,叫他等下空了上楼去找下他。

林洛非只愣了一秒,就点头。

苏楠噘着嘴,扮演他的清澈童颜无敌,可惜没人信他。

之后各自上楼不提。

进门后萧澄羽拿出睡衣直奔浴室准备洗澡睡觉。

林洛费却一闪身先堵在了浴室门口,萧澄羽则很礼貌的没有无视他直接穿过去。只是挑起眉,以眼神示意林洛非有话快说。

看着萧澄羽因疲惫而微微发红的双眼,林洛非有点儿不知道要怎么说。

“饿了吧?”看着欲言又止的死狐狸精,萧澄羽心中一软。

含着氤氲水气的桃花眼微微瞪圆,林洛非没料到萧澄羽竟然会想到这一层。的确,自那次以后,到今天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不“吃”一点,恐怕明天开始就连70%透明度都维持不了了……

了然的笑笑,萧澄羽侧头示意林洛非别挡在浴室门口。却看见林洛非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琥珀色的眼眸更是光彩连连,他伸手虚环上萧澄羽的肩,头一低就要吻下来。

“停。”萧澄羽及时喊卡,这是干嘛,和空气过干瘾?不傻啊。

不理会身边的虚影一脸的不情愿,萧澄羽往后象征性的躲了躲:

“叶湛不是找你么,你上去看看吧,我先洗澡,等你回来再……”

萧澄羽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再怎样?

再喂你,再继续……看上去不管怎么说都脱不了暧昧之嫌。

含含糊糊带过去,萧澄羽一溜身躲进了浴室。

林洛非看着关上的浴室门,笑容却隐去了大半,抬头看看窗外,直接飘身出去了。

从窗户的位置直接飘进叶湛的家,出乎意料的发现整日缠着叶湛不放的苏楠此刻并没有在。

坐在沙发上的叶湛看着林洛费从窗户飘进来只是皱了皱眉,浅啜一口原本在手上把玩的琥珀色液体,没说什么。

看似随意地飘到叶湛对面的沙发上,林洛非先开口,却是严肃得不得了:

“想到办法了么?”

“还是没有办法。”叶湛双眉更紧了些,神色苦恼。

“这样下去,他岂不是只有失忆重来这一条路可走?又或者,是我消散?”

这两个都不好!林洛非不知为什么有点火大。可是眼前的叶湛也是无辜,还能说什么?

“对了,既然你也是和我同系列的,现在你已经重生,那你以前的寄主呢,他最后是怎么样了,被重新安排了么?”林洛非只好在这上面想办法,以寻找突破口。

叶湛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原本拿着酒杯的手握得更紧,仿佛是被触动了某些不能碰到的伤处,手上的青筋也清晰地暴了出来。

心细如林洛非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叶湛的反常,看来原先的猜测有可能是真的,那么……

“要不你去找找苏楠看看吧,他是‘夕迟’的头目,说不定有办法……”

两人沉默半晌,叶湛首先开口建议,声音低沉而黯哑。

“苏楠……也只有这样了,毕竟早一点想到办法,对澄羽也好。嗯……离我的重生临界点还有一段距离,我也可以刻意控制速度,只要找到合适的办法,事情就还有转机。”

林洛非起身来回走了几步,下了决定。

“嗯,如果你能够说动苏楠,解决问题的机会就会大的多。”

毕竟苏楠是绝对力量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说,他甚至是除了等价交换以外的其他规则的制定者。

傀儡和寄主的关系也是一种规则,而苏楠,就是掌握了更改这个规则的一半的权利的存在。

而另外一半,自然就是“夕迟”的对立——“浅意”的最高首脑。

而如今,能够找到一个苏楠,本身就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

林洛非,你真是,很幸运啊……

叶湛看着林洛非离开的背影,一抬手喝光了杯子里的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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