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王府记事

15.王府记事

白雾迷蒙,苍凉的荒山,飘零的落叶,朦胧中瘦削的背影静静孤立在墓碑前,转眼间大风起,拨开眼前迷雾,老者狰狞的面孔刹时逼近,血红的双眼泛着嗜血的疯狂。

“他已经死了,死了!终于死了。哈哈哈......”发狂的狞笑响彻云端。

墓碑上不甚明显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魔君七夜之墓”。

“啊!”

我尖叫地坐起来,吓得床下的多多一激灵。

是梦,是梦,一场噩梦。冷汗浸湿里衣,滞重的呼吸在黑夜中愈发清晰。

“别闹了,快睡觉。”旁边的小丫头不满地嘟噜。

窗外的黑影一闪而过。我抱膝坐在床头等待天明,多多跳上床铺乖巧地伏在身边,轻轻蹭蹭我的手。

鸡鸣,曙光乍现,又开始了王府一天循规蹈矩的生活。

“小花,王爷吩咐今日起你就跟在王爷身边照顾饮食起居。”大丫头嫉妒的眼光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下肚。

“是。”

这是机会还是阴谋?心中暗暗揣测。但无论如何,七夜,我都离你更近了一步。

“小花,研磨。”

“是。”

“小花,备马。”

“是,王爷。”

“小花,上茶。”

“奴婢遵命。”

“小花,把我的狼毫拿来。”

“遵命,王爷。”

……

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地主阶级,万恶的封建剥削,TMD,更加万恶的苏幕王爷。

呆在他身边数日,每天被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的心底在呐喊:人权,您在哪里?人,生而平等!

“粽子”果然不是人干的活儿。教主,您一定要记得给我涨工资啊。

“小花,到卧室里来。”清晨苏幕伤害感官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是。”我恭敬地应声。

“更衣。”

我一怵,面上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长袍给苏幕穿上,细细系好腰带。忽然腰间传来一股大力,我被苏幕抱着在空中回转,天旋地转,等我回过神来,人已被苏幕重重地压在床上。

“王爷!”我惊慌地喊叫。

苏幕不言语,用手指慢慢拂过我的脸颊,眼睛瞬也不瞬地抓牢我,一片清明。

我怒,正准备抬手赏他一掌,忽而一个念头电光火石间从我脑海闪过,试探?陷阱?我用手狠狠推着他,相比于他的健硕,我的这点挣扎显然无济于事。他慢慢俯下头来,鼻尖有意无意地蹭着我的鼻尖。我屏住呼吸,脑海迅速闪过种种暴力画面。危机时刻,我也只好暂时将教主大人抛诸脑后,七夜,你原谅我吧。

伴随着一声衣帛撕裂声,我终于忍无可忍。

“哐”

第三者的出现打破一室旖旎氛围也将我的灵力压回体内。

贴身丫鬟手中的水盆应声落地,人正满脸通红的愣在原处,不知所措。

苏幕视若无睹地起身在床边整理衣襟。我赶紧拉好长袍,起身想要给某禽兽一巴掌,不料手被牢牢箍住。

“啪”悦耳的脆响。

哼,我的黄金左手无人可敌。

抬脚头也不回地走掉。倘若真是试探,我也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想到此刚刚的阴霾被全抛到九霄云外。

从那以后,我依然在苏幕身边伺候,两人似乎都忘记了那天的一切,只字不提。可是总还有人时刻惦念着。

“诶,就是她啊?”

“不怎么样嘛。”

“听说是王爷把她赶出来了呢。”

“据说,梅妃还等着收拾她。”

……

长舌女人的谈话我一概屏蔽,可是对于妒意难平的女人,我也无计可施。

“你就是小花?”端坐在我面前的女人据说就是如今最受宠的梅姬。

“奴婢正是。”后退一步,企图存在感最小化。

“长得倒不像个狐媚的主,可惜啊……”

苏幕,你个大变态,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惹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来人啊,关进秘室,若是王爷日后问起,就说小花病重,被我派人送到了乡下。”

女人啊,你果然很蠢。你的夫君成天藏着掖着的防着我,你倒好,一来就把我请进秘室。

哦,I LOVE YOU . LADY !

我内心无比欢欣外表无比凄怆地被家丁拖进秘室。

感觉到周围没了人的声息,我挣脱绳结,一把扯下眼前的黑罩。

一间四四方方的小屋呈现在眼前,完全密闭,四周都是砖砌的高墙。

我开始逐一地敲打砖块,厚重的“咚咚”声回荡在秘室。莫非是我料错了?几番敲打下来,手指已然红肿,砖块却纹丝不动。筋疲力尽,密闭的空间让人的呼吸渐渐困难。我吹灭室内的蜡烛,摸黑继续在墙边摸索。

没有水,没有食物,就连氧气也日渐稀薄,我几乎濒临昏厥的边缘。不死心地推打砖块,蓦地,手似乎向里探近了一些。

此时,外面的嘈杂声传进来。

“王爷!王爷!”梅姬焦急的呼喊。

我迅速咬破干裂的嘴唇,将那块砖点上腥红。

当一丝刺眼的光芒射进屋内,我如愿地晕了过去。

一丝清凉缓缓滑进喉头,我逐渐转醒。

多多趴在胸前,狼目圆瞪,兴奋地“呜呜”直叫。

此刻我正躺在我的通铺丫头房,手指已被仔细包扎过,白布上还透着些许红点。

教主啊,我这也算因公受伤啦,就差点没因公殉职了,我强烈地向您索要慰问金。

推门而入的丫头见我醒来忙扶起我喂我水,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真是命大,只怕王爷晚到一步,你就没命了。”

不用担心,根据穿越潜规则,我没那么容易死。

“哦,王爷怎么知道我在秘室?”我的声音细弱纹蝇。

“王爷前些天一直没见你,差人去找,听说你被送到乡下,说什么也不信,就去找了梅妃,才把你救出来。”

“哦,是吗?”

“当然,你没看见王爷看见你倒在秘室,真是面色铁青。”

是啊,他担心事情败露,如今可是巴不得杀我灭口。

“我饿了。”无辜地望着小丫头。

小丫头离开去备食。

看来得速战速决,万一到时候苏幕心一横把人给转移了,我就前功尽弃了。

康复的日子,三分事实七分演技,我尽量装得若柳扶风,暗中查探。

腾王府,恐怕难再呆下去了,暂且不说苏幕对我已然起疑,就是梅姬那过于露骨的怨念,俺也撑不住了。当天的记忆里有兰草的清香并且距离梅姬居住的地方不远。因此我夜夜在梅宅盘旋,像个十足的偷窥狂。同样白天还要经受苏幕的眼神轰炸。

我猜想现在的我肯定已迈如“亚健康”的行列,铁定“亚”了。

话说,皇亲国戚的特色就是聚会多。

由于再过几日,腾王府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席,如今全府上下忙成一锅粥,可谓是“人仰马翻”。而我借职务之便游走在王府各处。

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这气味真是熟悉得可爱。环顾四周,只有一条幽静的小道通向深处。欣喜若狂,欢欣雀跃,兴高采烈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感受,恍惚中好象看见七夜捧着银锭深情地向我挥手,我泪奔……

夜色深沉,我又一次换上金牌夜行服,假以时日,估摸着我都该和它合二为一了。清香扑鼻,曲径通幽,蜿蜿蜒蜒的小道通向祭坛。

祭坛?我怎么早没想到,居然如此粗心大意忽略了如此经典的情节发展地。(作者:那是你笨)

我点燃火褶子,顺着暗道往下,一堵石墙挡在眼前。

我试着用雄壮的声音念咒语:“芝麻开门。”

滴答滴答滴答,时间捂着嘴偷笑溜走,一切如初,挫败至极。

我转头再次巡视四周。烛台,原来你真在这里。我扭动墙角的烛台,石墙随着巨大的轰隆声缓慢转动,眼前出现的正是当日的秘室。我凭着残余的记忆找到当日的砖块,用力一按。另一堵石墙缓慢开启,入眼的是条黑漆漆的长廊。我擎着火褶子迈步向前,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七夜,是你在里面吗?

尽头的铁索下赫然悬着一个身影,我快步跑去。

那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嘴唇,冷俊的面容,面前这伤痕累累的身躯正是七夜。

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满眼的血红,微弱的呼吸,一条条青紫的鞭痕张牙舞爪地横在胸前。“七夜!七夜!七夜!”

我轻轻拍打着他的面颊,

“七夜醒醒,我是逐漠。”

“七夜,你这大骗子。”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七夜,快醒醒,我们要离开这里。”

我拼命摇晃着他的手臂。

咿?等等,这触感?不怎么像啊。

我再次细细摸索此人的手臂,肯定不是,七夜的手臂该是还要健壮些。

我的手指在他耳后婆娑,果不其然有一道不明显的细缝。

脸上还挂着泪珠,此刻的我更想放声大哭。

浪费我的青春,浪费我的感情,居然是个巨大的乌龙事件。朝廷的那群猪,抓人竟然也会抓错。仰天长叹,我真是欲哭无泪。

浑浑噩噩地飞回寝室,事实摆在眼前,老天不容许我亵渎“粽子”这一神圣职业,一丁点儿机会也不曾给我。

不得不承认,我受伤了,幼小的心灵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几个月来忍辱负重,忍气吞声,屡次深入虎穴,身陷险境。

尊敬的教主大人,请允许小的掐死您,好吗?

持续抓狂中……

我早该料到的,俗话说的好,“祸害遗千年”,七夜那么大一祸害,长命百岁是不成问题的。现在,七夜大概已经在别庄逍遥了吧,或者已经回到魔谷逍遥了,指不定还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嘲笑我的无知。

教主,你忘记逐漠了吗?怎么不来接应我啊?

郁闷,郁闷,郁闷难成眠。

隔天一早,睁开“墨镜眼”,俺做了个伟大的决定,俺要辞职!

“小花,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几天府里这么忙,正缺人手,你居然要回乡,不可能!”

意见驳回。

无比烦躁,垂头丧气地走进大堂。

“小花,本王有话同你讲。”

苏幕又开始表现剥削阶级的残酷本质。

“是,王爷请讲。”我垂首立在一旁。

“明天府中设宴,你要懂得随机应变,切不可冲撞贵客,行事切不可卤莽。”

切,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会怎么着。

“是,王爷。”苏幕满意地颔首,命我退下。

过了明天,我一定要辞职,到时谁还鸟你啊。

魔谷别庄正厅

“禀教主,木盒已从后院挖出。”

“好,快马送到连云寨。”

七夜面色犹带苍白,明显大病初愈。

“陈长老,逐漠可有消息?”七夜皱眉望向身旁。

“还未有消息。”

“噗”

地板上染上一抹鲜红。

“教主,你才刚转醒,不可太过操劳。我等一定全力找寻医师,教主请先安心养病。”

陈长老连忙搀住七夜。

七夜疲惫地闭上眼睛,静静靠着椅背。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